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進洛陽
無邊無際的軍陣向東移動著,李從珂率領五萬大軍開赴洛陽城,沿途兵馬無不望風而降,一路下來竟然也收攏了一萬多兵馬,李從珂麾下的軍隊擴張到了將近七萬之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報!」
一隊快馬飛馳而來,騎士在馬上叉手說道:「啟稟潞王殿下,鎮國節度使派使者送來投書,願追隨潞王殿下舉兵東進!」
「好!命鎮國節度使集結兵馬在西京與我匯合!」
「喏!」
「報!」
另一隊快馬趕來,騎士同樣在馬上叉手說道:「啟稟潞王殿下,西京留守派人來投,正在集結兵馬,聽後殿下的調遣!」
「哈哈!」
李從珂早已沒有了之前的窘迫,取而代之的是意氣風發洋洋自得,此時笑著說道:「告訴西京留守,讓他準備好錢糧犒軍,待我拿下洛陽後,再論功行賞!」
「喏!」
一旁的楊思權笑著說道:「殿下威風不減當年,看這一路上各州各縣紛紛投降,朝廷已經沒有可用之兵,洛陽城已經是殿下的囊中之物啊!」
尹暉也是說道:「天下節度使和藩王不敢妄動,面對李從厚的詔令,以及朱宏昭、馮贇的指令,沒有一個人敢出兵勤王,此戰殿下必勝!」
李從珂笑著說道:「此番我能順利進入洛陽城,你們二位當是首功!」
楊思權和尹暉聞言大喜,紛紛叉手行禮,少不了又是一番恭維。
李從珂所部大軍一路向東,旬月之間,兵至陝州,進逼洛陽城。
此時收到消息的李從厚欲哭無淚,自己這是遭受了無妄之災,明明是朱宏昭、馮贇興風作浪,可是李從珂卻要來搶奪自己的江山,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可是李從厚手中無兵無將,洛陽城在李從珂的兵威之下已經大亂,無數百姓和官吏拖家帶口倉促出逃,就連宮中也有不少人偷偷逃了出去,局面已經開始失控。
李從厚詔令朱宏昭、馮贇入宮覲見,可是二人久久不到,讓李從厚恨得牙痒痒,急切之下只好召集宮中的一眾心腹兵馬、宦官,以出城狩獵為名,逃出了洛陽城。
皇帝李從厚出逃,這個消息頓時在洛陽城上空炸開,更是加劇了城中的動~亂,就連宮中的一眾皇族也惶惶不可終日。
朱宏昭府邸。
朱宏昭和馮贇相對而坐,二人的臉上除了絕望之外,再沒有第二種表情存在。
「現在你滿意了!」
馮贇沙啞的聲音響起,語氣之中充滿了恨意:「你終於將李從珂逼反,也終於將你和我逼入了絕境!」
朱宏昭長嘆一聲,說道:「此番是我敗了,可是我問心無愧,我也沒有錯!權柄之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戰場,如今只是我失敗了而已,可是我並沒有錯!」
眼見朱宏昭依然死不悔改,馮贇猛地站了起來,狠狠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與你也無話可說了!」
說完,馮贇轉身便走,待到出了府邸之後,對著外面街上已經等候多時的兵馬說道:「朱宏昭禍亂國家,今日將朱宏昭全族斬殺,以儆效尤!」
隨後馮贇一揮手,上百兵丁衝進了朱宏昭的府邸,偌大的宅院內頓時傳來哭喊聲和慘叫聲。
馮贇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幾下,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是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現在只有你朱宏昭全族的腦袋,才能救我,才能救下洛陽城!」
片刻之後,府邸之中已經沒有活口,大隊兵丁魚貫而出,幾乎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一名旅帥走到馮贇面前,將朱宏昭的首級呈上,馮贇只看了一眼便揮了揮手轉身過去,然後說道:「將這些首級裝起來,立即送往李從珂軍中!」
「喏!」
待到朱宏昭全族的首級送出了洛陽城之後,馮贇心中稍安,於是便開始準備李從珂進入洛陽城的準備。
馮贇直接來到馮道府上,然後將自己誅殺朱宏昭的事情告知馮道,說道:「事已至此,我想請馮相出手相助,與我一同穩住朝堂。待到潞王殿下入城之後,咱們二人一同與之周旋,也好保住聖人,讓潞王殿下早日消氣返回鳳翔鎮。」
馮道聞言大笑起來,看著如同白痴一般的馮贇,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不斷的嘲笑著。
馮贇見狀微微皺眉,看著大笑不止的馮道,自己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安。
片刻之後,馮道收起笑容,說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保住李從厚的皇位嗎?」
「你怎敢直呼聖人名諱!」
馮道不以為意的說道:「從李從厚踏出洛陽城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大唐的聖人了。」
馮贇聞言如遭雷擊,呆呆的站了一會兒,便跌坐在地上。
馮道視而不見,繼續說道:「你以為,只憑朱宏昭一族的首級就可以平息李從珂的怒火,讓李從珂乖乖的再返回鳳翔鎮?你如此天真究竟是怎麼進入朝堂的!」
「那李從珂明明只想做一個土霸王,可是你和朱宏昭非要生事,硬生生的將李從珂逼成了一條龍!如今這條龍要出來吃人了,我看你還是回府等著,等著李從珂如何處置你吧!」
馮贇駭然變色,自己低估了李從珂入京的野心,也錯估了整個局勢!
「我……,我還有救嗎?請馮相教我!」
馮道微微一嘆,說道:「回去吧,多陪陪家人。」
馮贇聞言渾身顫抖起來,而後一言不發,顫顫巍巍的離開了馮道府邸。
在返回家中的路上,馮贇路過一處水井,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馮贇猛地沖了過去,一頭扎進了水井,撲通一聲沉了下去,便再無聲息。
沒過多久,馮道得知消息不禁嘆然,隨後便叫來心腹,說道:「你立刻去一趟城東的便宜坊,告訴掌柜的:李從珂即將入洛陽,李從厚已經出逃,朱宏昭、馮贇先後身死!」
「喏!」
而後馮道自言自語道:「希望這個消息來的不完,如今天下即將大變,不知道他李從燕會如何自處?」
數日之後,李從珂率領數萬大軍抵達洛陽南門外,馮道率領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眾人以大禮叩拜,恭迎李從珂進洛陽。
這一天,李從珂志得意滿,在馮道的建議下,直接住進了皇宮之中,對外美名曰:探望太后!
而李從珂帶來的數萬大軍也全部開進了洛陽城,當日便接管了洛陽城和皇宮的防務。
李從珂命楊國權執掌洛陽城防務,命尹暉執掌皇宮防務,並召集馮道主持政務,將朝廷權柄牢牢的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幾天後,馮道率領文武百官勸進,奏請李從珂繼皇帝位,李從珂假意不從。
隨後馮道率領文武百官第二次勸進,李從珂還是不從。到了第三次勸進,李從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失聲痛哭,大聲說道:「你們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中啊!」
而後李從珂便在馮道等人的簇擁下,半推半就的穿上了冕服,坐上了龍椅。
緊接著,太后下詔廢李從厚為鄂王,並將其趕往封地。可是隨後李從厚便在去往封地的路上遭遇不測,途中用飯之後突然患病,還沒趕到封地便一命嗚呼了。
登州城。
李從燕先是收到了馮道通過北鎮撫司據點送來的消息,隨後又收到了北鎮撫司送來的完整情報,便召集吳從漢、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濟汛議事。
眾人得知天子已經換成了李從珂,都是大驚失色,沒想到李從燕說的天下大變竟然一朝成真。
吳從漢嘆息一聲,說道:「如今李從珂當上了皇帝,咱們登州鎮的日子不好過了。當年主上還在洛陽的時候,李從珂便幾次三番的與主上為難,今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李任則是說道:「沒什麼可怕的,咱們登州鎮有將近十萬大軍,他李從珂膽敢為難主上,大不了咱們也跟李從珂學一學,殺進洛陽城,讓主上坐上龍椅!」
李魏微微皺眉,但是並沒有說什麼,王祖河和白濟汛則是頗為贊同的附和起來。吳從漢張了張嘴,但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覺得李任此話太過張揚而已。
李從燕笑著說道:「別的先不說了。如今李從珂初登大寶,第一步肯定是要清洗李從厚、朱宏昭、馮贇的黨羽,朝廷上下、各地州縣肯定會有一番腥風血雨。咱們登州鎮在這個時候不能太出風頭,要知道韜光養晦,悶頭髮大財就好。」
眾人深以為然。
隨後李從燕又布置了一些近期的事務,特別是鎮撫司方面,要讓白濟汛留意李從珂都進行了那些調整,儘快來報。
當眾人離去之後,李從燕找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著碧藍的天空,心中有著一種衝動:「也許以登州鎮的實力而言,我也能夠直殺洛陽城!」
這個想法讓李從燕有些心煩意亂,也許自己早日坐鎮洛陽城,就能早些掌控天下權柄,登州鎮的新政也可以在全天下推廣下去。
如此只需要幾年時間,李從燕相信自己就可以將此時的後唐打造出一個盛世來,屆時不管是南方勢力、蜀國,還是北方的契丹人,都不在話下!
可是當李從燕冷靜下來後卻嚇了一跳,自己的這個想法太過冒進了,要不得!
「唉!還是太心急了。」
李從燕嘆息起來:「即便能殺進洛陽城,拿到手中的也是一頓夾生飯,各地州縣、洛陽朝堂都沒經過改造,貿然接過來問題太大了。那樣就不是我兼併了天下,而是天下將我登州鎮融化在其中,登州鎮的新政也絕推行不下去!這樣用不了幾年,我便是李從珂第二,不會有意外的!」
想到這裡,李從燕便徹底打消了進洛陽的冒進想法,轉而繼續穩紮穩打的推行自己的方略。
「現在李從珂在幹什麼呢?」
李從燕思索著,隨後便冷笑著暗道:「也許是在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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