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讓陰謀無處藏身?


  以色列,某地。【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一個亞麻色頭髮的帶著基帕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在顯示一份秘密分析報告。這份報告除了文字,還包含一份長達40分鐘的原始視頻資料。

  視頻資料男子已經看過了幾次,事實上,他已經琢磨這份報告好幾天了,對於報告中的分析,他實在有些拿不準,因此這份報告就暫時被卡在了他這裡。

  

  終於,男子知道不能再拖了,便拿起桌上的淺藍色電話,不過卻沒有撥號,他把聽筒放在耳邊等了一會,聽到接通後直接說道:「我要再和拉古奇進行面談,立即安排一下。」

  說完後,男子又把電話扣好,皺著眉思考了一會,然後又低頭並閉眼,雙手在腹前互握,除了呼吸以外一動不動的,仿佛正祈禱著什麼。

  大約五分鐘後,男子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抿嘴皺眉看著屏幕上的報告,然後微微嘆了口氣,關上了報告,重新打開了報告附屬的視頻文件。

  由於視頻是原始資料,並沒有經過剪輯和編輯,所以看不出是哪裡,不過鏡頭中一掃而過的幾個德文路牌,倒是讓能認出德文的人明白這恐怕是在德國拍攝的。

  視頻的拍攝者就是剛才男子說要面談的拉古奇,而出現在鏡頭裡的主要人物則是兩個,一個是一個亞裔女性,還有一個是一個老到頭髮都全白的白人老頭。

  三人的對話是用英語進行的,所以男子知道他們正在聊這個鎮子最近發生的變化,而且拉古奇還時不時地把鏡頭對準一些正在返修或者建設的地方,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正在蓬勃發展的歐洲小鎮。

  這個時候,那個亞裔女子指著街道上一處建築說道:「這就是紀念館了。」

  拉古奇把鏡頭對準了女子所說的方向,從外觀上看,那裡曾經應該是個電影院或者劇院,不過很顯然地能看出來那是一個蘇聯風格十分濃厚的建築

  。這讓熟悉歐洲的人知道,這裡恐怕就是當年東德某地了。

  這時候那個白人老頭說道:「我們覺得,選擇這裡作為紀念館是十分有意義的,這裡可以讓後人知道,一旦民眾偏聽偏信,而國家和民族一起走向瘋狂,那麼最終付出慘痛代價的必然還是人民自己。」

  拉古奇沒有說話,不過卻又重新拍攝了一次那個很有蘇聯風格的建築的外觀,那個女子這時候插話道:「一開始的時候,作為一個二戰戰勝國國民,我對這個紀念館的觀感也是不太好的,我想你現在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

  拉古奇道:「確實,這讓我很不舒服。」

  白人老頭有些苦澀地搖頭笑了笑,又嘆了口氣道:「二戰之後,所有的德國人都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到底怎麼了?我們可以把問題歸咎於一些簡單的答案,但是你知道,德國人喜歡思考,思考的多了,自然就會發現其實簡單的答案並不足以解釋一些問題。另外你也知道,新納粹在歐洲,尤其是在蘇聯解體後原先的華約地區逐漸地走向明面了,尤其是德國,你既然來我們這裡,自然應該知道這裡應該算是新納粹組織心中的聖地,不過,那不代表所有德國人的想法,所以,就有了這個紀念館。」

  拉古奇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和不滿:「我會如實記錄這一切的,如果有必要,我甚至會把這一切展現在整個西方世界的輿論舞台上。」

  白人老頭笑著搖搖頭,沒有說什麼,而那個亞裔女子則嘆氣了一口氣道:「你自己進去看看,就會和我一樣改變想法,嗯,至少改變某些想法。」

  入館的時候拉古奇特意給了門口的四個穿著和那個白人老頭一樣的衣服,現在歸結起來應該是制服的年輕男子一個鏡頭,他們穿的雖然不是軍裝,不過卻像衛兵一樣站在紀念館的入口內側,這讓拉古奇有些意外,而其中有一個年輕人,明顯頭髮還沒長出多少,這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臭名昭著的新納粹組織光頭黨的特徵。

  白人老頭好像注意到了拉古奇的疑惑,專門停下來轉身對著他解釋道:「你想的沒錯,這些孩子此前都參加過新納粹的活動,有的還參與過鬥毆以及,以及過去幾年的柏林的一些街頭遊行,不過這裡,給了他們重新認識世界,重新思考人生的機會。」

  拉古奇追問道:「這樣的人有多少。」

  白人老頭卻反問道:「在這樣的鎮子上,你說呢?」

  看視頻的男子知道白人老頭的反問是什麼意思,先是來自蘇聯的思想,然後是來自西方的思想,當新生代出現的時候,年輕人勢必會迷茫,但是現在的德國又不是以前的兩德時期,在自由意志標榜下,年輕人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且由於經濟結構的問題導致東部德國的年輕人比西部的年輕缺少急需的榮譽感,這在以色列內部同樣也是最新出現的問題。

  三人又繼續行走,通過拉古奇的鏡頭,男子看到紀念館內部的陳列風格偏向灰暗、悲傷,有著濃厚的哥特風格,不過令拉古奇還有男子意外的是,紀念館中最先展出的部分是,二戰時期德國納粹對猶太人、吉普賽人以及所有非雅利安人種的迫害記錄。

  而且十分詳盡。

  與之伴隨的是一條明顯的時間線索,納粹黨在德國的興起以及覆滅,並且穿插的是整個德國民眾,在納粹黨主導的迫害那些人中,所獲得的利益。

  金牙、古典家具、度假別墅、貴重金屬、古董……再次重溫視頻的男子,靈魂中再次感到了顫慄,到這個時候,誰都能感覺到,這個紀念館的風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哥特風格所含有的全部意義

  。這裡的風格更加偏向於事物和歷史的本質,這些令人不寒而慄的歷史記錄,沉重得讓人很難願意面對,男子感覺,這裡營造出來的氣氛,恐怕才是真正的令人恐怖的,這代表著布置紀念館的人所要營造的,確實如那個白人老頭所說,一切都是人的選擇造成的,而事實則是毫無感情的……

  拉古奇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拿著攝像機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那個亞裔女子也一直沒說話,雖然這一部分十分令人壓抑厭惡,不過顯然她還是能走下去的。

  拉古奇輕聲問道:「你覺得這怎樣?」

  很怪的問題,不過男子聽懂了,那個亞裔女子同樣聽懂了,她搖搖頭低聲道:「不忍再見,但是這裡還只是前半部分,我是第三次來才能全程走完的。」

  拉古奇又把鏡頭對準白人老頭,老頭沉默地搖頭擺手,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悲傷還是什麼,顯然他同樣也被展出的內容影響得很厲害。

  終於到一處較為明亮的地方了,這裡的空間比較大,落地的大窗能看到外面修剪得十分美觀的花園,這裡的燈光和色彩也比剛才的紀念館裡豐富許多。通過拉古奇的鏡頭可以看到十幾個環形的沙發分部在較為中間的地方,靠窗和靠牆的位置還有一些六人對坐的沙發。

  另外還有一些穿著和白人老頭同樣制服的人,正在為一些明顯是來紀念館參觀的人服務,而那些來參觀的人,明顯表情都不太好,有的甚至正在失聲痛哭。

  拉古奇和帶領他的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白人老頭指著一個靠牆的位置道:「要不要坐下來,喝點東西?」

  「當然。」

  ……

  喝東西的時候,白人老頭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看起來很舊的小本子,一邊打開一邊對拉古奇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曾經是黨衛軍士兵。」

  拉古奇用鏡頭記錄下了那個小本子上的納粹黨徽章,士兵的記錄,甚至還有一份蘇聯占領當局的釋放文件,拉古奇問道:「你為什麼要再次跟我強調這個?」

  老頭笑著搖頭,收起了小本子,說道:「那個時候,我的想法和現在不一樣,我那時每天看到、聽到的東西都和現在不同,倒不是辯駁什麼,我只是想說,剛才展出的那些內容,有很多東西都是戰後才知道的。雖然有些人會問,你們就不能想想如何如何嗎?問題是,當你有其他事情需要做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去思考。而且更重要的是,人是有感情的,大多數時候都不願意把親近的人、自己一方的人想的太壞,就算真的稍微想過一點,也會很快地就拒絕再去思考了。」

  拉古奇這次沒有像最開始那樣反駁老頭,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的國家以色列,自建國後也在經歷這樣的事。

  這時候亞裔女子忽然說道:「如果你不是太趕的話,我希望你能在接受心理輔導後再參觀後半部分,其實主要是進行必要的心理建設,因為那部分,真的比前半部分設置的更加令人不安。」女子說著咽了一口唾沫,然後繼續道:「哪怕你時間上來不及,只是帶走了前半部分的參觀記錄,我們也不願意你因為後半部分的展館而出現什麼問題。」

  白人老頭認同地點了點頭,看向拉古奇的目光仿佛帶著一些勸慰。

  而拉古奇自然沒有接受,其實他來這裡的原因就是出於一個猶太人,尤其是二戰猶太人倖存者家庭出身的猶太人的歷史使命感,他要親自通過眼睛去看,這裡到底在向人們傳達一種怎樣的觀念

  。

  展館的前半部分雖然讓他不舒服,不過出於公理道義,他知道這家展覽館展出的內容可以說是最好的一家,不過他同時還知道,這件展覽館的名字叫做「黨衛軍士兵紀念館」,展出的東西自然對全世界二戰受害猶太人是有精神刺激作用的,他必須親眼去看看。

  勸說無效下,白人老頭和亞裔女子只好繼續帶著拉古奇參觀,穿過了一片綠色玻璃構成的走廊後,拉古奇仿佛置身於一片純白的世界。

  白人老頭用沉痛的聲音說道:「來過這裡的人,尤其是展館的員工把這裡稱為『地獄』。」

  亞裔女子則又插話道:「我剛叫了一個援助小組等在外面。」

  拉古奇不知道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因為這個純白的世界,好像是由數以萬計的人類頭骨組成的,拉古奇的聲音顫抖著問道:「這都是真的?」

  「當然不是,至於怎麼弄的就是和我們合作的一家企業的商業秘密了。」老頭搖頭道,「至於真正讓人崩潰的地方,你看。」

  老頭隨手在一個骷髏的頭上點了一下,然後白色的世界中就忽然出現了一個年輕的黨衛軍士兵的信息,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愛人、童年、學生時代、何時參軍、何時陣亡……

  「他叫奧斯卡?拉格?史密斯……是真人?」拉古奇一邊用鏡頭記錄著,一邊問道。

  老頭指了一下整個「地獄」,說道:「這裡的每一個骷髏,都代表了一個曾經真實存在的黨衛軍士兵,當然,也有一些是軍官,甚至是戰犯,不過那些人都在那邊的小房間裡,我們都知道海牙法庭的判決,看過紀念館前半部分的人也不認為他們有資格和這些人放到一起。」

  「軍官和戰犯?」拉古奇問道。

  老頭點點頭道:「嗯,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些人都是黨衛軍的一部分,也是德國的一部分,我們希望的是,後人能夠看到真正的、全部的信息,然後由他們自己去思考,自己該選擇什麼。」

  拉古奇問道:「所有的黨衛軍士兵的記錄都在這裡?」

  老頭搖搖頭道:「我們盡最大努力了,不過這裡只收集到的只有不到百分之八十。」

  「那……戰犯的呢?」拉古奇問道,他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很深、很深。

  老頭自然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笑道:「我們其實算是民間機構,所以沒有那麼大多能量,不過只要能找到的,全部都會收集過來,就像我剛才說的,不管是誰,他們都是黨衛軍的一部分,也是德國的一部分,包括我自己,也在這裡預定了一個位置。」

  「有很多人和你的想法一樣嗎?」拉古奇又問道。

  老頭搖搖頭,又點點頭道:「有些人覺得參加過黨衛軍是一種恥辱,其實當年,很多人都認為那是一種榮耀的。看看,多麼諷刺,先是感覺榮耀,然後又覺得恥辱,那麼,參加黨衛軍,是真的榮耀的,又或者是恥辱的嗎?年輕人是想不通這個問題的,很多上了年紀的人,同樣想不通,其實我自己也想不通。」

  「那你還說在這裡預定了一個位置?」

  老頭搖搖頭:「參加黨衛軍的時候,我們這些人最開始的想法是為了德意志,為了祖國,哪怕犧牲生命,也要義無反顧,但是到頭來,不但是外國人,連本的國防軍以及國民也做如此想,唉……」

  亞裔女子插言道:「赫斯,現在不是你感慨的時候

  。」

  拉姆齊的鏡頭下,那個亞裔女子明顯地指了指他的攝像機。

  老頭自嘲地笑了笑道:「人老了了,思考的時候確實容易做出無意義的感慨。我其實是想告訴大家,不管什麼事情,都是德國人自己做出來的,有些事情並不是禁止,不讓人去接觸就能得到好的結果的,反倒不如我們這樣,把所有的事實都擺在明面上,不給任何野心家利用的機會,這是我們紀念館真正存在的意義,也是我們要一直堅持下去的動力。」

  拉古奇說道:「這麼說,確實很有道理,看來,我對這裡確實沒有準備,我想多看看,沒問題嗎?」

  男子屏幕上隨後就是拉古奇記錄的,點擊那些白色的骷髏,然後每個骷髏頭彈出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的記錄的畫面,顯然,這項技術顯得十分高深莫測,不過由於那些頭骨和展現出來的資料,使得人們關注的重點轉移到了那些陣亡和死去的士兵身上,甚至在有些士兵的記錄中,還提到了跟前半部分展館相關的內容,顯然,設計這裡的人的想法,確實很獨特。

  視頻資料只有四十分鐘,記錄的東西不太多,不過男子知道拉古奇在當地又滯留了超過一周,那一周他幾乎整天都泡在了「地獄」里,要不是亞裔女子發現的早,現在的拉古奇恐怕就不是輕微精神失常這麼簡單了。

  被送回以色列的拉古奇,自然受到了很好的照顧,他的精神失常並不算太嚴重,不過同樣需要入院治療。畢竟短時間瀏覽大量的陣亡士兵的記錄,其中又有那些士兵的日記、思考等等,確實還是會對正常人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的,難怪亞裔女子一直在建議拉古奇做好心理建設再來。

  而這份視頻資料自然就隨著拉古奇以色列某家醫院精神科大夫的手中,而由於其中涉及到的二戰成分,自然視頻就又跑到了情報部分手中。

  帶著基帕的男子再次看完視頻後,皺著眉再次看打開報告,報告的名字是《關於民間自主參加德國新展覽館的建議》。

  其實在黨衛軍士兵紀念館出現不久,以色列情報部門就注意到了,而紀念館此前也跟以色列官方達成了一些諒解和合作協議,拉古奇其實是情報部門歐洲分站的一個外聘人員,記者是他平時的職業,他就是受到情報部門委託去考察這家紀念館的。

  其實全世界猶太人都知道,整個歐洲以及美國的排猶活動一直都沒有停止過,這有宗教方面的原因,也有生活習慣和社交習慣造成隔閡的原因,作為同為閃米特人後裔的以色列人,現在又跟閃米特人的另一個後裔,阿拉伯人弄得劍拔弩張的,自然需要盟友,而這個盟友除了在美國的五百多萬猶太人以外,自然就是歐洲了,而作為歐盟的主導國家之一,德國人的動態當然會讓以色列很關注。

  不但關注他們的政治經濟,還要關注他們民間的動態,要知道,德國人其實和土耳其人關係算是不錯的,所以,一定剛要關注德國人的民間輿情。

  而黨衛軍士兵紀念館在以色列官方看來,就是跟德國民間達成互信交流的一個非常不錯的出發點,但是德國人自己,好像還沒看到這個,當然,也有可能是,德國人自己顧不上這個,因為今年的經濟危機是世界範圍的,歐盟中一些經濟墊底的國家,目前是歐盟上層關注的重點,還有一個,就是中國人的奧運會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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