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換鎮


  深夜,馮贇火急火燎的趕到了朱宏昭府邸,看著正在欣賞女樂的朱宏昭,馮贇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為何要將李從珂的人打殘?」

  朱宏昭看著怒目而視的馮贇絲毫不以為意,笑著對其招了招手,說道:「一個送信之人,打了又能怎樣?來,一同喝些好酒。」

  馮贇怒急,上前一把將朱宏昭身前的桌子掀翻,然後三兩下將圍在朱宏昭身邊的歌姬趕走,大聲怒吼道:「你想死不要連累我!」

  朱宏昭眉頭緊鎖,冷聲說道:「你我同為朝廷柱石,今日我念在情誼不與你爭執,可是你要好自為之!」

  馮贇指著朱宏昭大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李從珂知道今日之事會怎樣?如果戰端一開,你準備如何抵擋?你會帶兵還是我會帶兵!」

  朱宏昭搖了搖頭,說道:「我料定李從珂不敢起兵,今日之事傳回去,李從珂的部眾定然人心渙散,對李從珂離心離德,到時候我便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馮贇聞言氣急而笑,問道:「你還要做什麼?」

  朱宏昭冷笑一聲,說道:「換鎮!」

  馮贇駭然變色。

  五月,兩川將吏向蜀王孟知祥勸進稱帝,在孟知祥和一眾部下「三勸三讓」之後,孟知祥在成都舉行登基大典即皇帝位,國號蜀。

  數日後,蜀國將領張業率兵兩萬進入興元、洋州一帶,後唐兵馬抵擋不住,興元、洋州陷落。

  消息傳到洛陽城,皇帝李從厚異常震怒,自己登基以來便被朱宏昭、馮贇架空,現在倒好,兩川直接分裂了出去,孟知祥連最基本的顏面都不給自己留了,這還了得?

  李從厚即便再懦弱,此時也坐不住了,當即詔令朱宏昭、馮贇入宮,並召集群車在御前議事,準備商議出兵征討蜀國一事。

  可是讓李從厚沒想到的是,朱宏昭和馮贇趕到宮中後,一致反對出兵蜀國,二人認為如今的朝廷隱憂甚多,並且朝中也沒有能征慣戰的大將可用,朝廷應謹守邊界,等待蜀國自潰。

  李從厚氣得七竅生煙,質問道:「難道朕要等著孟知祥和一眾叛逆自己來洛陽請罪嗎?」

  馮贇聞言默然無語,朱宏昭則是笑著說道:「聖人懷柔四海,只要我大唐強盛不衰,孟逆眼見無可進取,說不定真的會率眾來歸!」

  李從厚怒火中燒,猛地將身前的硯台砸了出去,然後拂袖而去。

  待到李從厚被氣走,朱宏昭便拿出一份早已經寫好的詔令,對大殿上的群臣說道:「聖人為了整頓各地兵馬,決定對天下各鎮節度使實行換鎮,諸位可有意見?」

  群臣聞言大驚失色,眼下兩川裂土建國,朝廷非但不派兵征討,反而要對各地節度使動手,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此時不少大臣都看向了馮贇,希望馮贇能夠站出來阻攔一下。可是馮贇此時滿臉的無奈,皇帝李從厚被架空了,而自己又何嘗不是,朝中的財政、人事、洛陽兵馬都在朱宏昭手中,自己空有頭銜和一些無關緊要的權利,根本無法阻攔朱宏昭的種種昏招。

  群臣眼見馮贇閉口不言,又看向了馮道,可是此時的馮道完全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站在一旁仰著頭正在打量著大殿的房頂。

  眼見如此,朝中群臣也是心如死灰,知道此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便全都默不作聲。

  朱宏昭環視四周,眼見大殿上數十大臣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反對自己,心中的底氣頓時提升到頂點,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和自豪充盈心間,這種美妙的感覺讓朱宏昭如痴如醉,幾欲上癮。

  「既然諸位都不反對,那這道詔令便算是通過了!」

  說完,朱宏昭便大笑著走出了大殿。

  數日之後,皇帝李從厚頒布詔令,命天下節度使互換藩鎮駐守。鳳翔節度使李從珂前往河東任節度使,登州節度使李從燕前往平盧鎮任節度使。

  消息一出,天下震動。

  登州城。

  李從燕收到詔令後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已經預料到「換鎮」鬧劇會如約發生,但是沒想到朱宏昭、馮贇竟然將自己也加上了,看來歷史軌跡或多或少還是有了一些變化。

  屋內,吳從漢、李魏、李任、白濟汛、王祖河五人正在爭吵,幾人分為兩派,吳從漢主張儘量拖延,看其餘節度使如何反應再說。可是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濟汛四人主張直接出兵平盧鎮,朝廷不是命令李從燕去平盧鎮當節度使嗎,那登州大軍直接吞了平盧鎮,看朝廷如何處置!

  李從燕眼見眾人爭論了一會兒,吳從漢自然抵擋不住四人圍攻,便叉手說道:「主上準備如何應對,還請主上示下!」

  李從燕笑了笑,說道:「我自然不會去平盧鎮,也不會將登州鎮拱手相讓。我現在只是奇怪,你們說李從珂和石敬瑭會是什麼反應?」

  白濟汛說道:「屬下以為,石敬瑭肯定會拖延不動,然後賄賂朱宏昭、馮贇,絕不會挪地方。至於李從珂……,此人極有可能會直接起兵!」

  其餘幾人也是這樣認為,李從燕點了點頭,說道:「我也這麼想。既然有人替咱們出頭,那咱們就等一等,看看時局發展再說。」

  接著,李從燕便對吳從漢說道:「給朝廷回覆:登州鎮事務繁多,需大量時間整理交接,短期內我無法前往平盧鎮。」

  「喏!」

  其實李從燕還有一個想法,此番李從珂有九成的機率會起兵,而且按照歷史發展的軌跡來看,李從珂此番起兵後會直接殺進洛陽。如果局勢真的這樣發展下去,那自己便有了再度擴張地盤的機會!

  就在李從燕這邊打定主意的同時,平盧鎮節度使沈譚興奮無比,覺得自己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

  在接到李從厚詔令的當日,沈譚便派出使者前往登州城,要求李從燕儘快與自己交接換鎮。

  對於沈譚來說,此時的登州鎮就如同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一般,正等著自己前去採擷,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幾天後,李從燕在府邸的花園內見到了平盧鎮的使者,此時李從燕既感到詫異又覺得好笑,沒想到沈譚竟然如此天真,難道真的以為僅憑一個傀儡皇帝的詔令,就能得到自己用盡心血打造的富庶登州鎮?

  「啟稟李帥,我家主上已經將平盧鎮的所有文檔整理完畢,平盧鎮的府庫、武庫、案牘庫也已經封存,各處駐軍全部收攏待命,只等李帥前去接收,還請李帥確定好交接的日期,卑職也好回去復命。」

  李從燕看著這個年紀不大、長相白淨的使者,覺得此人言語不緊不慢,給人一種不卑不亢的感覺,雖然是在催促自己交出登州鎮,可是語氣卻很柔和,讓人生不出反感來,於是心生好奇,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平盧鎮是何職務?」

  「啟稟李帥,卑職尚自立,現為我家主上帳下主薄。」

  李從燕點了點頭,嘆息道:「這樣啊,那可真是屈才了!」

  尚自立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緊接著便遮掩了一下,說道:「卑職只是盡本分而已。」

  而站在尚自立旁邊的副使則是微微皺眉,臉色有些難看。

  李從燕笑著說道:「我手下人才稀少,正想著招攬一些才俊,不知先生可否願意屈才?如果先生願意,我定當將先生奉為上賓!」

  說著,李從燕便起身叉手行禮,嚇得尚自立臉色大變,急忙還禮說道:「李帥折煞卑職了!卑職才疏學淺,不值得李帥掛念,還請李帥不要怪罪。」

  李從燕聞言微微一嘆,臉上寫滿了失望,說道:「唉!那沈譚何德何能,竟然能夠盡收人才於帳下,真是羨煞旁人!」

  尚自立聞言心中一熱,叉手行禮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而那副使則是狠狠的瞪了尚自立一眼,眼中儘是怒火。

  李從燕拍了拍尚自立的肩膀,說道:「既然如此,先生回去告訴沈譚,登州事務繁雜,我需要時間交割,讓他再寬限我半月,如何?」

  尚自立無法拒絕,當即說道:「喏!卑職這就回去稟報。」

  此時平盧鎮節度使駐守在青州城,尚自立和副使回到節度使衙門面見沈譚,尚自立便將此番前往登州城的情況詳細的稟報了一番,也包括李從燕想要招攬自己的事情。

  沈譚聽完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副使,只見副使叉手說道:「啟稟主上,尚主薄所言沒有任何隱瞞。只是屬下覺得尚主薄與那李從燕有些英雄惜英雄,此番沒能留在李從燕麾下,有些可惜了!」

  尚自立聞言駭然變色,指著副使怒聲說道:「你如此構陷於我,是何居心!」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至於是與不是,你心中自然清楚!」

  尚自立便要與那副使爭論,卻見沈譚猛地站了起來,大聲說道:「還說什麼!此番要不是有副使隨行,恐怕你就不會回來復命了吧?」

  尚自立見狀面如死灰,知道今日自己在劫難逃,便苦笑著說道:「早知如此,我還真不如留在登州城!」

  沈譚臉色大變,直接吼道:「來人!將尚自立拉下去砍了!」

  「喏!」

  幾名士兵沖了進來,將尚自立拉到屋外直接斬首。當血淋淋的首級呈上來之後,沈譚心中的怒火才消散下去,對那副使說道:「李從燕不願與我換鎮,為之奈何?」

  副使看也不看尚自立的人頭,而是回答道:「主上不必著急,如果半月之後李從燕還在拖延,主上大可上奏聖人,直接彈劾李從燕,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沈譚思索了一會兒,也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辦法,最終也只能嘆息一聲,無奈的說道:「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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