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久違的家宴
謝貝迪沒料到她還有這一手,但很快不以為然地說:「你覺得我爸會批?到時候說不得又是家裡家外的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就算同意你辭職,你這麼重要的崗位,又跳槽到競爭單位,保密協議加上各項審查,沒半年你休想離開,到時候項目都拿下了,你還來幹什麼?」
江瑜然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鼓著嘴說:「你憑什麼以為你自己能脫離羽翼開創自己的事業,而我就不能?實話告訴你吧,那些審查材料我早就按照規章流程做好了,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審查完畢。」
說到這兒,江瑜然加重了語氣,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不-要-低-估-我-的-專-業-水-平!」
這下謝貝迪徹底愣住了,他真的沒想到這個從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呃……算是青梅竹馬吧。謝貝迪真沒料到江瑜然有這麼大的決心和勇氣,甚至在自己回國前提前做好了布局,他有點兒知道眼前這個樣子看起來和普通城市女孩兒沒什麼不同的兒時玩伴已經成長為一家大公司合格的董秘的原因了。
江瑜然看著謝貝迪有些驚愕的眼神,微微透著得意的笑,那樣子仿佛在說,我能當你爸的半個家還當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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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幾乎全部的燈光都亮著,寬大的現代風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餐盤,一瓶精緻的洋酒擺在桌子的正中央,謝貝迪記得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得了獎學金時特意從國外買來寄給父親的。
童年的記憶里,父親只是忙,忙到不分時間,不分場合,他記憶最深的一次就是自己正在一旁玩,爸爸突然就奪門而出,直到第二天天亮還沒回來,當時媽媽沒在家,那一晚謝貝迪又餓又怕,沒關好的窗戶被風吹得呼扇呼扇的,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打開冰箱,找到了一罐他那個年齡根本不可能打開的果醬。
第二天被發現時,謝貝迪爬在地板上睡得正香,身旁是一個摔碎的果醬罐子,直到上了初中謝貝迪還會害怕風吹窗子的聲音。
父親對自己即是縱容的也是嚴厲的,對喜歡拆開一切的謝貝迪他是極為包容的,如果別人家裡的孩子拆了電視機那是註定要挨打的,在謝家,得到的卻是包容與鼓勵,只不過要是裝不回去的話那也是要挨打的……
另一方面父親又是極其古板和嚴格的,他不允許謝貝迪選擇與機器人不相干的專業,甚至在叛逆期,父子矛盾一度鬧得很僵,直到謝貝迪決定出國前才有所緩和。
像今天這種擺酒的場面是從來沒有過的,而且等到這麼晚。
「回來啦,我來熱菜。」
謝家有保姆,但這會兒冷蒙雨卻拒絕了幫忙,一切親力親為,把冷掉的菜重新熱上,就在最後一盤菜端上桌時,謝向明才邁著緩慢卻不失穩重的步伐從書房走出來,穩穩地坐在象徵長者的位子上。
一家三口很久沒像今天這樣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謝貝迪有些拘謹,看著媽媽親自為自己倒上的一杯酒,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或許這預示著他長大了。
謝向明緩緩舉起杯,他的眼神閃爍仿佛看到了很多這張桌子上看不到的東西,端著杯,許久才慢慢開口對著謝貝迪說:「你長大了。」
謝貝迪無言,他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自己的確有野心有抱負,而且已經開始起步,對著這個很早就把目光放在東南沿海的早期科學與生產力結合的開創者,他的心裡是敬佩的,如今的時代是一個更加開放,聯繫更加緊密的,地球村已經不再是陌生名詞的時代,他站在高崖之上,目光看得更遠,也要飛得更高,不是他謝貝迪有多麼了不起,而是他站在時代的巨擎之上,必然要做出的選擇。
默默地碰杯,晶瑩剔透的酒杯碰撞,那清脆的「玎玲」聲仿佛並不只是單純碰杯那麼簡單。
一杯酒下肚,嚴肅的氣氛稍顯緩和,謝向明放下杯,緩緩地問:「公司都註冊好啦?」
謝貝迪慌張地說:「哦,材料已經遞交上去了,幸好遇到了一位老前輩,在他的幫助下很順利。」
「老前輩?」謝向明疑惑地問。
「就是錢大爺,他現在好像在跑代辦。」
謝向明緩緩點頭,雖然對錢興國的印象並不深,但的確算是老前輩了,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夾了一口菜,在嘴裡慢慢咀嚼著,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跑代辦太辛苦了吧,其實錢大哥這個人挺熱情的,尤其是對研究所的老人兒。」冷蒙雨一邊吃著菜一邊說著。
「人生的路不像做數學題,方向錯了還可以重新推理,人生的節點上一旦走錯了路就無法回頭了。」
謝向明平靜地說,不知道是感慨還是故意說給兒子聽的。
「可人生也並非只有一條路對嗎?有時失敗也是一種財富,畢竟錢再多早晚也不是自己的,不留遺憾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吧,至少錢大爺也是拼過的人。」謝貝迪說。
謝向明沒有否認,轉而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可以和我交流一下嗎?放心,我只是想聽聽,不會幹涉的。」
聽了爸爸的話,謝貝迪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東南沿海雖好,可我還是打算把公司開在瀋州,從經濟角度考慮,這裡的成本比較低,適合我們這種小公司,另一方面,這裡也是全國三大智能產業基地之一,環境並不差,在深藍這塊招牌的影響下,業務開展起來難度也會小很多。」
「你也考慮到了深藍?」謝向明眼前一亮。
「這是基於市場的考慮,可不是基於您。」謝貝迪解釋著,臉上閃過似笑非笑的模樣。
「嗯,先前我還擔心你太飄,一心奔著最發達地區,現在看來你考慮得很慎重。」
「另外就是充實人才,我在國外的同學會有一部分回來支援,不過我也不打算什麼都依靠他們,今天遇到了錢大爺才發現,國內還有一批老科研工作者的目光始終放在水下機器人這一塊,今天我就見到了一個人,還看到了他的研究成果,我們藍景科技並不打算做什麼都一味的超前,還需要慎重與保守。有人說保守是貶義詞,我不這麼認為,畢竟真理往往再向前一步就是謬論,創新也不能胡來。」
聽了兒子富有哲理的話,謝向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才是一個成熟的領導者考慮問題的方式,本來對兒子創業還有些擔心的他現在心裡有了幾分底數,欣慰之餘,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那個老一輩水下機器人專家是誰呀?我應該認識吧。」
謝貝迪沒多想,脫口而出:「可能是吧,他在研究所任職過一段時間。」
「研究所任職的?」
謝向明的些好奇,他一邊在腦海里想著會是誰,一邊慢慢地端起酒杯。
細細品味著兒子寄回來的洋酒,他的耳朵里忽然扎進去一個刺耳的名字。
「他叫關鵬,在船業集團工作過二十年。」
「噗——」
一口未盡的酒突然噴了出來,再向兒子看去時,錯愕、不解、狐疑與怒意,說不好哪一種情感先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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