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上門求見
見到豆蔻遞過來的銀角子,那看門人的眼睛不由一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想來叫彩霞出來說說話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立刻伸手接了下來。一個穿著栗色長比甲,頭上插著素銀鏤空蘭花簪的婆子,拿著一根竹籤一邊剔牙一邊從角門裡跨了出來。
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胖乎乎的跟粉團似的圓臉上堆起笑容,問道:「誰想找我們家彩霞說話呢?」豆蔻瞧著她面生,忙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那看門人。
看門人收了她的銀子,自然態度極好。於是笑嘻嘻的對她道:「那是彩霞的娘老子,在廚房裡管事的黃婆子。」豆蔻知道彩霞是劉府的家生奴才,以前也與她的關係較好,只是她的娘親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豆蔻忙抱拳對黃婆子施了一禮,道:「黃大娘好。」
黃婆子那雙被滿臉肥肉擠的,只剩一條縫的綠豆眼在豆蔻身上掃了幾圈,而後笑眯眯的道:「小哥有禮了,不知你找我家丫頭有何事呀?」
豆蔻一滯,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聽那黃婆子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管你找我家丫頭什麼事,小哥恐怕都是白跑一回,我家丫頭沒空出來與小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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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一驚,忙問為什麼。黃婆子面露得意之色,道:「如今滿長安城裡,誰不知道咱們府里的大小姐可是馬上要成親了。而且是做皇家媳婦,正經的睿親王妃。如今滿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為大婚忙活,我家丫頭身為小姐的大丫鬟,正陪著小姐日夜趕著繡嫁妝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哪裡得空出來與你們說話。」
豆蔻忙說道:「如果彩霞姐姐不得空,讓明月姐姐出來說幾句話也行,咱們有要事找她們。」
黃婆子臉上的笑容一收。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剛剛才夸小哥有禮,怎麼說的話又如此不曉事。都說了如今滿府里都在為小姐的婚事忙活,別說彩霞,明月了,就是小姐屋裡的阿貓阿狗都不得空。想找她們說話,只怕得等一個月以後。辦完大婚了才得空閒。不過那時你們得上睿親王府去找她們說話了。」
豆蔻無法。只得回到馬車邊向鍾紫苑稟報,鍾紫苑黯然道:「怕是劉夫人不想我再和劉姐姐見面了,算了。在這裡耗著也沒用,咱們走吧!」豆蔻利落的跳上了馬車,福伯拉動馬頭,駕著馬車離去。
黃婆子瞧著鍾紫苑遠去的馬車。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才尖著嗓子。指著遠去的馬車對那個看門人喝罵道:「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夫人交代的,以後只要是那輛馬車過來,不管上面任何人提出想見小姐。或是小姐院子裡的人,一律都不給通報,要想法子給打發了。要是讓夫人知道你敢為了幾錢銀子私自幫她們報信。就打折你的腿。」
「是,是」看門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擦著額頭的冷汗,點頭哈腰道:「下回再也不敢了。」黃婆子這才滿意的哼了一聲,扭著肥腰回府給劉夫人報信去了。
馬車飛快的奔馳著,豆蔻見鍾紫苑一直面色沉靜垂眸不語,便知道她心情不好。豆蔻忍不住怒氣沖沖的道:「這劉太傅好歹是太子的啟蒙老師,沒想到夫人卻是如此不通情理。虧咱們家夫人還救過她們母女的性命,以前老爺還做官時,就親親熱熱,有來有往,好的如同一家人。可咱們老爺一落難,她們就迫不及待的與咱們劃清界限,生怕受到一點連累。好不容易風聲過去了,昨日她們還收了咱們送的賀禮添妝,今天就翻臉不認人,好像咱們上趕著她們似的。這幅嘴臉,真真是叫人齒寒。」
「好了,別說了。」鍾紫苑揉著額角,輕聲呵斥道:「趨吉避凶,明哲保身,是每個正常人的反應。要怪也是怪咱們命苦,與人家有什麼相干。」
「公子」豆蔻不滿的呼喚道。
「好了,別說了。」鍾紫苑喝止了豆蔻的抱怨,她傾身先前,掀開了門帘對外面的福伯說道:「福伯,咱們去豐臺大營吧!」
「好咧!」福伯高高興興的答應一聲,高高揚起馬鞭,「啪「的一聲,高大的青驄馬拉著鍾紫苑,豆蔻,飛快的往豐臺大營趕去。
才進了營門,一個穿著粗劣藍色棉軍服的漢子,一瘸一拐的急急迎了上來。他一臉焦灼的說道:「賈大夫,你可來了,正等著你救命呢?」
鍾紫苑詫異的問道:「李老三,發生了何事?」
李老三心急,拉著她的衣袖就走,嘴裡還說道:「咱們邊走邊說」
原來李老三的一個老鄉,也是那個喜歡八卦的鄭老七,今天在進行對抗訓練的時候,誰知對方原本裹在刀刃上了棉片突然飛了出去。鄭老七沒有防備,被狠狠劈在了胳膊上,頓時血流不止。
大夥急忙把鄭老七抬到了軍醫處,結果營房裡除了趙一鳴再無別人。那趙一鳴見鄭老七血流不止,還是給他撒了一些止血藥粉。可是剛撒上去的止血藥粉又很快被新流出來的血液給沖開,根本起不到止血的作用。見此情形,趙一鳴居然只丟下一句:「準備後事吧!」就再不肯管了。
聽到這裡,鍾紫苑詫異道:「你不是說趙大夫會用桑皮線縫合嗎?他怎麼不幫傷者縫合起來,先止住血再說?你們將軍呢?他也不管管?」
說到這裡,李老三就異常的氣憤,他恨恨道:「別提了,將軍也拿那趙大夫沒有法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我曾求他先幫鄭老七把傷口縫起來,要不等這血流幹了,人豈不是也沒得救了。誰知他卻陰陽怪氣的說,他醫術鄙陋,這縫合術是害人的,救不了人的性命。就索性不動手了,免得費了力還落人抱怨。」
鍾紫苑聽了,忍不住跺腳道:「人命關天。他怎麼能說如此意氣之言。那鄭老七傷了有多久了?」
李老三想了想道:「有小半個時辰了。」
鍾紫苑大驚,小半個時辰,那得流了多少血?她忙招呼豆蔻道:「走快些,去晚了,只怕那鄭老七就真沒救了」
三人腳步匆匆,快速穿過寬闊的操練場,終於來到了一處簡陋低矮的營房前。此刻營房門大開著。不管是外面還是裡面都擠滿了看熱鬧的大頭兵們。
李老三忙大聲吆喝道:「讓開些。都讓開些,賈大夫來了」
人群立刻呼啦啦的閃開了,鍾紫苑三人立刻從人群中穿了過去。就見營房中間的地上有一塊木板。一個年輕漢子躺在木板上滿臉痛苦的哀嚎著。他身上的藍色粗布棉軍服,有大半邊浸滿了暗紅色的血液。受傷的地方雖然被裹了好幾層棉布,但依然有鮮血緩緩的滲出來。
李老大跪在他的身邊,竭力呼喊道:「老七。撐著點,賈大夫已經來了。你有救了。」
鄭老七蒼白的臉上瞬間散發出對生的渴望,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太,太,太好了。賈,賈大夫來了,我就不用死了。我還沒取媳婦生娃呢!我要是死了。咱們老,老鄭家可就絕後。後了」
李老大對鍾紫苑有著莫名的信任,他笑呵呵的的說道:「放心好了,有賈大夫在,你們老鄭家絕不了後。」
鍾紫苑也在他身邊蹲了下來,好言好語安慰道:「不怕,不怕,你沒那麼容易死呢!」
一直靜坐在一旁的趙一鳴聞言冷哼一聲,他捋著下頜花白的鬍鬚,譏笑道:「無知小兒,真是狂妄。」
同樣待在營房裡等著鍾紫苑到來的郭承嗣皺皺眉頭,淡淡道:「趙大夫雖然醫術高明,資歷深厚。可須知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治不了的並不代表別人也治不好。」趙一鳴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繼續說下去,可看向鍾紫苑的目光越發冰冷不喜。
鍾紫苑沒有理會他們打嘴仗,只吩咐道:「快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這樣躺在地上不好操作。還有,多拿幾盞燈進來,讓屋裡亮堂起來。」
「好咧!」李老大跳了起來,一雙銅環般的大眼,在室內轉了一圈,然後不客氣的對坐在桌邊的趙一鳴說道:「趙大夫,麻煩你讓讓,賈大夫要用這張桌子。」
趙一鳴一心等著看鐘紫苑出醜,他自然不會與李老大這樣的莽漢計較,於是微微一笑,起身讓到了一邊。幾個素來和鄭老七要好的士兵一起動手,按照鍾紫苑的吩咐,將兩張桌子拼在了一起,然後將鄭老七抬了上去。又有人拿來了幾盞牛油燈,把原本昏暗的屋子照的異常明亮。
鍾紫苑又問道:「有酒嗎?要最烈的那種。」
「有<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李老三忙說道:「伙房裡有幾壇燒刀子,行嗎?」
鍾紫苑忙說道:「太好了,快去取來。」李老三立刻一瘸一拐的出了營房,去伙房取燒刀子。
燒刀子以其度數極高,遇火則燒;味極濃烈,入口如燒紅之刀刃,吞入腹中猶如滾燙之火焰而得名。鍾紫苑以前也偷偷喝過一小口,那股子辛辣就跟喝酒精差不多,那一小口就讓她頭昏腦漲了一整天。她曾經用這燒刀子給旁人清洗過傷口,效果確實不錯。
趙一鳴在一旁捋著鬍鬚冷笑道:「拿燒刀子清洗傷口,只怕這人疼也要疼死了。」
鄭老七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而頭暈眼花,處於即將昏迷的轉態,趙一鳴的冷言冷語還是傳進了他的耳中。他蒼白的臉上立刻顯出極度惶恐,渾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鍾紫苑嘆口氣,不得不正視趙一鳴,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說趙大夫,雖然我敬重你年紀比我長,閱歷比我多。可是此刻我正急著救人,你要是不想幫忙,也麻煩你閉上嘴好嗎?要是我這燒刀子還沒用上,病人卻被你給嚇死了,究竟算誰的?」趙一鳴怒瞪了她一眼,緊緊閉上了嘴。
鍾紫苑隨即打開隨身的藥箱,取出了一隻青花瓷瓶,飛快往鄭老七鼻端一送,然後又立刻蓋上。那淡淡的蘭花香立刻讓鄭老七兩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鍾紫苑輕舒了一口氣,收好了瓷瓶。豆蔻也不用她吩咐,輕車熟路的拿出一把剪子,小心的剪開了鄭老七傷處附近的棉布和棉服,讓他那血肉模糊,無比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了出來。
那傷口橫貫了他的小臂,兩邊還外翻著,就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透過濃稠的鮮血還可以隱隱看見傷口裡露出的肌肉,還有森森白骨。
鍾紫苑輕舒了一口氣,幸好這傷口是利刃照成的,切口很平整,處理起來還不算太難。想到利刃她又蹙了蹙秀眉,要是那刀口上有鐵鏽的話,這鄭老七感染破傷風的機率就極大。要真是感染了破傷風別說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古代,就算是醫學發達的現代,也是必死無疑。
「刀呢!砍傷他的刀在哪?讓我瞧瞧。」鍾紫苑忙大聲問道。
「砍傷鄭兄弟的刀在這呢!」一個絡腮鬍的大漢滿臉愧疚的從外面擠了進來,他手裡還提著一把閃著寒光,鋒利無比的朴刀。羞愧道:「俺本來嫌它鈍了,昨天晚上剛磨的,沒想到今天就會誤傷了鄭兄弟。」
鍾紫苑接過朴刀仔細看了,見那雪亮鋒利的刀刃上雖然還殘留著黯紅的血漬,卻沒有一點鏽跡。她暗暗點頭,將朴刀還給了他,順嘴安慰道:「不用太自責,這是一場意外,你也不想的。」趙一鳴冷哼一聲,忍不住又想插話,郭承嗣蹙著濃眉橫了他一眼。他心中一驚,只得悻悻的閉上了嘴。
「讓開,讓開,燒刀子來了。」李老三雖然瘸著腿,動作卻快。就見他一手抱著一個粗瓷罈子,滿頭大汗的擠了過來。
「把酒罈子放下,沒事的都退出去,別在屋裡礙事了。」鍾紫苑不客氣的吩咐道。於是屋裡其他的士兵們,都老老實實退到了屋外。屋裡的閒人只剩下倔強的趙一鳴,還有壓陣的郭承嗣。
豆蔻端起酒罈子倒出那濃烈的燒刀子讓鍾紫苑洗了雙手,然後從藥箱裡找出一隻銀盒,打開後遞到鍾紫苑面前。裡面有幾雙用藥水煮沸過的,非常厚密的手套。鍾紫苑用指尖掂起手套的邊緣,將它們取出來戴上。然後沉聲說道:「好了,為他清洗傷口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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