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蠢蠢欲動


  義州城外,李從珂頂盔摜甲策馬高處,前方是李從珂操練多年的兩萬精銳大軍,此時正在義州城北安營紮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與整齊嚴謹的大營相比,大營四周的曠野上則是滿目瘡痍,乃是大戰之後的殘餘,甚至一些地方還能看到殘肢斷臂和折斷的兵器,顯示著這場大戰的激烈和血腥。

  此番李從珂親率大軍拿下義州城,彰義節度使陳成義抵擋不住,在主力被圍殲之後倉皇逃走,估計此時已經逃到了洛陽城去告狀了。

  此時義州城已經被李從珂的大軍洗劫一空,城中百姓深受其害,大批無辜的百姓被亂軍殘殺,眾多婦女被亂軍強~暴,義州城內已經淪為人間地獄。

  李從珂率部在城內逍遙了一番之後,眼見義州城內一片狼藉,便出城在義州城北安營紮寨,準備靜待局勢發展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報!」

  一名小校策馬趕來,在馬上叉手說道:「啟稟潞王殿下,聖人派天使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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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從珂的臉色頓時變得冰冷起來,手中的馬鞭猛地抽了過去,直接將那小校從馬上抽倒在地,那小校的臉上出現一道紅紫色的印記,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將那小校的半張臉都染成了紅色。

  「聖人?我大唐的聖人已經駕崩了,如今何來的聖人!」

  「喏!是小的胡說八道了。」

  那小校臉色蒼白急忙叩拜請罪。

  「哼!」

  李從珂冷聲說道:「使者在哪裡?」

  「已到義州城,現在館驛等候殿下命令。」

  李從珂想了一下,說道:「讓那使者到大營轅門外等我!」

  「喏!」

  而後李從珂依舊不緊不慢的在大營四周視察,部署斥候、明哨、暗哨,一直到黃昏時分,李從珂才率部來到轅門外,此時李從厚派來的使者已經在這裡等待了一個多時辰。

  「見過潞王殿下!」

  李從珂策馬看著那使者,神情非常傲慢,用手中馬鞭指著使者,冷聲說道:「李從厚派你過來,所謂何事?」

  這個使者也算個人物,面對李從珂的冷言冷語,以及李從珂身後如狼似虎的大隊鐵騎,使者不卑不亢的說道:「啟稟潞王殿下,在下認為新皇已經登基,乾坤已定自有綱常,潞王殿下還是順應其勢的好。」

  「哼!你敢教訓老子!」

  「在下不敢。」

  使者叉手說道:「如今朝中有朱弘昭和馮贇共同主政,聖人繼位又是名正言順,如果潞王殿下一意孤行的話,想必是討不到便宜的。在下敬佩潞王殿下的為人,實在不願意看到潞王殿下受難,所以才會有此勸諫。」

  李從珂聞言大笑起來,說道:「你倒是很會說話啊,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徐付偉,現任御前諫議大夫。」

  「好!徐大夫,聖人有何旨意,說說吧!」

  徐付偉眼見李從珂依然沒有下馬行禮的意思,不禁微微一嘆,也不敢再要求什麼,便拿出了詔令宣讀起來。

  李從珂聽完之後大笑不止,說道:「什麼?老子打下了義州和隧州,殲滅了彰義節度使的主力兵馬,你的這個聖人非但不問罪,反而發下犒軍錢糧,還加封我為太尉?」

  徐付偉對於這道詔令其實非常不贊同,這樣的詔令分明是在鼓勵各地節度使恣意妄為,如果其餘親王、節度使如此效仿的話,難道朝廷也要逐個加官進爵予以安撫?

  不過如今職責所在,徐付偉也只能叉手說道:「聖人仁慈,不願看到兄弟相殘、手足反目的慘劇發生,所以願意以德報怨,希望潞王殿下能夠懸崖勒馬,接受聖人的封賞,就此引兵回去。」

  李從珂問道:「那老子打下的義州和隧州如何處置?這詔令上為何沒寫?」

  「聖人有言:鳳翔鎮與彰義鎮以實際轄區為準,各自罷兵。」

  李從珂再次大笑起來,說道:「也就是說,義州和隧州就算是送給我了?」

  「哈哈!他李從厚還真是厚道!」

  說完,李從珂不再理會徐付偉,猛地一踢馬腹,直接策馬衝進了轅門,隨後上百鐵騎護衛也一同入營,滾滾鐵騎差一點就將徐付偉踩成肉泥。

  此時徐付偉嚇了一跳,手腳並用的撲倒在一旁,驚魂未定的看著滿營的驕兵悍將,只覺得心臟突突的正在急速跳動,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般。

  「這,這回去可如何交差啊!」

  就在徐付偉發愁的時候,一名小校策馬趕來,翻身下馬後,一把從徐付偉手中搶過詔令,而後冷聲說道:「潞王殿下有令:詔令留下,請徐大夫自便!」

  說完,那名小校策馬進入大營深處,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徐付偉,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洛陽城。

  朱弘昭聽聞李從珂接受了詔令,所部大軍也開始陸續撤回,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此時朱弘昭與馮贇在府邸內對坐飲酒,二人都顯得很輕鬆,這一陣李從珂的怒火可是將二人嚇得夠嗆,眼下終於能夠放鬆一下了。

  如今朱弘昭和馮贇都位列樞密使、同平章事,兼任中書令,可謂權傾朝野,只是二人的資歷都不是很足,所以二人心中難免有些底氣不足,所以遇事都會聚在一起商議一下。

  酒過三巡之後,朱弘昭給馮贇和自己的杯子倒滿了酒,而後說道:「馮相,如今李從珂暫且退下了,你我是不是留意一下其餘幾個親王?」

  「朱相是說李從璋、李從燕?」

  「正是,眼下先帝諸子之中,除了李從珂之外,也只有此二人能夠威脅到咱們了!如今李從珂暫時被穩住了,如果李從璋和李從燕也紛紛效仿李從珂之舉,咱們該當如何?」

  馮贇思索了一下,說道:「先說那李從璋,我觀李從璋此人,並沒有太大的野心,只是桀驁不馴而已。咱們可對其大加封賞,升官、給錢,拉攏李從璋,只要李從璋肯就範,咱們就算是多了一個臂膀,至少也可以震懾李從珂一番。」

  「嗯,好主意!」

  朱弘昭笑著說道:「我看就命李從璋為河中節度使,加檢校太傅,賜忠勤靜理崇義功臣,如何?」

  馮贇拍手說道:「如此甚好!」

  朱弘昭問道:「那李從燕如何應對?」

  馮贇微微皺眉,說道:「我對李從燕並不熟悉,只知道此人當年在洛陽之時非常低調,雖然其武藝才幹都是翹楚,但卻不像李從珂等人那樣張狂。所以我覺得李從燕非常不簡單,而且很不好對付,很一般的封賞是打發不了他的。」

  朱弘昭不以為意,說道:「李從燕不過是一個被先帝貶黜到登州的落魄皇子罷了,即便再有才幹,他手中只有一個小小的登州,還能翻出天去?依我看,給李從燕單獨開設一鎮,改登州刺史府為登州節度使府,如何?」

  「哈哈,朱相此舉哪裡是什麼封賞,分明就是在羞辱李從燕,難道朱相不怕激怒了李從燕,導致其舉兵反叛?」

  「哼!他就算想反叛也沒有這個實力!」

  朱弘昭說道:「咱們安撫了李從珂,又加封了李從璋,已經失了面子,如果不在一個皇子身上找回來,咱們還怎麼掌控朝廷!」

  馮贇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我覺得咱們也不要幹得太過,改登州刺史府為登州節度使府可以,但是最好將平盧節度使制下的密州和萊州劃到李從燕麾下,否則否則一個州的節度使太過屈辱了,難保不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朱弘昭想了一下,說道:「也好!近來收到不少彈劾平盧節度使沈譚暴虐的奏章,咱們也做一做姿態,敲打沈譚一番,也好堵住朝中上下的悠悠之口。」

  二人商議已定,次日便一同上奏李從厚。此時李從厚的一眾心腹或是被外放,或是被降職,李從厚已經被朱弘昭和馮贇徹底架空,面對二人的奏請,李從厚沒有反對的餘地,當朝批准。

  數日之後,李從燕收到了李從厚頒布的詔令,對著白濟汛、李魏、吳從漢笑著說道:「你們看,咱們的聖人竟然改登州刺史府為登州節度使府,而且還將密州和萊州劃給了我!」

  三人聞言哄然大笑起來,李魏笑著說道:「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聖人還挺善解人意的嘛,是不是聖人知道咱們屯兵雲山、虎頭崖一線,怕咱們勞民傷財,所以直接將萊州、密州送了過來?」

  眾人再次大笑起來。

  吳從漢笑了一陣,叉手問道:「主上,如今咱們如何應對?是否派人聯絡一下平盧節度使沈譚?」

  李從燕說道:「不用!沈譚就算接到了詔令,也會置之不理,眼下這個局勢,沒有誰會甘心放棄手中的地盤和人口!」

  李魏和白濟汛頓時來了精神,二人齊聲問道:「主上的意思是,照打不誤?」

  「對!照打不誤!」

  李從燕冷笑一聲,拿出了北鎮撫司昨日送到的一份情報,說道:「這份北鎮撫司的情報上顯示,朱弘昭和馮贇在近期始終黏在一起,二人不論是上朝還是出行,幾乎是雙宿雙飛,恩愛得很!」

  「自從朱弘昭和馮贇掌權之後,前有李從珂、李從璋被封賞安撫,現在又要改登州刺史府為登州節度使府,依我看這些事端都是他們二人弄出來的動靜。」

  李魏、吳從漢、白濟汛聞言都很詫異,不過隨後一想,此事非常有可能。

  白濟汛說道:「主上的意思,此番將密州、萊州劃給咱們的事,並不是出自聖人的意思?」

  李從燕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不是聖人的意思,不過朱弘昭和馮贇也算是給咱們辦了一件好事,至少給了咱們一個出兵的理由,免去了咱們許多善後的首尾。」

  白濟汛擔憂的說道:「只怕朱弘昭和馮贇事後不認帳啊,到時候平盧節度使沈譚一旦鬧將起來,他們二人多半會打一頭扶一頭。」

  李從燕聞言大笑起來,說道:「此戰過後,平盧節度使沈譚還有機會去朝中鬧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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