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找人


  威爾斯,一個古老的莊園裡,一輛汽車進入了莊園的大門,車子剛剛挺穩,一個管家打扮的年輕人便打開車門直奔大門,他的手上抱著提著一個公文包,急急忙忙地走進門廊,還沒等他敲門,門就被打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怎麼這麼慢,夫人都催了好幾次了。」開門的是個中年女管家,一邊說話一邊把年輕人拉進了大門。

  「飛機晚點,回來的時候安東還差點撞到一頭鹿。」年輕人一邊順著格萊爾的拉扯往裡走,一邊解釋著。

  格萊爾皺著眉想說什麼,不過卻沒說,只是一邊拽著年輕人的胳膊,一邊又仔細看了看他有沒有受傷。

  

  年輕人一邊跟著疾走,一邊笑道:「放心,安東當時速度不快,我們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

  格萊爾這才眉頭稍展,點了點頭,不過走路的速度仍然很快,一邊走還一邊幫年輕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

  兩人很快就到了二樓的書房門口,格萊爾敲了敲房門就要稟報,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書房裡傳了出來:「格萊爾?文森特回來了?」由於聲音太過嘶啞,實在聽不出聲音主人的性別來。

  「是的夫人,我回來了。」文森特忙在門口應道。

  「那快進來!」裡面的人再次發話。

  文森特這時候帶著一點猶豫看了格萊爾一眼,格萊爾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擰了文森特一把,然後幫他打開了門,並低聲囑咐:「如實稟報,不要隱瞞。」

  文森特苦著臉點了點頭,摟緊了公文包走進了書房,而格萊爾則一邊關門一邊對書房的陰影方向說道:「夫人,我就在樓下。」

  「嗯,你去吧。」書房裡的人先是支走了格萊爾,然後對剛進屋的年輕人說道:「文森特,結果如何?」

  文森特苦著臉道:「夫人,這是私家偵探的調查報告。」

  「唉……」隨著一聲嘆息,顯然文森特的表情讓書房裡的人覺得很失望:「他們都查了什麼?」說完,一隻骨瘦嶙峋,滿是老人斑的手從陰影里探了出來。

  文森特立即打開公文包,把裡面的文件交給了老人,老人顫顫巍巍地接過,看了一會後,搖搖頭把文件隨意地丟在了地上,痛苦地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沒有血友病,怎麼會沒有血友病……」

  地上的文件有的新有的舊,最陳舊的一份是一家義大利的醫院,對產婦進行產前羊膜穿刺檢查之前的詢問表單,其中「家族有血友病史」那一項上,沒有打勾

  。

  文森特知道這個消息對夫人的打擊很大,大氣也不敢喘地站在原地,不如何是好,作為家中下一代的管家,他其實有些太年輕了。

  良久,老婦人回過神來,對文森特說道:「不管怎麼樣,去查這些陳年舊事讓你費了不少精神,先去休息吧。」

  文森特抿著嘴,皺著眉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離開,而是說道:「夫人,您別著急,會有辦法的。」

  老婦人搖了搖頭:「是啊,會有辦法的,誰能想到曾經為了繼承權都能出殺人犯的家族,到最後居然連個繼承人都找不到……,難道真的是對羅雷克家族的詛咒?」雖然話語中的失落和嘲諷之意十分明顯,不過文森特卻注意到夫人的表情卻很嚴肅,瘦弱的身體也保持著符合規定的坐姿。

  文森特忍不住又道:「夫人,很晚了,您早點休息吧,羅雷克家還需要您。」

  老婦人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文森特,現在還不能倒下,否則羅雷克家真的要完全成為皇室操縱的棋子了。」

  文森特又抿了抿嘴唇,不過卻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作為下一代管家,他的人生軌跡早就跟這個家族綁在一起了。

  羅雷克家曾經是威爾斯王國的宮廷貴族(王國時期,不是被英格蘭兼併後的公國時期,而宮廷貴族說起來差不多就是王家的僕人),所以在家訓中有一條很重要的規矩,那就是:善待每一個僕人,因為當家族面臨生死存亡時,忠心的僕人比血緣上的親族更加可靠。

  文森特有些孺慕地看著老婦人的身影,在羅雷克子爵家,對未來管家的培養甚至堪比對繼承人的培養,所以儘管文森特從小都是按照合格的大管家被培養的,但是日子過的卻非常不錯。而老婦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也對他視如己出,尤其是在老婦人的親生兒子、曾經的羅雷克子爵,因血友病在一次很小的車禍中喪生以後,老婦人對從小就長在莊園裡的文森特更加倚重了,而文森特的母親——就是晚間給他開門的那個女管家格萊爾——有的時候還和文森特念叨要多體諒越來越艱難的夫人。

  羅雷克家之所以艱難,是因為他們居然找不到有血緣關係的繼承人了,這放在歐洲不是什麼笑話,自從皇家有了血友病的基因後,他們除了最初的時候有些痛苦以外,後來居然故意把這種遺傳病傳給了幾乎所有可以傳給的有封地的家族,而在一個家族沒有繼承人後,皇家是有權收回封地的。

  原本的羅雷克家作為前威爾斯王國的貴族,本來就在保留封地和世襲爵位的時候就有些弱勢,家族沒有餘力給非繼承人提供足夠好的機會,而那些沒有繼承權的,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也十分不成器,有人覺得這是因為他們家族的爵位來自於背叛了原先威爾斯大公,這是來自大公的詛咒,不過也有人認為,這是僕人出身貴族會被歷史淘汰的明證。

  當然,前一種說法是威爾斯民間傳說故事裡的事,現在很少有人知道那個傳說針對的是哪些人了;而後一種說法則是來自保守主義思想的人的結論。

  反正不管怎麼說,羅雷克子爵家屬於非軍功家庭,同時又在原先威爾斯的貴族圈裡沒有廣泛的人脈,使得他們的子爵頭銜看起來風光,但是事實上一直受英格蘭人的擺布。而讓家族的基因獲得血友病基因的歷史,讓羅雷克家族甚至沒法找到能夠從心底效忠的人,這讓他們跟同時期獲得爵位提升的家族的境遇完全不同

  。

  隨著夫人的兒子因為意外死去,羅雷克家族就不得不開始從有限的遠親中尋找新的繼承人,結果一查才發現,家族由於缺乏底蘊和影響力,所有散出去的子弟都運氣不佳,最可怕的是,如同傳說的那樣,幾個世紀以來,居然所有散出去的沒有繼承權的子弟都沒有擴大家族。

  老婦人是個落寞的騎士家庭的女兒,她的家族也不善經營,最重要的是,二戰的時候父親死於轟炸,而哥哥則隨著運輸船沉入了大西洋的海底。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老婦人有個有血友病的兒子,為了照顧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的兒子,老婦人沒有和丈夫再多要孩子。而她的丈夫有一個喜歡漁獵於花叢的親哥哥,雖然其人早已入土,不過他的漁獵經歷就成了羅雷克家最後的希望——雖然私生子不好聽,但是在那個避孕手段落後的年代,總該會有那麼一兩個吧。

  文森特出去後,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住著拐杖走到書架的一邊,抽出了一本有精美書背的書——這其實是一本有八十年歷史的日記。她翻到日記里比較靠前的一頁,用如同枯骨一般的手指在文字上划過,最終停在了對一個女人的姓氏和家族的描述那裡。

  那個女人姓林,是香港一個不小的政商家族的小女兒,猶豫了一下後,老婦人心中念叨著:雖然是個華裔,不過總比印度裔或者非洲裔的好吧,

  老婦人不知道的是,這個家族的後人在九八年的時候,已經隨著一場席捲爪哇海某島的人為風暴而煙消雲散了,哦不,還有唯一一個後人,很難弄的後人……

  老婦人深呼吸了幾口氣,緩緩地放下了日記,閉上眼睛沉吟起來,她面臨的情況非常不妙,四個月錢找到的那個繼承人因為嚴重的血友病已經亡故了,最不幸的是,當找到這最後一個能讓皇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認可爵位的繼承人時才知道,這個繼承人不但有血友病,更重要的是還有性別認知障礙,那人一個子嗣都沒有留下來,這樣一來,家族的爵位已經徹底找不到白人繼承人了。

  但是,被英格蘭以及威爾斯的貴族圈子利用排擠了那麼久,羅雷克家一直都在堅持著的爵位傳承,怎麼可以在自己手上斷送掉!?

  為了不斷送有著超過六百年歷史的爵位,老婦人想盡辦法想要趕在皇室與貴族的約定截止之前,找到一個血緣上有關係的繼承人,哪怕繼承人身上有私生子的標籤也顧不得了。

  大伯他人風流卻對女人還算不錯,不會滿世界地張揚和誰有過親密舉動,現在反倒是讓她的尋親之路艱難的無以復加,好在大伯在日記本里隱約記錄了有過關係的女人的大概資料,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總會有所收穫的。

  找資料的時間過的很快,格萊爾來送過一次午餐,又送過一次下午茶,終於老婦人確定了,羅雷克家的繼承人里恐怕真的沒有白人了,這才無奈地下定了決心,在一張紙上些了一些東西,再次叫來了已經休息好的文森特,把紙條遞給了他後說道:「用最快的速度去查,今天你就動身去香港。」

  文森特有些興奮地答應了,拿著老婦人給的紙出了書房,他隨意地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1912年~1017年,林氏家族的小女兒,居住或旅居香港。

  信息量不算大,不過私家偵探總是有辦法查出一些東西的,文森特並不擔心,他只是擔心這次萬一又白跑一趟,羅雷克家以及自己該怎麼辦,他大概知道那本日記中的線索指向的人,這個香港家族的女性之後,就只剩印度裔和非裔的了,他最矛盾的就是,自己真的要為帶有這樣血統的家主服務嗎……</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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