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敗的遏制
二月,兗州城,節度使衙門。【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節度使薛明山愁眉苦臉的坐在房間內,眼前是一份詔令,房間內除了薛明山之外,就只有折衝都尉武啟一人而已。
「薛帥,聖人的這份詔令怎麼辦?」
桌子上的詔令在薛明山的眼裡,仿佛是一條毒蛇,隨時都會撲過來咬自己一口。
「聖人要我儘快整頓軍備,遏制登州鎮向西發展……」
說到這裡薛明山不禁苦笑出來,對武啟說道:「登州鎮有兵馬十萬之眾,幾乎人人披甲裝備精良,再加上新府兵制帶來的種種福利,使得登州鎮的兵卒戰意高昂悍不畏死。有如此強鄰在側,我自保尚且不足,聖人竟然還讓我伺機而動,儘快整頓軍備試著奪回鄆州、齊州、棣州,以便朝廷重建天平鎮?你說,這是聖人太過重視我,還是聖人想要借李從燕之手除掉我?」
武啟也是一嘆,然後說道:「即便如此,咱們也要做做樣子,否則聖人那邊不好交代啊!」
「唉!我能交代什麼?」
薛明山搖了搖頭,問道:「兵卒招募得如何了?」
武啟這邊也是苦笑起來,說道:「薛帥你是知道的,雖然兗州和沂州都在招募兵丁,可是收效甚微。李從燕撤軍的時候,將兗州和沂州不少百姓都遷走了,甚至寧陽縣和費縣幾乎變成了空城。各地青州匱乏,招募兵卒之事進展甚微,這段時間下來,也才招募到了兩千多人而已,別說遏制登州鎮了,就連駐守各地城池都不夠用!」
「而且現在兗州、沂州的府庫都被李從燕搬空了,兩州已經拖欠各地官吏一個月的俸祿,不少官吏都棄官而走。至於招兵的費用更是不足,這兩千多新兵的軍餉屬下還沒有著落,估計下個月肯定會有逃兵出現,現在屬下已經沒有辦法……」
說到這裡,武啟有些尷尬的說道:「今日屬下還想順便向薛帥討要部分錢糧,以便穩定軍心,請薛帥批准!」
薛明山頓時啞然,沒想到還沒商量出應對李從珂詔令的辦法,自己就要先花一筆錢糧出去,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幾乎要哭出來一般。
武啟見狀也是心中一震,急忙說道:「要、要是薛帥為難,屬下再等幾天也是可以的。」
薛明山搖了搖頭,悲憤的說道:「我為官十幾年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升遷為一鎮節度使,誰能想到竟然攤上了泰寧鎮這個苦難之地!」
此時薛明山萬分後悔,早知道泰寧鎮如此兇險,自己就不該奉詔前來,還不如帶著自己的積蓄回家鄉去做個富家翁!
就在這時,武啟猶豫了一下,叉手說道:「薛帥,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喏!」
武啟說道:「以屬下之見,薛帥不如派人與李從燕聯絡一下。薛帥可以向李從燕許以利益,然後從李從燕處借款來發展泰寧鎮!」
薛明山猛然站了起來,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武啟,冷聲問道:「是李從燕讓你來的?」
武啟頓時嚇了一跳,急忙說道:「薛帥不要誤會,屬下並不認識李從燕,只是突發奇想而已!」
「哼!突發奇想?」
薛明山瞪了武啟一眼,然後說道:「也罷!為今之計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就按你說的辦,此事你親自去,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武啟領命。
數日之後,登州城節度使府邸。
李從燕看著眼前的武啟,笑著說道:「武折衝是哪裡人?曾在哪裡領兵?」
武啟叉手說道:「啟稟李帥,卑職是幽州人,之前在匡國鎮充任果毅都尉一職。」
「哦?」
李從燕說道:「如今匡國鎮遭了大災,各州百姓流離失所,就連我這登州鎮都有不少流民,武折衝可知道此事?」
武啟聞言微微一愣,心中也有些不好受,說道:「卑職知道。卑職在匡國鎮領兵數年,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甚是不安。」
「一切都會好的,我前不久接收了十萬流民,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匡國鎮那邊過來的百姓。今日咱們談完之後,武折衝可以在登州各地走一走、看一看,也許還能碰到幾個舊相識。」
武啟聞言感慨的說道:「李帥宅心仁厚,卑職佩服!」
接著李從燕拿起武啟送來的書信,說道:「咱們言歸正傳!登州鎮向泰寧鎮借款十萬貫應急,泰寧鎮以田稅作為抵押等等,薛帥提出的這些條件我不同意。」
「啊!」
武啟沒想到李從燕直接當面拒絕了自己,詫異之下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爭取一下,卻不知道如何措辭。
李從燕隨即笑著說道:「武折衝別著急,我是同意與泰寧鎮友好相處,並且幫助薛帥渡過眼下難關的。我之所以不同意這些條件,是因為我開出了更好的條件,武折衝不妨看一下。」
武啟聞言急忙上前接過一份文書,只看了幾眼就傻了眼,這些條件遠比薛明山提出的更好,於是便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李從燕,不知道李從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李帥,這、這是何意啊?」
李從燕笑著說道:「武折衝看到了,就是紙面上的意思。」
「可是,這、這也……」
武啟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深呼幾口氣之後,才平復了一些,繼續說道:「登州鎮無償負擔泰寧鎮所有兵馬的軍餉、軍糧,以及泰寧鎮所有官吏俸祿的一半,為期三年。同時登州鎮向無償向泰寧鎮支援二十萬貫錢財、三十萬石糧食,用於泰寧鎮恢復之用等等!」
「我說話比較直,李帥不要介意。」
「好,武折衝有話大可直說。」
「李帥此舉相當於把泰寧鎮的軍隊和官吏全部裹挾住了,一旦這三年間登州鎮停止支付軍餉和官員俸祿,那泰寧鎮將會立即土崩瓦解!所以在卑職看來,這些條件看似優惠,其實是一杯毒酒!」
「沒錯,這就是一杯毒酒!」
李從燕直接承認,說道:「我知道聖人給薛帥下了一道詔令,具體內容我和薛帥都知道,就是要對我登州鎮不利的。所以在這樣的局勢下,我不得不為自己考慮一下。」
「如今薛帥開口向我求援,於情於理我都當仁不讓,可是總不能讓我出錢出糧以後,再等著泰寧鎮緩過來打我吧?所以我提出這些條件就是為了約束薛帥,兩家相好,這些錢財就算我給薛帥的見面禮,不用還了,如果兩家交惡,那我便立即停了這些錢糧,讓泰寧鎮自亂!」
說完之後,李從燕笑著問道:「如何,條件擺在這裡,武折衝可以回去向薛帥稟報了。同意,十五日之內第一批錢糧就能運到兗州城,不同意,那就請薛帥另想辦法吧。」
此時武啟才算重新認識李從燕,說道:「看來李帥不光勤政愛民,對於對手也是異常的狠辣,屬下佩服!」
「你錯了,現在而言,泰寧鎮還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我給了薛帥談的餘地。否則的話,現在的局面就不是這樣了,甚至薛帥根本沒有機會進入兗州城,不是嗎?」
武啟有些絕望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只是這些條件我回去無法交差,就算薛帥同意,泰寧鎮的其他人怎麼看?這其中肯定有聖人的暗樁,一旦薛帥同意了李帥的條件,聖人肯定會拿薛帥問罪的。薛帥對我有恩,我不能害他!」
李從燕似乎已經料到這點,於是又拿出了一份文書,說道:「這是一份補充條款,其實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的,不過看在武折衝為人坦誠、念及恩義的份上,這份補充條款你也帶上吧。」
武啟聞言心中一喜,急忙接過來,看完之後驚呼道:「李帥這是為何?」
李從燕笑著說道:「只要薛帥點頭,登州鎮的商賈可以大批進入泰寧鎮各地經商、開礦,我也會大力推動此事,保證一年之內讓兗州、沂州各地商事大興,我登州鎮收取的商稅將會增長不少。如此,我將從增長的商稅中拿出六成來,作為好處費送給薛帥,有了這些收入,我想薛帥應該有辦法堵住那些暗樁的嘴巴。」
武啟雖然充任泰寧鎮折衝都尉不久,但是對登州鎮的稅賦改革之事也有所耳聞,知道在登州鎮商稅是節度使衙門收入的重頭戲。此番李從燕許諾的所謂「好處費」將會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難道還會有人跟錢財過不去?」
武啟在心中問了問自己,然後便叉手說道:「喏!卑職這就趕回兗州城,向薛帥稟報此事。」
「好!希望我與薛帥的關係能夠越來越好。」
待到武啟離開之後,只見吳從漢、李魏、白濟汛三人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三人都是大笑不止,李從燕見狀也跟著大笑起來。
吳從漢笑著說道:「主上太壞了,不光拿住了泰寧鎮軍政的要害,而且還將商賈推了出去,直接捆綁住了泰寧鎮的經濟命門。此番成功之後,主上在府邸中打一個噴嚏,泰寧鎮上下都要抖三抖了!」
李魏說道:「如此一來,將來泰寧鎮有個風吹草動,軍政部都不用調兵,直接給泰寧軍下令就好,那些兵丁害怕沒了軍餉,肯定會聽令的!」
笑得最大聲的要數白濟汛,說道:「只要薛明山敢同意,我鎮撫司只要十天就能在泰寧鎮建立聯絡網,有了商賈的幫助,可謂是事半功倍了!」
李從燕笑罵道:「我這可是做好事不留名,怎麼弄得好像我花了錢糧,卻還不是好人了?」
吳從漢、李魏、白濟汛聞言大笑不止。
數日之後,武啟再次趕到了登州城,在見到李從燕之後,叉手說道:「卑職見過李帥。」
「怎麼,薛帥考慮好了?」
武啟點了點頭,然後將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協議呈給李從燕,說道:「薛帥已經在條件上簽字畫押,還請李帥儘快撥付錢糧!」
李從燕仔細看了看協議,確認無誤之後,便笑著說道:「武折衝不用擔心,第一批錢糧今日就能起運。回去之後替我問薛帥好,將來有機會我請薛帥喝酒。」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