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3:攤牌
「有什麼要說的?沒有啊,對此,愚兄也是深表遺憾啊,誰讓……武庫被這幫暴徒給搶了呢?」鍾離禕雙手一攤,仿佛一個受害者一樣,委屈的說道。
「也就是說,兄長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局勢崩壞了?父親可知道此事?」鍾離恂眯起了眼睛,無論如何,即便是今日之後,兄弟沒得做了都是可以接受的,但願這背後,沒有父親的動作,否則,這個家族,真的是走向末路了。
「父親年邁,近年來又抱恙在身,這等事情無須勞煩他老人家,而且,局勢雖然崩壞,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餘地。」
還好,鍾離禕,也只是把事件性質限定在兄弟之間,並且,也提出了「解決」辦法。
「哦?事已至此,還有解決辦法?」二人揚起了眉毛。
「二弟啊,」鍾離禕嘆了口氣,一副很是無奈的樣子:「凡事以和為貴,愚兄怎麼眼睜睜看著那黑翼教禍亂這荊州的大好局面呢?所以,在強勢鎮壓的同時,也沒有關上談判的大門,所以,對他們的訴求,也是知道一些的,說來,他們也是可憐人,但凡有活路的話,也不至於採取這種極端手段不是?」
靠,還特麼強勢鎮壓?強勢在哪?鎮壓在哪?我們只看到了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還特麼可憐人?毒販是可憐人?暴徒是可憐人?有人用這種極端手段去訴求自己的權益嗎?被他們欺負的受災群眾才是可憐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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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兄長,恐怕最樂意看到這荊州大好局面被糟蹋的,恰恰就是你吧。
即便心中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但是,這個保護傘、笑面虎,畢竟是擺出了一副和藹可親、人畜無害的模樣,所以,即便知道知道鬧騰到這種程度,條件和訴求必然無比苛刻,但二人還是要念著尊卑有序、長幼有序,乖乖的收起先前的冷峻面龐,忍氣吞聲的念叨「還請兄長明示」。
「這裡沒有外人,為兄明人不說暗話,」鍾離禕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說道:「其實甭管表面上提到的都是那些理由和請求,其實都是藉口和託詞,一切,其實都是起自於鴉片貿易被禁絕,斷了這幫人的飯碗……」
「兄長莫不是要讓這鴉片貿易再次大行其道?」這第一條,二人就忍無可忍的打斷道。
「自然不是,荊州牧要禁絕鴉片貿易,想必自有其道理,鴉片亂人心志,摧殘健康什麼的大概也是確有其事,」被打斷說話,鍾離禕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繼續說道:「但是,這裡面有多大的市場,有多大的財富,能解決多少人的生計,想必不用為兄細說吧?荊州牧這舉措再是英明,手段也未免有些不智,一下子砸了那麼多人的飯碗,能不搞得天怒人怨?」
「所以,為了荊州牧的顏面和威信,這鴉片貿易可以繼續禁絕,」毫無顧忌的嘲諷了王迪之後,無視兩位弟弟的驚訝表情,鍾離禕繼續解釋:「只不過,這私底下的動作,大可以睜一眼閉一眼,而且,為了給荊州牧一個交代,為兄可以保證每月都查獲一批走私物品,處理一批走私人員,面子上也好看一些,當然,為了保證這個過程在掌控範圍之內,還需要特事特人特辦,就交給黑翼教去做吧。」
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啊這是,市面禁止,走私橫行,這樣就「皆大歡喜」了?恐怕每個月查獲的那點「保護費」就是九牛一毛的存在,兄長,你還真是煞費苦心……不對!
常年和經濟打交道的鐘離恂最先反應過來,看似兩邊和稀泥,其實本質上還是本著利去的,趁機將鴉片貿易牢牢掌握在黑翼教手裡,不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嗎?
「他們……還有別的要求嗎?」鍾離恂能想到的,鍾離盛也能反應過來,他使了個眼色,制止了鍾離恂的衝動發問,淡定的問道。
別藏著掖著了,攤牌吧,兄長!
「第二,就是為此次抗議中不幸罹難的義士們正名,還他們一個公道,比如可以在一些大屠殺場所立碑撰寫事跡,供後人悼念,比如給予罹難者家屬足夠的經濟補償,以安撫人心。」
……特麼的,一群流氓、暴徒,曾幾何時,成了義士,成了英雄?把他們當正面人士褒獎傳頌,我們這些人算什麼了?劊子手嗎?!
「第三,不管如何,黑翼教在荊州,都已經是事實性的廣泛存在了,喜歡也好,討厭憎惡也罷,他都在那裡發展、壯大,早晚有一天成長為參天大樹,」鍾離禕喝口水,舔舔嘴唇,繼續興奮的說道:「所以,與其鎮壓,莫不如以懷柔政策對之,索性就答應他們的這個要求,准允其組織在荊州合法存在,並且,其信仰理念也可以在荊州正常傳播,只要正常傳播了,也就不存在強迫手段令人信教了不是?而且,不光是平民百姓,即便是政府公務人員,也可以有信仰自由,那麼,沒有歧視,黑翼教相信也就沒有理由鬧事了吧?」
……強迫拉人入教的事情時有發生,兄長你不想著捍衛保護人民的合法權益,成天只想著息事寧人,委曲求全,這樣只會更加助長黑翼教的囂張氣焰吧?而且,還允許公務人員信教?呵呵,那我二人當傻子?恐怕是變相的要把黑翼教人員塞進各級官府當中,任由這種狀況蔓延下去,用不了幾年,這荊州大地,就要姓「黑」了吧?到時候是沒有人歧視黑翼教了,而是黑翼教歧視我們漢民了吧?
「就這些了?」鍾離盛和鍾離恂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大哥的潛台詞後,鍾離盛的語氣愈發的冷淡起來。
「呃……本來還有別的訴求,但是,不重要了。」鍾離禕偏偏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兄長還是明言吧,莫要遮遮掩掩了。」
「這……哎,」鍾離禕嘆了口氣,隨即抬起頭來,笑道:「這群貪得無厭的人,居然還得寸進尺,提出要懲辦首惡,給他們出口惡氣,為兄……已經堅決拒絕了,並且告訴他們,如果膽敢堅持這條的話,那就是沒得談了,戰場上見,那幫傢伙,當時也就沒說什麼了,總之……這一條就當它不存在好了,大不了,最後推出幾個手上沾血多的給他們出出氣就是。」
還特麼懲辦首惡?你這是什麼眼神?怎麼?我們倆就是這首惡了唄?鬧了半天,還要感謝你念及兄弟之情?呵呵,恐怕黑翼教壓根就沒提這一條,是你在這裡信口雌黃,明著彰顯親情實則是在威逼恐嚇吧?
鍾離恂到底年輕一些,感覺有些呼吸不暢、心律不齊了,不過,就在他發作之前,鍾離盛搶先一步把話頭攔了下來:「兄長,這些條件,恐怕不是吾二人能決策同意的,就是兄長,就是父親大人,也不能妄自決斷……」
「為兄明白,」鍾離禕從几案上抽出來一封早就準備妥當、封好的公文,遞與二人:「相關條款內容,都在這裡了,為兄近來公務繁忙,就勞煩二位轉交給荊州牧吧。」
呦呵,這是早準備好了,和荊州牧撕破臉的節奏(想想,換做自己是王迪,一條也不能答應)啊,順便,還下了逐客令?
……
「兄長,去找一下父親,將此事如實相告吧。」
從鍾離禕的府邸出來後,鍾離恂長出一口氣,說道。
「父親?」鍾離盛冷笑:「最好的結果,也是被大哥控制起來了,想想,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見到他老人家了?」
「那就任由大哥如此胡鬧下去?」鍾離恂不由得心急如焚,事關家族生死攸關的命運,不著急不上心是不可能的。
「三弟,這裡,先麻煩你了,局面,至少不能再惡化下去,」鍾離盛面色凝重的說道:「荊州牧那裡,為兄要親自走一趟。」
大哥既然跟自己攤牌,那麼,自己也要在王迪那裡亮出身份、立場和姿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