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賀表
北鎮撫司指揮同知沈濂趕到鄆州城之後,立即調集探查司和殺手司的人手,只用了幾天時間便搜集了不少的情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在鄆州城內刺史衙門的一處官署內,沈濂與幾名部下審閱著各種情報。
「指揮,鄆州任家家主任明川早在十幾天前就出了鄆州城,回到東平縣的老宅之中,任家的一眾子弟和私兵,也多聚集在東平縣境內。」
沈濂喃喃的說道:「鄆州乃是上州之地,下轄東平縣、須昌縣、陽穀縣、壽張縣、盧縣、東阿縣、鉅野縣、平陰縣、中都縣,以及鄆州城,任家在各地都有不小的勢力,要盯緊任家,就必須在各縣都部署人手,否則定會有所遺漏!」
隨後沈濂便對一眾手下說道:「你們分頭在各縣布置人手,如果人手不足,立即從登州城調人,北鎮撫司人不夠了,就從南鎮撫司借調,絕不能放過一個!」
「喏!」
隨後沈濂又與眾手下商議其餘幾個世家的監控情況,眾人一直商議到傍晚時分才散。
次日一早,沈濂便將北鎮撫司制定的布控計劃呈報給李從燕。
「主上,三州世家的私兵已經開始調動,正在朝鄆州一帶集中,目前探查司正在查找三州世家私兵的具體集結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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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鄆州、齊州、棣州下轄縣城眾多,屬下考慮各個世家難保不會在這些縣城內留有族中子弟,以為後路,這也是世家常用的伎倆,為的就是一旦有難,不至於全族折損。所以屬下希望能從南鎮撫司以及軍情司借調一批人手,在鄆州、齊州、棣州各縣都部署人馬,全面監控各地世家的情況!」
李從燕點了點頭,當即表示同意,並且親筆寫好調令交給了沈濂。然後李從燕問道:「三州世家的家主和骨幹子弟都盯緊了嗎?」
「主上放心,三州世家的家主和骨幹都是重中之重,北鎮撫司已經調集了精幹人馬,將這些人全都盯緊了。只是現在三州世家很是謹慎,不但沒有聚集在一起,而且出入都有不少私兵護衛,目前殺手司正在尋找合適的機會。」
李從燕說道:「不用著急,只要別讓這些人逃掉就好,至於刺殺之事,看情況而言,不必強求。」
「喏!」
接著李從燕問道:「殺手司司丞董銳在忙什麼?」
「啟稟主上,董司丞帶人正在現場尋找機會,屬下會將主上的指令及時通告董司丞。」
「嗯,好。」
沈濂稟報完畢之後便離開了鄆州刺史府,李從燕又看了軍政部呈上來的各種奏報,忽然想到:「不知道李從珂如今在做什麼?」
洛陽城,宣政殿。
李從珂收到了李從燕派人送來的賀表後,心中鬆了一口氣,李從燕這個原本看不上的「皇弟」總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自從自己登基稱帝之後,天下藩鎮公開上賀表的只有十之一二,而且大多都是洛陽周邊的藩鎮,其餘絕大部分的藩鎮雖然表面上沒有異動,但是對於李從珂來說,沒有上賀表就意味著首鼠兩端,就是對自己皇位合法性的質疑!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李從珂心中始終縈繞著一股怒火,到了今日見到李從燕的賀表才算徹底熄滅。
大殿上,馮道站在一旁侍奉著,李從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從燕還是知道以大局為重的!有了這份賀表,朕倒要看看,天下藩鎮將如何自處!」
馮道叉手說道:「臣也是這樣認為的,李帥在登州鎮的政績有目共睹,如今又能為聖人分憂,實在是難能可貴。至於天下藩鎮,各地節度使久在地方,對於朝廷禮儀生疏太多,臣以為聖人可以下詔予以斥責。」
李從珂將登州鎮的賀表遞給了旁邊的宦官,然後說道:「馮相說得很有道理,立即將這份登州鎮的賀表傳抄給李從璋,以及各地節度使。讓他們都看看,這才是為人臣子應該做的事情!下個月如果還有誰沒有上賀表,朕將下詔斥責,並且嚴懲不貸!」
「喏!」
隨後李從珂語氣一變,對馮道說道:「李從燕能夠及時上賀表,朕心中甚慰。只是近來李從燕頻繁出兵,好趁著朝廷動盪的時機,先後兼併了平盧鎮和天平鎮,據說現在又在鄆州與泰寧鎮對峙,如此這般如何解釋?他李從燕是不是想割據自立!」
馮道微微皺眉,然後叉手說道:「啟稟聖人,關於登州鎮擅自出兵之事,據臣所知好像是平盧鎮抗旨不遵在先,拒不將密州和萊州交割給登州鎮在後,所以才引發了登州、平盧兩鎮刀兵相見。至於登州鎮與天平鎮之間的戰端,臣實在是不甚清楚。」
「哼!這個和稀泥的老狐狸,好話都讓他一個人說了!」
李從珂心中暗罵一句,然後說道:「泰寧鎮好像還沒有上賀表吧?」
「啟奏聖人,據臣所知,聖人初登大寶之時,朝廷便給泰寧鎮發去了公文告知,可是泰寧鎮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上賀表,應該是泰寧節度使王珂軍政事務繁忙,一時沒有顧上此事吧。」
李從珂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馮道這是有意在給泰寧節度使王珂上眼藥,說明馮道明里暗裡肯定與李從燕有所聯繫,否則馮道為何要幫著李從燕說話?
只是現在李從珂要倚靠馮道穩住朝政,對外要倚靠李從燕敲打各地節度使,而且據說李從燕現在兵強馬壯,李從珂在洛陽城還沒有徹底站穩,不想在這個時候與李從燕激化矛盾,所以並不準備挑明這一點。
「如今登州鎮和泰寧鎮在鄆州對峙,雙方都是朕的臣子,豈能刀兵相見、自相殘殺?朕立即下詔,警告李從燕不要做得太過火,儘快收攏兵力為朝廷鎮守一方,如果再恣意妄為,休要怪朕不留情面!」
「喏!」
馮道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叉手說道:「聖人英明,登州節度使李從燕肯定能夠體察聖人的苦心,與泰寧鎮的衝突定然很快就會消解。只是泰寧鎮那邊,聖人準備如何處置?」
李從珂思索了一下,說道:「泰寧鎮的兵馬自然也要立即撤回!另外,泰寧節度使王珂始終沒有上賀表,朕以為此人多半有些小心思,不如免去王珂的節度使職務,將其召入京城為官,朕也好與王珂當面相見,以免君臣之間生出間隙來,馮相以為如何?」
馮道聞言微微一愣,而後沉吟了一會兒,叉手說道:「啟奏聖人,臣以為聖人的擔憂是有道理的。臣以為可以徵召王珂為千牛衛將軍,命其駐守在洛陽城內。」
「哈哈!」
李從珂聞言大笑起來,說道:「好!那就封王珂為千牛衛將軍。至於泰寧節度使一職的新人選,容朕考量之後再做定奪。」
「喏!」
當日,馮道出宮之後便徑直返回家中,這天深夜時分,北鎮撫司的一名旅帥趁著夜色登門拜訪,馮道在府中密室與旅帥密談了一會兒,而後便將近一段時間朝中發生的大事提供給了旅帥。
「這可關係到我的身家性命,還望將軍謹慎一些。」
北鎮撫司的旅帥叉手說道:「請馮相放心,就算出了事情,也絕牽扯不到馮相這邊。另外這個月的分紅已經到了洛陽城內,請馮相在三日內派可靠之人去老地方領取一下。」
馮道笑著說道:「好,好!」
八月,李從燕收到了一份詔令,詔令中的內容很有意思,李從珂先是對李從燕的擴張行為予以嚴厲斥責,然後便話鋒一轉,對登州鎮的現狀全盤接受,並且要求李從燕立即收兵,不要再與泰寧鎮的兵馬對峙了。
看完之後,李從燕笑著對吳從漢、李魏、白濟汛說道:「看來李從珂已經認清了現實,咱們兼併平盧鎮、天平鎮的事情,應該可以告一段落了。」
如今李從燕在一眾部下面前提到李從珂,始終都是直呼其名,再不以「聖人」二字敬稱,有意通過日常言語來淡化後唐朝廷在眾人心中的地位。
讓李從燕感到非常欣慰的是,一眾部下對此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紛紛跟著直呼李從珂的大名,特別是李魏和李任,二人叫得更是起勁,讓李從燕很是詫異。
這邊吳從漢鬆了一口氣,說道:「如此真是幸事,省去了咱們不少的麻煩。只是李從珂要求咱們登州鎮立即撤軍,不得再與泰寧鎮的兵馬對峙,主上準備如何應對此事?」
李從燕說道:「李從珂這是擔心咱們一口見泰寧鎮也吞了!如今王珂的兵馬已經集結起來,只要泰寧鎮的兵馬不撤,咱們就先不理會李從珂的詔令,看看王珂有何舉動再說。」
李魏叉手說道:「啟稟主上,根據軍情司提供的情報,王珂率領三萬三千大軍已經抵達鄆州南端的大野澤,看來是準備背靠大野澤安營紮寨了。」
「大野澤?」
李從燕思索了一下,而後笑著說道:「王珂這是缺乏信心啊,大野澤地處鄆州與兗州正中央,一旦局勢不對,王珂就可以及時撤回兗州據守。」
李魏大笑著說道:「我看那王珂是有心稱雄,沒膽出戰,如此還不如直接回去安享富貴好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北鎮撫司指揮同知沈濂大步走來,叉手說道:「啟稟主上,北鎮撫司剛剛收到馮道提供的消息。」
李從燕眉頭一挑,問道:「什麼消息?」
「李從珂已經下詔,將泰寧節度使王珂就地免職,徵召王珂入朝擔任千牛衛將軍一職,泰寧節度使一職另行任命!」
眾人聞言很是詫異,沒想到李從珂還真是夠意思,不但對滅掉平盧鎮、天平鎮的事情只是斥責一番便作罷,而且還將王珂免職調走,這可是幫了登州鎮一個大忙。
李從燕猛然站了起來,雙眼頓時冒出一陣精光,而後大笑起來,對眾人說道:「如此,我倒是可以送王珂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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