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病重


  鍾紫苑嘿嘿一笑,立刻聰明的岔開了話題:「榮喜說你受傷了,究竟是哪裡傷著了?快給我瞧瞧。【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好在這『拉扎爾安格洛夫』聽著實在不像是個人名,瞬間就被郭承嗣給拋到了腦後。他唇角一揚,背對著鍾紫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狡然道:「你站的那麼遠,如何瞧的見?還不過來。」

  鍾紫苑咬咬唇,對他的擔心還是壓過了心中的羞澀,她慢慢走到了他的背後。一旦挨近,立刻有一股溫熱還帶著濕氣的男子雄性氣息,將她團團包圍。她悄悄吞了一口唾沫,伸出指尖撥開他披散著的烏髮,拉下了他肩頭那軟滑如無物的素綃紗。

  她清冷的指尖不小心碰觸到了他滑膩溫熱的肌膚,引起他一陣微微的戰慄。鍾紫苑忙收回了手,說道:「等會,我手太涼了。」

  她把手攏到一旁燒的通紅的火籠上暖著,琥珀色的眼眸在炭火的映射下如寶石般散發著流光溢彩的光芒。郭承嗣側著頭下意識的望了過去,她的手修長且骨骼分明,指腹間還覆著一層薄繭,與那些養尊處優的小姐們精心保養過的手有很大的不同。

  他不禁俯身伸出大掌把她的手輕輕攏住,隨著他的靠近,撲入她鼻中的體息又濃了幾分。鍾紫苑只覺得臉頰又熱又燙,漸漸的,她明亮的雙眸開始變得慌亂和迷離,一種旖旎曖昧的氣息在倆人之間瀰漫。

  郭承嗣深沉痴纏的目光在她這雙並不太完美的手上流連,他的指腹在她手上的薄繭處輕輕撫過,弄的她痒痒的,忍不住輕笑起來。兩人之間那曖昧旖旎的氣息立刻消散了不少。

  郭承嗣輕輕一嘆,說道:「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小姐。好歹也算是出生官宦之家,卻把自己弄的如此辛苦,狼狽,為什麼?」

  鍾紫苑眨眨眼,說道:「官宦家的小姐應該是什麼樣的?每天坐在繡房中呤詩作畫,撫琴下棋,或是管家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看帳本嗎?我可做不到。要我每日裡足不出戶,我會被悶死。要我每日管家看帳本,我會暈死。我最喜歡在街上閒逛。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才覺得鮮活有趣。還有那些被病痛折磨病人治癒後露出笑臉,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慰籍。所以成日這樣忙忙碌碌的,對我來說並不是辛苦,反而會覺得每天都過的非常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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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承嗣默然不語。鍾紫苑垂眸瞧著兩人握在一起的雙手,低低道:「其實這樣的我並不適合你」

  郭承嗣抬眼看著她。漆黑的眼眸,光芒閃動,深邃無比。半響,他才伸手撫上她的臉。此時的鐘紫苑亦抬眸靜靜的看著他。他唇角微勾,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看輕了我。」

  鍾紫苑一愣,忽然釋然一笑。爽快道:「對不起。」

  「嗯。」郭承嗣傲然頷首,說道:「我下次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

  鍾紫苑細白的牙齒微微咬著下唇。低笑道:「知道了。」

  烤暖了雙手,鍾紫苑重新拉下他肩頭的素綃紗衣,露出他光-裸-的的背脊。可以清晰看見無處塊觸目驚心淤紫色的痕跡盤踞在上面,很明顯是他在訓練的時候因為摔打而造成的。那些傷痕大大小小,新舊不一。

  鍾紫苑忍不住心疼的念叨道:「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嗎?受了這麼多傷,也不知早些叫我來瞧。」她打開隨身的藥箱,取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藥酒,倒在掌心中,搓熱後覆在他背後的瘀傷處開始細心的推拿起來。郭承嗣沒有說話,他微閉著星眸,享受著她難得的細心照顧。

  也不知過了多久,營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士兵在外稟報導:「武顯將軍,蜀王世子在大營外求見。」

  「請他進來吧!」郭承嗣沉聲說道。屋外的士兵得了命令,立刻轉身離去。郭承嗣卻不解的說道:「斐一向最懼嚴寒,每每到了下雪天,那些沒有地龍的地方他是絕對不會待的。今兒怎麼會想起到我這豐臺大營來?」

  鍾紫苑收好了藥酒,順手拿了一件外袍給他披上。她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笑道:「興許是這兩個月沒人陪他,覺得無聊了,就來尋咱們解悶。」

  郭承嗣聞言。不由笑道:「你如今倒是把他的脾氣給摸的透透的。」

  鍾紫苑一撇嘴,不滿的說道:「他那脾氣就擺在臉上呢!還用去摸嗎」

  朱斐裹著一身風霜進到屋內時,鍾紫苑簡直以為是一隻忘記冬眠的大狗熊滾了進來。他身上不但穿著厚厚的蜀錦棉襖,外面披著濃密豐盈的玄狐披風,頭上還戴著一頂誇張的玄狐皮帽。整個人顯得臃腫無比,往日的飄逸雋秀早就蕩然無存。

  進到屋內,他跺著羊皮靴上沾染的積雪,笑道:「你們可算是有口服了,今兒有人給我送了幾隻鹿來。左右我一人吃著無聊,索性帶了一隻過來。現在丟在伙房裡處理,待會咱們烤著吃。」聞言,鍾紫苑和郭承嗣不由相視一笑,這廝果真是無聊了。

  朱斐鳳眸一轉落在了鍾紫苑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後,不由大驚小怪的的說道:「你這是什麼打扮?真醜。」隨即他又捏著鼻子嫌棄的怪叫道:「身上還一股子怪味,我說你不是來做軍醫的嗎?怎麼把自己整的跟個伙頭軍似的。」

  鍾紫苑因為在軍營中活動,所以沒有穿家裡那些青黛精心縫製的袍服,而是套了一件和那些士兵一樣,深藍色的粗製棉軍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為了行動方便,她的腰間還扎了一根粗粗的牛皮腰帶。再加上先前一直在伙房裡熬薑湯,她身上臃腫的棉服也沾染了一股淡淡的煙火氣息。遠遠看去,就和那些莽撞的大頭兵一個樣,難怪讓精緻慣了朱斐看不順眼了。

  鍾紫苑一翻白眼,沒好氣道:「嫌我不好看。你別看就是。你以為你跟個狗熊似的就好看了。」

  朱斐瀲灩的鳳眸微微彎起,不怒反笑道:「自從你們兩個進了這豐臺大營,好久沒人和我鬥嘴了,真是無比懷念呀!」

  鍾紫苑叉著腰,伶牙俐齒的回道:「見過找飯吃的,也見過找銀子花的,還真沒見過你這樣上趕著來找罵的。」郭承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鍾紫苑傲然揚起小下巴。推開營門走了出去。

  「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朱斐悻悻的脫去了玄狐披風,在火籠前坐了下來,伸出幾乎被凍僵的。隱隱帶著紫烏之色的雙手籠了上去。他素有心疾,即耐不得嚴寒也受不了酷暑,每每身處這兩種極端天氣,他發病的機率也要頻繁許多。

  寒暄了幾句後。朱斐忽然道:「你可知太后的頭風之症日益沉重,如今已經臥床不起了。一天裡起碼有大半天的時間都是昏睡著。」

  郭承嗣一驚,這事他還真不知道,詫異道:「怎麼會這樣?難道太醫院的人都毫無辦法嗎?」

  朱斐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又飛快的掩了下去。他只撇撇嘴。說道:「太醫院的人你還不知道,他們個個都是深得中庸之道,開出的藥即治不好人也吃不好人。太后落到他們手裡,哪裡好的了。」郭承嗣也深知太醫院那些人人的毛病。聞言也只是苦笑搖頭。

  朱斐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記得以前太后的頭風之症,都是鍾院使給看好的,如今她病的這樣重,太醫院卻毫無辦法,豈不是鍾院使出頭的好時機!」

  郭承嗣心中一動,說道:「你的意思是借著太后病重的機會,推薦鍾院使給太后瞧病,這樣他就可以趁機脫去牢獄之災?」

  朱斐點頭道:「不錯,皇上心中儷妃再重也重不過太后去,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郭承嗣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心中開始細細的盤算起來。朱斐看著他急急說道:「還猶豫什麼,機會可就這麼一次,要是放過了,下次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考慮良久,郭承嗣還是搖頭道:「不妥,不妥,萬一舉薦鍾院使出來了。他卻治不好太后的頭風豈不是更加惹皇上震怒?左右他們夫妻如今都在我的保護之下,除了行動不得自由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還是不要如此急迫,要等更穩妥的機會才好。」朱斐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言語。

  郭承嗣重新坐下,嘆道:「難怪許久不見毅了,相必這段時間,他也是焦頭爛額吧!」

  朱斐低下頭,搓了搓逐漸恢復溫暖的雙手,說道:「應該是吧!前些時候我還在宮門外見到了他。眼見著憔悴了不少,聽他說,太后如今病重,說是想要看他早日成婚才會放心。所以他一邊要照顧太后,一邊還要準備婚事,竟然是忙了個腳不沾地,連來找你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郭承嗣皺皺眉,說道:「居然這麼急,是劉太傅家的小姐嗎?」

  朱斐點頭說道:「不錯,是他點頭應允了,皇上親自指的婚。」

  郭承嗣聞言不由笑了起來:「沒想到咱們三個,最早成親的居然是他<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不知那劉太傅家的小姐有什麼魅力,居然可以讓自在慣了的他甘心臣服。」

  說話間,鍾紫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別的沒聽見,『劉太傅家的小姐』幾個字卻是聽的清清楚楚。她忙把薑湯塞進朱斐手裡,然後急切的詢問道:「劉太傅家的小姐怎麼了?」

  郭承嗣詫異道:「你和劉太傅家的小姐很熟嗎?」

  鍾紫苑知道面前這兩人早就把自己那點底細給查的一清二楚,她也不再隱瞞,點頭說道:「劉姐姐一向把我當成親生妹子,我也視她為最親近之人,她的事我很想知道。」

  郭承嗣和朱斐聞言,不由笑了起來,郭承嗣說道:「那你不用擔心,你這好姐妹馬上就要成為全長安城貴女們最羨慕之人了。」

  朱斐慢慢吹涼了手裡的薑湯,一邊小口抿著,一邊笑道:「可不是嘛!睿親王妃耶!這幾日也不知多少長安貴女哭紅了雙眼,揉斷了肝腸。」

  「睿親王妃?」鍾紫苑一怔,眼神漸漸變得迷茫,她不由想起了以前和劉玉清在一起嬉笑玩樂,無拘無束的日子。算一算,兩人起碼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見過了面了。她不禁喃喃道:「真沒想到,劉姐姐居然要做睿親王妃了。」

  她面上的失落讓郭承嗣心中不快,不禁酸道:「做睿親王妃怎麼了,很了不起嗎?」

  鍾紫苑搖頭笑道:「是很了不起,劉姐姐對睿親王一往情深卻又羞於啟齒,她如今終於能得償所願,我真為她感到高興。只是」她想起朱毅風流在外的名聲,至今還糾纏不清的紅粉花魁,還有那天在鍾府圍牆外輕挑的一抱。她心中就開始為劉玉清隱隱感到不安。

  郭承嗣立刻問道:「只是什麼?」

  知道面前這兩人都和朱毅的關係匪淺,鍾紫苑便把對劉玉清的擔心都咽了回去,只嘆道:「只是我很久沒有見過她,有些想她了。」

  朱斐恰好喝盡了最後一口薑湯,便隨口問道:「那還不簡單,劉太傅府的夫人還有小姐七日後要去金玉滿堂選首飾。到時候你早些去金玉滿堂候著,就能見到她了。」

  鍾紫苑詫異道:「你怎麼知道?」金玉滿堂是長安城最豪華的首飾鋪子,劉太傅家為嫡出小姐購置嫁妝,肯定會首選這裡。可是朱斐怎麼會連她們哪一天去都這麼清楚?

  郭承嗣隨即為她解惑道:「記得那玉姬嗎?就是金玉滿堂的幕後老闆。」鍾紫苑頓時無語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鍾紫苑心中的不安,此刻威嚴奢華的睿親王府門外,果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葉梅蘇扶著鶯兒的手,在光滑如鏡的白玉石台階下站了許久。她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月白色羽紗斗篷,清瘦了許多的身子在不停的瑟瑟發抖,往日明媚艷麗的臉頰此刻被凍的通紅。腳上一雙厚底喜鵲鬧春繡鞋早就被積雪給沾污了,冰冷,潮濕,骯張不堪。

  鶯兒抬首看了看陰暗的天空,似乎又有了即將下雪的跡象,路上的行人也是縮著脖子,籠著雙手,來去匆匆。她不禁急道:「小姐,門房上的人都說了睿親王此刻不在府里,你這樣豈不是白白糟蹋自己的身子。咱們不如先找地方避避雪吧!」

  葉梅蘇咬咬已經變得烏紫的薄唇,悽然道:「如今我除了這裡,還能去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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