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 亡命鴛鴦
半響後,一隻小小的黑影驚慌的從林子裡跳躍著竄了出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又長又尖的大耳朵,如紅寶石般的耳朵,還有一身厚厚的麻黃色絨毛,原來是一隻夜間出來覓食的野兔。那隻野兔跳到溪水邊,兩隻尖耳朵轉動了片刻後,又朝著相反的方向,一蹦一跳的走了。
鍾紫苑看著它肥碩的屁股一扭一扭的遠去,哭笑不得的小聲嘟囔道:「小傢伙,快被你嚇死了。」
她收了手裡的瓷瓶,四下張望了一下。這裡已經距離大軍駐紮之地有段不小的距離,兩旁還有幾塊巨大的岩石矗立著,也足夠隱蔽。
她掏出身上藏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用帕子包成小包掛在一根橫生出來的枯枝上,又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外袍也搭在上面。然後僅穿著一件白色中衣,慢慢的往溪水中淌去。
溪水不是很深,水下暖暖的,滑滑的。流動的溪水在她腳面上緩緩滑過,又有些痒痒的,這滋味還真是新奇有趣。她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將全身都浸入水裡,讓這種溫暖將自己團團包裹起來。
在水下,她又磨磨嘰嘰的脫了身上的中衣,丟到枯枝上。最後解開了頭上的髮髻,任憑那頭黑色長髮妖異的在水面上漂浮著,她渾圓白皙的肩頭還不時在溪面時隱時現。
她嬉笑著,掬起一捧清水從自己肩頭淋漓而下,那些頑皮的水珠爭相跳躍著,順著她玉般晶瑩的肌膚慢慢的往下滑著。此刻的月亮極低,也極亮。那月色也極好,如霞如霧,似紗似煙。輕輕的籠在她的周身。
她邊洗邊愉悅的哼起那首童年。剛唱了兩遍,忽然聽見輕微的「咯吱」聲,還有撥動野草時發出的嘩嘩聲,分明就是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而來。
鍾紫苑的歌聲嘎然而止,她心中砰砰亂跳著,一把拽緊了烏髮,瞬間將全身都隱入水裡<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警惕的喝問道:「是誰?」
那些細微的聲音忽然消失了。四周又是一片寂靜,仿佛那些聲音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鍾紫苑的心中卻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忙起身「嘩嘩」的踏著溪水急急忙忙往掛著衣服的枯枝而去。
水下的鵝卵石極滑。急切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了。好在那根枯枝已經近在眼前,她忙伸手緊緊拽住,才穩住了身形。可她伸出去準備拿衣服的手卻僵住了。就見那枯枝上空空如也,居然什麼都沒有。
她驚懼的大叫道:「是誰?究竟是誰?」回答她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她將自己浸入水中。一雙眸子警惕的四下搜尋著。月光下溪面影影綽綽,她無意中瞧見身後一塊巨大的岩石頂上,正閒適的坐著一個人影。只是天色太黯了,那人影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她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鍾紫苑慢慢抬頭,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而後又被強壓了下去。她定定心神。大聲說道:「原來是你!」
那人直起身子,吐出嘴裡嚼著的一根草梗。幽深的眸子毫不忌諱的在她身上打量著,沉聲道:「原來你是女人!」
鍾紫苑將全身都隱在水裡,儘管知道他此刻看不見什麼,可是他那肆無忌憚的眸光還是讓她暗暗心生惱意。她深吸了一口氣後,放緩了聲音,放緩了音調勸道:「既然你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何不快點走遠些。若是不小心讓追兵追上,你可就再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原來坐在岩石頂上的,正是漏夜逃出的耶律帖烈。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射出陰鷙的光芒,緩緩道:「不錯,我是該快些走。不過我若是走了,你卻去引來追兵,那我不是必死無疑?我已經在你這個翻臉無情的女人手上栽倒過一次,若是再栽第二次,這輩子也沒臉見人了。」
鍾紫苑皺皺眉,慢騰騰道:「你要如何?殺了我?」
耶律帖烈嘿嘿一笑,狡然道:「好歹你今天晚上讓我吃了頓飽飯,我才有力氣逃出來。說起來你該記上一功,我又怎麼會殺你。」
鍾紫苑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讓你多事,這回好了,把自己推進火坑了吧!她恨恨的道:「你究竟想要如何?是死是活給句話就成。」
耶律貼烈將手一揮,一個包袱由上而下落在她面前的溪面上,就聽他懶懶的說道:「穿上衣服吧!為了不讓你告密,我決定還是帶你一起逃亡好了。你們漢人是怎麼說來著,對了,就做一對亡命鴛鴦。」
鍾紫苑忙撈起包袱,還好這包袱的外皮是極厚密的棉布,所以裡面的衣服並沒有被打濕。她捏著包袱小聲嘟囔道:「什麼亡命鴛鴦,頂多就算生死冤家。」
她眼珠一轉,提高了聲音拼命遊說道:「其實帶著我一起逃亡,肯定會脫累你的腳程。要是你怕我會尋追兵來,乾脆就將我綁在一棵樹上,這樣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的逃了,要不你乾脆把我打暈也成呀!」
耶律帖烈顯然對她的「好心」提議並不感興趣,他濃眉一蹙,威脅道:「雖然你長的一般,身材也是乾癟癟的,沒什么女人味。可是武顯將軍的女人,這個頭銜還是足夠勾起我的性趣。你就不怕我將你捆了,或是打暈後,開始為所欲為?雖然是逃跑,這點時間我還是勻得出。」
鍾紫苑嘴角抽了抽,黑著臉訕訕道:「不必當真,看氣氛有些緊張,我開個玩笑而已<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無奈的她只得背過身子,手忙腳亂的爬上了岸。讓及臀的長髮遮住他大半的視線,而後打開包袱利落的穿起了衣服。
她身上的還帶著不少水珠,被冷風一吹冰可刺骨,卻抵不住她內心那種滅頂般的劇烈惶恐。因為她發現自己那個裝著雜物的小包裹並不在這個包袱裡面。沒了那些千奇百怪的藥物防身,她就像是被剪去爪子,拔了牙齒的野貓。沒有一點自保能力。
她的腦子裡在飛快的運轉著,心中又慌又亂。手上的動作也沒有閒下來,很快就穿戴整齊。她最後扣緊了腰間的腰帶,轉過身時,卻被緊貼在她身後的耶律帖烈給嚇了一大跳。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那塊巨大的岩石上跳了下來,正悄無聲息的站在她的身後。她回頭的瞬間。兩人幾乎是貼面而立。
鍾紫苑驚慌間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卻不妨腳下鵝卵石異常滑膩,一個踉蹌她差點摔進了水裡。幸好耶律帖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免了她落湯雞的命運,可原本擺在她腳邊的靴子卻被踢進了水裡,順著溪流很快漂遠了。
「我的鞋。」鍾紫苑披散著濕漉漉的長髮驚叫道。
耶律帖烈用力抓著她的手臂,冷酷道:「沒有時間幫你撈鞋子。快些走。」他二話不說,拖著鍾紫苑就走。可憐她光著一雙雪白的嫩足。就被迫與他一起踏上了逃亡的旅途。
一路上被拉著踉踉蹌蹌的疾走,她忽然覺得足底似乎被什麼給劃破了,一陣鑽心的刺痛。好在沒走多久,眼前就出現一匹被緊緊拴在樹幹上的普通戰馬。這匹馬的嘴巴被布給緊緊裹住。長長的馬尾在不停的掃著。在它的腹下還掛著兩個包袱。
耶律帖烈看見這兩匹馬並不覺得奇怪,他甚至甩開鍾紫苑,徑直上前取了包袱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水袋。「咕咚咕咚」的的大口喝了起來。
在看見這匹戰馬的一瞬間,鍾紫苑的心就沉了下來。因為她很快意識到。這匹戰馬是有人特意準備好,給犟驢子逃生用的。難道在大軍中除了契丹人外,還隱藏了細作或是叛軍,才會助犟驢子逃生。郭承嗣帶著這樣一支充斥著細作,叛軍的隊伍趕赴邊關,豈不是危險重重。
鍾紫苑眼中閃過一抹焦灼,她恨不得這頭犟驢子能立刻在眼前消失,好讓她能及時回去報信,提醒郭承嗣儘早防範。
她的眼睛開始四下里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樣稱手的武器,幫助自己脫身。可惜天不遂人願,她還沒有找到武器,耶律帖烈卻喝飽了水。
他收好水袋,抹了一把唇邊的水漬,沉聲道:「上馬。」
鍾紫苑一咬牙,踩著馬鞍上了馬背。耶律帖烈解開綁在樹上的韁繩,也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背。「啪」的一鞭下去,戰馬抬起雙蹄,即刻飛奔起來。
耶律帖烈面沉似水,一張薄唇抿的緊緊的,只顧著策馬疾馳。鍾紫苑坐在他的身前,雙手緊緊抓著馬鞍,埋著頭,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不過她還是可以感覺到,他噴在自己頸間的鼻息熱度驚人。
鍾紫苑心中一動,忽然想到這隻犟驢子的高熱並未退去,他是帶著病痛的身軀挾持自己跟著他一路逃亡,這一路上自己應該可以找到可趁之機。
於是她一言不發,只用力夾住戰馬的腹部以穩住身形。她在心裡暗暗的祈禱,身後的人病痛纏身,萬一不小心摔了下去,自己也能不被殃及池魚。
可惜耶律貼烈似乎有著鋼鐵般的意志,足足跑了兩個多時辰,天邊已經隱隱浮現出瓦藍的亮光,他都沒有昏厥的跡象<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只是兩人胯下的這匹戰馬因為一路疾奔,又馱著兩人,體力漸漸有些不支了,速度明顯的緩了下來。
前面有一條小路,兩邊是白雪皚皚的叢叢峻岭。耶律帖烈猛地勒住了韁繩,沉聲道;「下馬。」
鍾紫苑被顛的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傻傻的道:「什麼?」
耶律帖烈懶得跟她囉嗦,索性伸出鐵條般有力的胳膊,將她攔腰抱起,丟下了馬背。然後自己也利落的翻身下了馬。
地上的積雪頗厚,軟綿綿的就像鋪著一床巨大的棉絮,鍾紫苑並沒有被摔疼,她拍拍屁股爬了起來,怒喝道:「你想幹什麼?」
耶律帖烈並沒有理會她,他伸手在了馬腹下掛著的包袱,又解開綁在它嘴上的布條,然後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馬屁股上。就見那匹戰馬高抬起雙蹄,「咴溜溜」的鳴叫一聲,順著那條小路,撒開四蹄絕塵而去。
鍾紫苑傻眼道:「它走了,咱們怎麼辦?」
耶律帖烈沉聲道:「咱們上山,留著那匹馬沒用。」
「我沒鞋走不動。要不,你還是自己走吧!反正到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你也不用怕我再去告密了。」鍾紫苑索性耍賴,一屁股坐下來,不肯再繼續走了。
耶律帖烈的眼睛慢慢眯起,他冷冷道:「你確定真不肯跟我走了?」
鍾紫苑一仰脖子,無比堅定的道:「打死我也不走了。」
「那好,我就不奉陪了。」耶律帖烈二話不說,抬腿就走,邊走還邊說道:「反正這裡也沒有什麼野獸,最多就是餓紅眼的野狼群而已!不過瞧你身上也沒有三兩肉,估計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鍾紫苑被唬得小心肝一顫,立刻很沒志氣的爬了起來,一蹦一跳的追在他身後喊道:「等等我!你是個病人,怎麼能走這麼快,還是讓我照顧你吧!」
兩人一前一後又走了大半個時辰,天色已經大亮,山林里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讓人瞧久了,心中也生出一片荒涼和絕望之感。
鍾紫苑「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怨恨的眸光幾乎要燒穿前面埋頭疾行男人的背心。此刻的耶律帖烈似乎並不怕身後的鐘紫苑趁機逃走,他連頭都沒有回過一次,只顧疾步前行。
雖然雪地鬆軟,可下面也隱藏了不少尖銳的石子,樹根。鍾紫苑光裸的腳板已經是傷痕累累,每一步都會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猩紅刺目的足跡。
她忽然想起著名的安徒生童話《人魚公主》,自己如今的狀態多像是一步步走在刀尖上的人魚公主。不過人魚公主踏著刀尖是為了接近心上人,而自己踏著刀尖,卻是一步一步的遠離心上人。
明知道求饒換不來絲毫憐惜,她只能咬著牙,暗暗隱忍著所有痛苦,緊緊追隨在耶律帖烈的身後。忽然,她面前出現了一雙沾滿了積雪的破舊靴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特別的醒目。
鍾紫苑心中一喜,忙彎腰將靴子撿了起來。荒蕪的密林里哪來的靴子?她提著靴子,下意識的抬頭望向前方那道矯健的背影,一同映入眼帘的,還有他那雙*的雙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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