0381:大義


  王迪的選擇,主要是兩方面。

  第一方面,益州和揚州,都出事了,荊州兵力、精力有限,經濟又是復甦期,兩手都要抓是不可能的,兩條戰線只能選擇一個。

  王迪的意思就是,東攻西守。

  如果沒有這檔子事,即便關彝表現出了躍躍欲試的架勢,王迪也不準備現在就插手季漢的事情。因為那裡的事情發展,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

  第一,黑翼教究竟發展到怎樣的規模,那個神秘的教主究竟是何方神聖,這些還都是未知之數。

  第二,異族勢力突然做大,這背後牽扯到了南中兩個姓霍的,牽扯到了高層的若干人物,如果貿然進入干涉也許得不到該有的呼應。

  第三,情報系統雖然因為自己的大意和有意的不作為已經癱瘓了,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邊境再被防控,王聰也不應該一點消息也傳不過來吧,難道說他也出意外了?如果是的話,那麼鴉片貿易哪條線也要重新評估了。

  第四,是防患於未然,萬一又黑翼教滲透進荊州怎麼辦?必須徹查。

  ʂƭơ55.ƈơɱ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所以,王迪是準備把這些事情都處理的清晰點明白點再動手。而東線的大變局也給了他暫時無視季漢的理由。

  「子均,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如何面對……」關彝見王迪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勸。只是好奇,如何面對江東那位新的君主。

  這就是王迪要面臨的第二個方面的選擇了,如何處理與孫秀之間的關係。

  「藎臣,你怎麼看?」

  「我嘛,」關彝摩挲著下巴:「要讓我對他表示效忠,實在是開不了口,還不如暫且保持之前對孫皓那般的態度吧,想必也不能把咱們如何,至少,這段時間內不會有精力對付咱們。」

  「……藎臣,難道只有這兩個選擇?」王迪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

  「怎麼,子均,難不成我們還要為那個孫皓復仇不成?」關彝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

  「為什麼不可以?」

  「……」

  「孫秀,引外敵犯邊入寇,禍亂揚州諸郡,又導致從北邊帶來之疫病在我江東擴散近兩年之久,無數生靈塗炭;廬江丁溫戍守邊陲要地,世受國恩卻與與石苞暗通款曲,與黑翼教勾結,販賣鴉片牟取暴利,又倒賣軍糧資敵陳騫老賊,陰謀敗露以後更是為虎作倀,力助逆賊孫秀;鄧氏餘孽鄧朗巧言令色,多年來一直蒙江東人民不棄,平步青雲,實則包藏禍心,幾經反覆成了孫秀的爪牙,更別提臨陣反水的無恥之徒濮陽開等人,似這樣的奸詐之人,吾等為何要與之沆瀣一氣?為何就不能為我主伸大義,復血仇?」

  「子均……你開什麼玩笑?」關彝差點笑場,因為那最後一句話。

  孫皓是你策劃扶持上位的吧?不然那也就是一個烏程侯,但他的位置坐穩之後又是怎麼對你的?又是怎麼壓制荊州的?荊州能有今日的發展,和他孫皓有關係嗎?沒有!甚至,沒有他的處處設限,荊州,完全可以更好!沒有感情基礎何來大義一說?何來復仇一說?

  話又說回來,之前那些又都是什麼鬼啊,孫秀的內幕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國那裡的暗線早就探聽明白了,完全是一步步陷害走入絕境的好吧?疫病的源頭現在也沒有查清好吧?

  再者,丁溫和誰做的鴉片貿易咱們心裡沒數嗎?那個時候有什麼黑翼教的存在嗎?鄧朗是臨難變節還是早有預謀也沒有查實吧?

  ……說到底,這麼一大堆也就濮陽開這個貨名副其實啊。

  「子均……你該不會是想取而代之吧?」關彝恍然大悟。

  「不至於,不至於,這江東眼下還是他孫家天下的好,」王迪否認了自己趁火打劫的不臣之心:「只是,這位置不該是孫秀之流去做。」

  「那還有誰?」關彝了解的情況不多,但是印象中碩果僅存的宗室中,好像真沒有孫秀一般「德高望重」的了。孫休的那幾個後人可都被孫皓在最後關頭都給處理掉了(這招確實狠毒,大約是預見到了什麼吧)。

  「藎臣,你要明白」王迪語重心長的說:「孫皓是吾等扶持上去的,不管後來相處如何,我們的命運已經緊緊捆綁在一起了,他如果得位不正,那背後運作的我們又算什麼呢?不管效忠還是一切如常,孫秀眼下不會有動作只是因為他沒有那個能力,日後,吾與他必有一戰,而日子拖的越遠,他的位置越鞏固,對我們也就越不利了。」

  大義,如果不趁早握在自己手中,遲早會成為別人刺向自己的利器。

  這,在自己當年扶持孫皓上位的時候就決定了,也不是在針對孫秀,換任何一個對手,自己都要這樣去做。

  既然已成定局,還不如早早下手。

  「那這個人選……」關彝明白了,這是要複製季漢的故事,再選一個傀儡出來的節奏啊,只是,選誰呢?

  「好辦,這孫皓,子嗣很多,應該是有三十……」

  「三十八個。」八卦的關彝很是佩服的說道。

  「對,三十八個,這不就很好解決了嗎?」王迪也要佩服孫皓了,這還只是兒子的數量,女兒也沒少於20,這哪裡是人,簡直是在甩子啊。再考慮只當了十幾年的皇帝,「荒淫無度」這四個字是當之無愧的。

  「但是孫皓能對孫休的子嗣下手,孫秀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子嗣多又有何用?」關彝不無擔憂地說道。

  「子嗣多的用處不在此,」王迪志在必得的笑道:「而在於,眼花繚亂的令世人根本就分不清真假,他孫秀能矯詔太后密旨,我就不能說孫皓託孤?」

  「託孤?」

  「不錯,孫皓先前預感不妙,暗中將天紀二年時候冊封的幼子宣威王,託付於股肱之臣荊州牧,又有何不可?」

  得,不用說了,這個什麼宣威王肯定也不是原裝的了,說不定……就是這「隔壁老王」的骨血,而且,還特麼幼子,年紀定然根青澀啊。

  「子均早就謀劃好了?」

  「也不能說是早有謀劃,」王迪很謙虛:「半年前,孫秀越挫越勇,揚州局勢初現崩壞時,就著手準備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如果孫皓挺過來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果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就按計劃進行,季漢的事,在王迪的謀劃中只是個插曲和意外,哪怕局面再不堪,他也不會打亂節奏和次序。

  「那此番征討孫秀,子均準備派誰前往呢?玄通還是玄序?是了,應該是玄序,位置對應得上,玄通的身體又不太方便。」

  「都上。」王迪腦洞再次突破了關彝的尺度。

  「都去?那為何今日……」關彝想不通啊,既然大方針已定,今天的主角怎麼一個都沒來,反而和自己這個「局外人」嘮叨半天。

  「因為……藎臣啊,只有他們都走了以後,這荊州各地的排查黑翼教的事情才好交給你暗中完成啊。」

  「子均懷疑他們和黑翼教有所勾連?」

  「那倒不會,這點還是可以放心的,」王迪搖搖頭:「他們那裡不會失守,但是畢竟黑翼教當中有可能有巴人的存在,而李庠與李流二人皆是巴人出身,一旦坐實證據的話,怕他們不好下手,或者一開始就心慈手軟有所失察,所以,還是調開的好。」

  倒不是王迪糊弄關彝,確實是很放心這兄弟二人,他們本就是漢化程度較高的巴人,這十幾年來又被自己潛移默化的影響,恐怕沒人提醒的話,自己都忘了什麼人了,但就怕關鍵時刻民族的記憶再度被喚醒,高抬貴手反而不妙,至於與黑翼教沆瀣一氣,不可能的事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