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尼流淚了
收到謝向明的回信,康承業樂得合不攏嘴。【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張思源一臉落寞地看著老師,對著身邊的江道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得,老師的大寶貝要回來了,我們又要不受寵嘍。」
江道源看一眼站在對面的冷蒙雨,這個孤苦的「新娘」終於可以不用獨守空房了,現在她的臉笑得比花朵兒還好看。
「把你們召來不光是告訴謝向明要回國的消息,還得研究一下他信里提到的這件事,我們研究所能不能招外國人,外國人來了什麼待遇?」
這倒是沒想過,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過去都是中國留學生在外國研究單位工作,國內還沒有先例,有一些專家進駐也是短期的,多是合作關係或援助,僱傭外國人,科研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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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江道源先說了話。
「我在美國時待遇是2000美元上下,和當地普通人收入水平相當,在國內看是一筆大錢,但在美國也剛夠生活,好在顧老師很照顧我們,不願出去租房住的可以住宿舍,這樣就省下一大筆食宿費。我想德國的博士生來了之後也不能比本土的待遇高吧,不然會讓咱們自己的心生滿的。」
「這樣好嗎?我聽說現在國內的企業招聘外國人都花大把的錢,待遇也不知道比本土的人才高出多少倍,要是來的人知道咱們這麼不待見,會不會甩袖子離去呀。」冷蒙雨說。
張思源皺了皺眉,這還真是一個兩難問題,既然開闢了德國這條線,今後合作的地方還多著呢,為了一點兒工資影響今後的合作是有點兒得不償失。
康承業沒立即表態,對著大弟子說:「你先擬個大框出來,今後咱們招聘外國專家人才都按照這個條框辦,至於待遇嘛,謝向明也說了,那小子家裡很有錢,想來也不是為了錢才來的中國,暫時就按咱們的博士生標準發工資。」
張思源就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師思維和謝向明的腦子長在一根弦上,估計這就是那小子受寵的原因吧。
……
……
「回國?」
尼克勞斯詫異地盯著眼著這個一本正經的學生,他還指望下一個項目里重用謝向明的,這個時候提出回國,那可是放棄了大好的前程。
「請導師放心,我是說完成了手頭的項目後回國。」
尼克勞斯直搖頭:「中國太落後了,你回去取得不了更大突破的。」
「就是因為太落後了,所以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回去改造,讓我的祖國先進起來。」
「那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尼克勞斯這態度若是讓其他學生看到非嫉妒的滿眼通紅不可。
「還有時間,你再考慮考慮。」
話止於此,不能再說下去了,謝向明點了點頭。
幾天後,謝向明從辦公室的座位上被尼克勞斯叫走,他以為有什麼事,坐上了導師的車出了實驗室的院門。
尼克勞斯不是個奢華的人,但他的座車卻非常值錢,不是因為這輛車子有多麼豪華,而是年份夠久,那是一輛1968年的甲殼蟲,可以稱得上古董級的轎車了。黑亮的車身打著蠟,泛著油亮的光,保養非常好。
時間的積累造就了價值。
尼克勞斯自己開著車,儘管狹窄的車身讓兩個身高都不差的男人坐進去有種蜷縮感,但尼克勞斯可從未讓其他學生坐過他的車。
「謝,你知道嗎?這輛車可只有我夫人和孩子坐過。」
坐在副駕駛上的謝向明突然感覺屁股好像被什麼扎了一樣,如果不是沒有騰挪位置,他八成會跳開。
這哪是坐車呀,這是架上火上烤哇。
車子七拐八彎地來到一片風景秀麗的河邊,薩爾河是這座城市的生命之源,薩爾布魯肯位於法德邊境,雙方圍繞這條河展開了長達上百年的爭奪,但河水依舊靜靜地流淌,那些波瀾壯闊的歷史從沒在它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夜漸漸靜了下來,熱愛音樂的國度在河畔響起了各種奏鳴,亮著燈光的遊艇駛過河面,映襯得波光淋漓的河面泛起金光點點,好一派悠揚美麗的夜景。
在一間充滿古歐洲風情的酒吧時,尼克勞斯打開一瓶葡萄酒,為通體透亮的酒杯里點上紅潤的酒液。液體泛著令人沉醉的幽香撲鼻而來。
謝向明握著酒杯的手有點兒抖,這格調哪是和學生喝酒呀,說是和情人約會也差不多吧……
「我們先喝一點。」
尼克勞斯舉起杯,然後望向打開的窗子外,河岸那邊,一輪銀月從森林的盡頭升起,月光灑向河面,配上酒香,清幽醉人。
「這裡的風景不錯。」
謝向明只得點頭附和。
「嗯,很美。」
「你們中國有很多詩都是讚美月光的。」
「嗯,好像有……」
謝向明哪懂什麼詩啊,你讓他形容月色,他只會床前明月光。
「我們兩國有很多相似之處,唯一與別的國家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我們的歷史上很少有衝突,多數都是合作。」
「哦……」
從弗林斯那裡謝向明倒是沒少補習德國歷史,這就是所謂的地緣政治,德國的出海口被英國把得死死的,怎麼可能有能力去騷擾大陸另一邊的一個大國呢,少有的衝突就是膠州灣吧。不過謝向明可沒傻到戳破老尼的興致。
這時,酒吧里響起鋼琴的樂聲,一曲《月光奏鳴曲》乘興響起,和眼前的景致說不出的搭調,怪不得這家酒吧賓客盈門,大概都是衝著此情此景來的吧。
謝向明懂了,老尼其實沒什麼浪漫細胞,這個地方只怕他也是從別人那裡打聽來的,甚至有可能是幾十年前他約會的地方……
這麼一想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聽你宿舍的人說你喜歡古典樂。」
謝向明倒是想說不是很喜歡,這個愛好還是從老師那裡繼承來的,但他想聽聽老尼接下來說什麼,點頭應了。
「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有三個樂章,第一樂章在徐緩的環境裡透露出淡淡的憂傷;第二樂章猶如兩個深淵中之間的一朵花,完美地連接了前後兩章;第三樂章沖向憤懣的情緒和高昂的鬥志,這是我們德國人的精神,他完美地用音樂表達了出來,並且用這種語言讓全世界喜歡上了它。」
談音樂?謝向明可談不出那麼多格調,要是論數學只怕說上一整天也不會累,就在謝向明有點兒走神的時候,尼克勞斯又端起酒杯,真誠地說了一句話。
「謝,留下來吧,熱情好客的薩爾人歡迎你成為這裡的公民。」
這話令人有些感動,配上這樣的景致又讓人難以拒絕。
不知怎的,最近就像弗林斯說的那樣,有點兒小孩子情緒,鼻子總喜歡發酸。
謝向明吞咽著苦水,想說些感動的話,但話到嘴邊兒卻成了:「謝謝導師,我想家了。」
「是為家人嗎?」
尼克勞斯選了這麼個地方可不是為了擺龍門陣的,他是真心的想讓謝向明留下來。
謝向明點點頭:「我還沒見過兒子呢……」
尼克勞斯卻理解錯了意思,大喜道:「沒關係,你可以把他們接過來,需要什麼條件儘管提,待遇我給你漲一成,保證讓你們一家幸福的生活在這座城市。」
謝向明搖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我……」
不知道該用什麼比喻,謝向明突然想到最近的研究,端著酒杯說道:「如果『神經元』離開機器人本身,那還有作用嗎?」
尼克勞斯明白了什麼,端起來的酒杯怏怏地放下。
「正如德國不能失去布蘭登堡門,我也離不開自己祖國,這不是唱高調,我的價值……我的意義……還有我的情感都在那裡,在那片現在還落後的土地上,所以我得回去,回去的不止是我這個人,連同我的神經、我的思維一併帶回去,我和那裡是連在一起的,就算把妻子和兒子一併帶來也斷不開的。」
謝向明還沒哭,老尼卻感動得稀里嘩啦。
「我……我見過很多人……我是說見過很多學生……他們和你不一樣,他們也有很多優秀的人,但是你……不一樣,不用再說了,你想走就走吧,需要什麼和我說,我會讓你帶回去最好的……」
謝向明愕然地發現老尼已經開始用餐巾擦拭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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