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逢
今天無意中救下了柳府的小姐讓鍾紫苑的心情頗好,走起路來腳下都覺得輕快了不少。【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只是青黛滿臉的不高興,她一面揉著肚子一面撅著小嘴不滿的抱怨道:「公子,今天那個蠻漢太粗魯了,把我當做麻袋似的扛在肩頭,顛的我都要吐了。」
豆蔻笑而不語,鍾紫苑想了想說道:「我瞧那些漢子個個臉上都有風霜侵蝕的痕跡,手上也是布滿老繭,想必是隨著柳尚書一起在邊關經歷過生死的。這些人胸中恢廓大度,行事自然無所顧忌,你也不用與他計較,反正再也見不到面了。」青黛聞言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終於不再抱怨。
彼時天色已經很晚,遙遠烏黑的天際上懸掛的昏黃滿月,毫不吝嗇把那晶瑩柔和的光輝撒向波光嶙峋的河面。天上的繁星越發閃亮璀璨,似一條鑽石打造的幕布,連綿不絕望不到盡頭。還不時有那帶著綠光的螢火蟲如精靈般在草叢中,河面上肆意掠過。
這樣的夜色極美,直叫鍾紫苑三人看痴了去。然而走的時間長了,鍾紫苑原本汗濕的內衫被那清冷的河風一吹,頓時覺得背心裡黏膩不堪還寒嗖嗖的。她的袖口袍角也沾染了不少原本聚集在草地上的露水。
鍾紫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揉著鼻子道:「到底是入了秋,真有幾分夜涼似水的感覺,索性走快些吧!」青黛與豆蔻聞言立刻加快了腳步。
回到碼頭邊,一眼就瞧見鍾家的馬車孤零零的停在一棵濃翠如蓋的梧桐樹下,櫞下高高的懸掛著一盞風燈。福伯縮著脖子站在馬車旁,把雙手隆在袖子裡不停的來回走動,時不時還用力的跺著腳<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看來也是冷著了。
青黛調皮,見他老眼昏花沒瞧見自己,便悄悄躲到他身後想要嚇唬他。「福伯,我們回來了。」鍾紫苑忙出聲叫破。她一向憐他年老體弱,又沒有親人,所以待他與青黛,豆蔻二人一般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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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見到鍾紫苑三人。立刻迎了上來。呵呵笑道:「公子可算是回來了,事情可辦妥了?」
鍾紫苑笑道:「辦妥了,只是這夜涼風大的。你怎麼也不到馬車上去躲躲,要是凍著了可怎麼得了。」
福伯聞言,臉上顯出一絲怪異的神色,他期期艾艾的說道:「馬車上有客人。」
「客人?什麼客人?」鍾紫苑奇怪的掃了豆蔻一眼。她先前還回來拿過藥箱。怎麼也沒有提起。青黛則看著她茫然搖頭,示意自己毫不知情。
鍾紫苑略一尋思就知道了馬車內是誰。她心口不由一跳,面上頓時覺得熱熱的。躊躇片刻後方才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
她獨自一人上了馬車,掀開帘子。果然瞧見一個熟悉的矯健身影,此刻正慵懶的倚在自己常坐的塌上,半垂著眼眸聚精會神的翻看著一本《千金方》。那本書是她幼時所擁有的第一本醫書。平素放在馬車上用來打發時間的。因為時間久遠,書頁不但發黃。邊緣也有些殘破捲起。關鍵是裡面還有許許多多她幼時做的批註解譯,現在看來就顯得非常稚嫩。
鍾紫苑輕咳一聲,一把抽出了他手裡的《千金方》,說道:「郭大人博學多聞,可聽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這四句話?」
郭承嗣輕笑一聲不以為意。他坐直了身子,一雙黑沉似水的眸子緊緊盯在她的身上,意味深長的說道:「鍾紫苑?賈銘?」他是在問她現在以什麼身份和他說話。
鍾紫苑面上一紅,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她雖然知道郭承嗣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她還是想要繼續以賈銘這個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
只因鍾紫苑這個身份目前對她來說有太多的顧忌,尤其是前段時間與他的糾纏不休,如今想來越發覺得渾身不自在。略一躊躇後,她雙手抱拳對他行了一禮,說道:「賈銘謝過郭大人這一個多月來的出手相助。」
「賈銘?」郭承嗣刻意提高了音調,他挑起眉峰,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這個喜歡裝腔作勢的人兒。他知道,賈銘這個身份對她來說就像是個烏龜殼,她自欺欺人的認為,只有縮在這個殼裡才會覺得安全。好在郭承嗣目前也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暫時沒有把她拉出龜殼的打算。不過沒事逗逗,瞧著她又羞又急又慌又亂的樣子,還是挺有趣的。
鍾紫苑不知道此刻郭承嗣心中那點惡趣味,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他一笑,順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笑道:「慌什麼,連耳朵都熱了。你愛做賈銘就做賈銘唄!我也沒說什麼。」鍾紫苑聽出他沒有戳穿自己的意思,心頭不由一松,面上顯出了笑意。
他忽然一皺眉,說道:「髮髻怎麼亂了?」
鍾紫苑下意識摸了一把,發現有幾縷碎發正在頸側飄蕩。她這才想起先前為了在柳雲豹面前表明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扯掉了束髮的銅環。後來為了不耽誤救人,就隨手在頭頂紮成了一束,自然會有些凌亂不成體統。
不過郭承嗣並沒有要她解釋的意思,反倒是從自己的袖袋中摸出了一把玉梳,興致勃勃的說道:「坐下,我來幫你梳理。」
郭承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再次成功的讓鍾紫苑羞紅了臉,她躊躇著猶豫不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倒是郭承嗣一挑眉,不滿的說道:「賈大夫,為何遲疑不前?莫非你不想做賈大夫了,想要做回鍾府的小姐?」他特意在賈大夫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傢伙,居然連要挾的手段都用上了。鍾紫苑暗暗咬牙,她的視線瞟到了他手中的玉梳上,忽然發現有些眼熟。
這把晶瑩的乳白色玉梳上還雕著纏枝蓮的圖案,看上去甚為精緻,只是玉梳的第三根齒上斷了一小節。
鍾紫苑清楚的記得。是有一次,青黛為自己束髮時,失手磕在妝檯上給磕掉的。沒想到自己的發梳他居然會當成寶貝一樣隨身攜帶。鍾紫苑心頭一熱,便沒了抵抗能力,於是她乖乖的含羞側身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郭承嗣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隨即伸手取下了她頭頂的銅環。她的一頭長髮立刻一瀉而下披散在了肩頭,馬車那狹窄的空間內頓時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他帶著薄繭的手指靈活的在她的發間穿梭著。烏黑如瀑的長髮在他的指間肆意滑動。他用玉梳小心的一絡絡梳理著。每當碰到打結的地方,他就放下梳子,用手指耐心的一點一點拆開。還時不時的用指腹幫她揉揉頭皮,似乎是怕扯疼了她。
面前沒有銅鏡,鍾紫苑看不見身後人此時的模樣,只有他那寬大的繡著如意圖案的紫色袖口不時在她眼前掃過。她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腦子裡如同缺氧般眩暈的厲害。
他修長的手指在她的發間靈巧的穿梭著,動作非常熟練。就像是做過了千百回。一挽,一擰,一盤,一個簡單光滑的髻已經盤好。他放下玉梳。摸出一根簪子插入髮髻中,這才笑道:「好了。」
鍾紫苑早就羞的坐立難安,她立刻對著郭承嗣抱拳行了一禮。說道:「多謝。」
她雖然一直在刻意的拉開距離,可郭承嗣卻一點都不氣惱。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附身在她耳旁悄悄說道:「真想念那位乖巧聽話的紫苑小姐。不過如今你只管退,你退一步,我便進二步。總有一天,你會退無可退,讓紫苑小姐從新回到我的身邊。」
鍾紫苑又羞又惱,她一扭脖子,終於大著膽子嬌嗔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這麼曖昧不清的。」郭承嗣哈哈一笑,終於坐直了身子不再逗她。
狹窄的馬車內,頓時安靜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綺麗情絲在倆人之間流轉。鍾紫苑輕咳一聲,沒話找話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病好了,還找到這裡來?」
郭承嗣笑意愈濃,說道:「鍾府的四周有我手上最精銳的暗衛,賈大夫重新出現這麼大的事,我自然會是第一個知曉。」
鍾紫苑頓時失笑,自己果然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她知道郭承嗣早就把自己納入他的羽翼下,所以派出不少暗衛保護她的安危。她知道有這群人的存在,也見過其中一二個,卻並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只不過這些暗衛的主子依然是郭承嗣,他們在發現自己突然痊癒還走出了鍾府大門的時候,自然會第一時間向郭承嗣稟報,那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了。
「算了,當我沒問。」鍾紫苑不由訕訕的道。
面前的她,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是那麼美好動人,深深的牽動著他的心扉。此刻郭承嗣心情無比歡愉,同時也感慨萬千。他本已經做好了長久的準備,沒想到上蒼卻待他如此厚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所以他在得到消息以後,欣喜若狂,第一時間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直到坐在馬車內等候時,他的情緒還久久不能平復。當時他就在想,也許是自己上輩子欠了她無數的債,所以這輩子才會對她如此牽掛關注。
鍾紫苑微微羞赫,笑道:「還有,你突然給我弄出那麼大一個院子,偏偏又只有四個人住在裡面,也太空曠了些。就怕晚上在花園裡散步時,一不小心會被自己的影子給嚇到。」
郭承嗣聞言,眉峰不由皺起。這個問題他可沒有想到,他原本還覺得這個院子太寒酸了有些拿不出手,只不過時間太短,只能暫時弄成這個樣子。當然他的標準是鎮國公府,如今鍾府的規模自然是不夠瞧的。此刻他還覺得心中有愧,卻沒有想到鍾紫苑居然會抱怨太大了。
略一遲疑,他說道:「我知道你家原先還有幾個用慣了的家人,鍾府出事後,他們也被充了官奴。這樣,我叫人去找找看,要是能把他們買回來,也算多幾個人伺候你。這麼一來,你應該不會被自己的影子給嚇著了。」
鍾紫苑不過是隨口抱怨一聲,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的意外驚喜。她高興之餘,還是有一定的自知之明,知道鍾瑾川如今還是犯官,人家不一定敢重回鍾府做事。於是她叮囑道:「你讓你的手下不要凶神惡煞似的嚇唬他們,要好言好語的詢問。如果他們有了更好的出路不想回來,就不要勉強。」
他點頭道:「這是自然,一旦他們生了二心,我也不敢放在你的身邊。只盼你知道了不要難過才好。」
鍾紫苑嫣然一笑道:「人的心思本就曲折婉轉,何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若是生了異心,也實屬正常,倒也不值一提。」
他「嗤」的一聲輕笑,傲然道:「偏你這麼軟和的性子,才會這麼說。要我看來,奴婢就該安守奴婢的本分,與主家榮辱與共才對。沒得主家富貴就能一起安享,主家困頓就一走了之的。」郭承嗣的話代表了絕大多數人的思想,鍾紫苑雖然不敢苟同,卻也沒有辦法反駁。只得一笑了之。
「還記得張侍郎家侍女蘭兒被虐殺的那件案子嗎?」郭承嗣突然問道。
蘭兒的屍體還是她親手檢驗的,鍾紫苑如何會不記得。見郭承嗣提起,她饒有興趣的問道:「莫非把那張府的公子給抓起來了?」
郭承嗣笑著搖頭,道:「你,我都估錯了。真兇並不是那張公子,而是張侍郎他本人」他又一次在鍾紫苑面前把這個案子娓娓道了一遍。
郭承嗣雖然是第二次說,鍾紫苑卻是第一次聽,果然不出他所料。她聽完立即義憤填膺的說道:「那麼多人指證他就是那個人面獸心的殺人惡魔,難道都不能定罪嗎?」
郭承嗣搖頭道:「沒有辦法,那些證人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就是他的管家,從律法上說是不能作為證人過堂的。」
「這樣的律法可真是笑話。」鍾紫苑不客氣的抨擊道:「難道說,他就算當著全府所有人的面肆無忌憚的殺人,也是沒法入罪。因為在他府里不是僕人,就是親人,所以全都不能成為證人。」
郭承嗣沉默片刻後,居然點頭說道:「的確如此。」這四個字把鍾紫苑氣的差點倒栽了下去。
「不過嘛!」郭承嗣露出一絲狡猾的微笑:「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不把這顆毒瘤給徹底扳倒,我這長安鬼見愁的名號也算是白擔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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