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夾纏不休
郭承嗣覺得腦袋就像被人拿木棍狠狠敲了一記,脹痛無比,就連兩邊的腮幫子也有些酸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無意識的揉了揉額角,慢慢的張開眼眸。卻看見一片殘破的屋頂,透過屋頂,他還可以看見一小片瓦藍瓦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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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倒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了他的腦海中,他猛地睜大了眼睛,翻身坐起。卻把一邊小心翼翼端著溫水,準備餵進他嘴裡的榮喜給嚇得手一抖,滿滿的一碗水全扣到了他自己身上。
「世子爺,你終於醒了!」榮喜卻顧不得抖去身上的水珠,欣喜若狂的撲了過來。
郭承嗣沉聲問道:「你怎麼在這裡?賈大夫去哪了?」
榮喜臉上的笑容一滯,他輕咳一聲,詳細的回稟道:「虧咱們埋伏了這麼些天,義莊那邊果然有了動靜。寅時有兩個黑衣人偷偷摸摸闖入義莊,欲燒毀蘭兒姑娘的遺體,已經被段侍衛拿下關入刑部大牢。經過初步審訊,已經問出了一個大概。
這兩人平日裡沒有什么正經營生,卻最愛在賭場裡廝混,都欠了一屁股的爛帳。三天前有人給他們一人十兩銀子,讓他們去燒了蘭兒的屍體,還說事成之後會再給他們二十兩銀子作為酬謝。
這兩人原本不敢做這天怒人怨的骯髒勾當,當初答應,也只是想騙十兩銀子翻本。誰知昨天白天他們各自的債主就像是集體約好了般上門討債,還放下狠話,再不還錢,就要拿他們家兒女抵債,兩人才會橫下一條心想賺剩下的那二十兩黑心銀子。」
「問出來。找他們辦事的是誰了嗎?」郭承嗣皺眉問道。
榮喜遺憾的搖頭說道:「他們說那人當時頭上戴著帽子,把面目全部遮住了,所以不知道他是誰。不過他們有留意到那人的左手食指比正常人短了一大截。」
「有這個特徵就好辦,反正和張府脫不了關係。」頓了頓,他又再度問道:「賈大夫去哪了,這屋頂怎麼會破了一個大洞,難道昨晚我昏迷過去後。有賊人闖進來了?」
榮喜膽戰心驚的瞅了他一眼。嘴唇蠕動了半天,硬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額頭上卻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郭承嗣見他這模樣不由一愣。轉瞬目光變的冷凝,,他忽然厲聲高呼道:「外面是誰?給我滾進來!」
他話音剛落,那個跟了鍾紫苑幾天的侍衛頭子立刻掀開門帘大步走了進來。他不等郭承嗣發話。自個先跪了下來,砰砰砰連著磕了三個響頭後。愧疚的說道:「卑職辦事不利,請大人降罪。」
「辦事不利?」郭承嗣的臉上瞬間褪去了顏色,心臟也漏跳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詢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榮喜一個勁的朝他猛使眼色,可惜他是個實誠漢子,只看著郭承嗣。一五一十的老實稟報導:「沒想到昨晚那批賊人中有幾人特別難纏,五城兵馬司的人向來缺少操練。從來都只會靠人數來取勝。可惜昨天巷子狹窄,他們大批人馬被堵在外面進不來,結果讓幾個賊人趁亂逃如了院中。」
「後來如何?」郭承嗣聞言,不由大恨五城兵馬司的人無能,幾百號人居然還拿不住十幾個盜匪。被侍衛頭子這麼一說,他心中更加有了不好的預感,一顆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捏住般,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侍衛頭子繼續繪聲繪色的說道:「卑職當時聽到了賈大夫的屋內傳出一聲巨響,似有賊人踩破了屋頂跌了進去。儘管當時卑職心急如焚,卻被另兩個盜匪給死死纏住,一時脫不開身。等卑職好不容易擊退二人,跳入屋內時,卻看見」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那個盜匪恐怖的死狀,還有那毒藥的霸道,還是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郭承嗣的目光凝滯不動,他慢慢的握緊了拳頭,直到掌心傳出一陣刺痛,他才艱澀的問道:「說,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卑職看到賈大夫滿臉鮮血護在大人身前,而那盜匪舉起鋼刀正欲往他脖子上劈去。」
「別說了。」郭承嗣猛地開口狂吼道。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手邊的几上,只砸的碎木四濺,一張好好的幾瞬間裂成了兩半。他喘著粗氣,黑沉沉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劇烈的傷痛,就像是一隻負傷的野獸。
那侍衛頭子被嚇了一跳,驚惶失措的看向榮喜。榮喜卻沒有理會這愣頭青,他驚呼一聲撲上去,捧著郭承嗣的拳頭,急道:「世子爺,你的手流血了,這可怎麼是好?」他見郭承嗣一臉的痛苦,心頭猛的一亮,忙轉頭跺著腳對傻住的侍衛頭子喝道:「你個愣頭青,能一口氣把話說完嗎?這樣一驚一乍的,是人都會被你給嚇死。」他又轉頭,撫著郭承嗣的胸口安慰道:「世子爺放心,賈大夫受了些皮肉傷,卻沒死呢!」
他這話連著說了三遍,才,慢慢進入郭承嗣的腦海,他抬起頭來,帶著強烈的懷疑,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說她沒死?」
榮喜瘋狂的點頭道:「不錯,不錯,他沒死。」
「我不信。」郭承嗣猛地撥開他的手,痛苦的說道:「她要是沒死,你為何不敢回話,為何不敢看我?」
「哎呀!」榮喜哭笑不得,他無奈的跺跺腳,對那侍衛頭子說道:「你是死人啊!還不快把事情一口氣都交代清楚了。」
「是。」侍衛頭子忙一拱手,繼續說道:「卑職趕到時,正好看見那盜匪舉刀欲劈向賈大夫的脖頸,可能是卑職的貿然闖入讓他吃了一驚,動作便停頓了一下。賈大夫乘此機會把一根銀簪刺入他的腋下。那根銀簪被染上了見血封喉的劇毒。那盜匪瞬間就被毒倒斃命,再沒了逞凶的機會。」侍衛頭子終於把要說的話一口氣給說完了,才長舒了一口氣。
聽說鍾紫苑沒死,郭承嗣的拳頭慢慢的鬆開了些,忽而他抬眸逼視著榮喜。不解的問道:「既然她沒死,你先前為何不敢說?」轉念一想,他瞭然的點頭:「可是因為她破相了?」
一個大男人破不破相有什麼打緊的?榮喜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以往那些精明能幹,冷靜自持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輕嘆一口氣,說道:「倒不是破不破相的事。也不知是不知因為第一次殺人,賈大夫嚇得太厲害。結果不小心踩到了地上那些蠟球。結果滑了一跤。後腦勺砸在了地面上,然後昏了過去。」哎,說出來。他都替這賈大夫覺得丟人。
「什麼?」郭承嗣的心猛地又被揪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說道:「她如今在哪?快帶我去瞧瞧。」
「世子爺別急,賈大夫後來被豆蔻那小子給弄醒了,就是人一直是恍恍惚惚的。瞧著精神有些不好。」榮喜忙說道:「蜀王世子聞聽這邊出事,一大早就派雪姬姑娘過來把賈大夫還有豆蔻。青黛接到他那邊去了。說是這邊屋子也破了,病人住著不像話,也沒有好藥材,還是先去他府里養傷好了。」
「被接去了斐的府里!」郭承嗣慢慢的坐了下來。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榮喜見狀,清清喉嚨,陪著小心說道:「世子爺。時候不早了,今天還要審莊哥兒的案子呢!您看」他指了指整整齊齊疊在一旁的補服。
郭承嗣略一遲疑。站起身說道:「伺候本官更衣。」
「是。」那侍衛頭子也站起身,和榮喜一起協助他穿上了這象徵身份的補服。
當他再次踏出屋子時,就見福伯一人惶恐的站在院子裡搓著粗糙的掌心,嘴裡喃喃的不知在念些什麼。
他腳步頓了頓,然後走到福伯身邊,和顏悅色的說道:「老人家放心,你家公子只要將養好身子,就會回來。這些日子就麻煩你看好門戶。製作桃花養顏丸的工作也不要停歇了,我會留下兩名侍衛協助你。」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福伯感激涕零,顫顫巍巍的欲向郭承嗣下拜。榮喜卻一把扶住了他。等他抬起頭,才看見那位郭大人已經邁步走出了院外。
院子外那條狹小的巷子裡,此刻已經被沖洗的乾乾淨淨。絲毫也看不出幾個時辰前,這裡經過了一場大規模的殊死搏鬥,到處都是血跡斑斑,屍橫片野。郭承嗣勾唇冷笑,他不再遲疑,翻身上馬,飛快的離去。
郭承嗣一路疾奔到了刑部,就見蘭兒的母親,哥哥由幾個人陪著早已在門外候著。見到郭承嗣下馬,幾人立刻團團圍了上來,尤其是蘭兒的老母親,扯著郭承嗣的衣袖,老淚縱橫的哭訴道:「郭侍郎,郭大人,你可要為老身做主,不能輕饒了殺害我蘭兒的兇手啊!」說著她就要往地上跪去。
榮喜早就見多了這樣的場面,忙緊走幾步,搶先上前架住了這位老婆子。巧妙的幫助郭承嗣脫身,又成功阻止了她繼續下跪後,這才好聲勸慰道:「大娘請放心,我家大人親自問案,定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老婆子跪又跪不下去,見郭承嗣頭也不回,已經快要跨入刑部大門,不由尖厲的哭號道:「郭侍郎,您辦案可要憑良心啊!那姓莊的惡徒,明明早就被府尹大人定了罪,為何你還要為他翻案?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她一邊大聲哭訴,一邊拿頭往榮喜的懷裡死命撞去,嘴裡還哭號道:「要是今兒讓那賊人脫了罪,老身我也不活了,我就撞死在這,撞死在這」
榮喜被她撞的直踉蹌,卻又不敢出聲呵斥。因為老太婆這一哭鬧,讓許多百姓都紛紛圍了上來指指點點。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敢暗中腹誹,面上卻依然冷靜自持。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過激的言行,都會授人以柄。他只得陪著小心,一邊儘量穩住身形,一邊去拉老婆子,只鬧的他腦門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邊蘭兒的哥哥也攔住了郭承嗣的去路,他眼冒怒火,咬牙切齒的質問道:「大人,難道您真要違背良心,為殺人兇手伸冤嗎?」他話音未落,段嶺領著一群拿著殺威棒的衙役蜂擁而出,瞬間隔開了郭承嗣和蘭兒哥哥。
蘭兒哥哥猛地撲上前,緊抓著攔在眼前的殺威棒,怒目圓睜,大吼道:「郭大人」他的聲音悽厲而尖銳,刺得攔住他的兩名衙役耳膜內均嗡嗡作響。他們勃然大怒,舉起手裡的殺威棒欲砸下去。
郭承嗣一挑眉,抬手阻止了他們的動作。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見蘭兒哥哥把眼一瞪,又欲咆哮。郭承嗣一皺眉,嚴厲的喝道:「不過你們無辜阻擾朝廷命官辦案,這可是重罪,照律歷,就算是打你五十板子也不為過。」
頓了頓,他又放緩了音調說道:「不過姑且念在你們親人遇難,又受人唆使,才會在此胡鬧,本官就暫且饒你們這次。要是你們母子倆再這麼夾纏不休,可別怪我動用這殺威棒。」說完他抬眸掃向躲在人群中那幾個形跡可疑之人,他眸光冰冷如刀,刺得那幾人連頭都不敢抬。
蘭兒哥哥一愣,也狐疑的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郭承嗣見狀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又開口說道:「蘭兒的案子,本官親自參於了驗屍,手中掌握了最新的證據還有證人、也通過了刑部的審核,絕對不含一點私心。」說完,他垂下眼眸看著依然滿臉怒容的蘭兒哥哥,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也想要抓住殺害你妹妹的真正兇手,而不是在大街上拉個人隨便湊數吧」
符思遠作為證人,早就在刑部候著。見到郭承嗣大步而來,忙起身抱拳:「見過郭大人。」
郭承嗣忙一拱手,回了一禮,謙遜的說道:「符大叔,多禮了。」他可不敢在符思遠面前托大,就不說他大駙馬的身份。以前沒有出事前,自己就跟著母親一起,經常到長公主府串門子。所以是真的把他當成親近的長輩來看,不然也不會一眼就把符思遠給認出來。
寒暄幾句後,郭承嗣這才說道:「那莊哥兒能否脫身,符大叔這可是關鍵。」
符思遠呵呵一笑,說道:「郭大人只管放心,小人一定會把當日所見毫不保留的在大堂上說出來。以求早日還莊哥兒一個清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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