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圖謀
聽了侍衛首領的話後,鍾紫苑沉默片刻,道:「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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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侍衛們退下後,鍾紫苑才重新退回寢殿內。她居高臨下,看著在清冷月色中拼命縮成一團的侍女,冷冷的道:「方才侍衛所說,這寢殿內每天晚上的動靜,其實都是你弄出來的吧!」
侍女身子一震,抬起面頰,一臉無辜的道:「奴婢不知道貴人在說什麼,奴婢實在是第一次偷進寢殿」
鍾紫苑蹙著眉,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申辯,道:「不管你想幹什麼,都與我沒有關係,我只想知道當日太后為何會強行送我出宮。」
侍女忙道:「當時太后是一片善心,體諒貴人故土難離,所以才會讓奴婢幾人護送貴人出上京,實在沒有什麼惡意。」
鍾紫苑心中一動,立刻猜想到,定是那天自己偷入書庫之事,被太后暗中察覺了。太后不想捅破此事讓自己丟了小命,更加不想自己做出傷害耶律帖烈之事,所以才會暗中派出心腹遣送自己出宮,來個一了百了。想通了這一點,鍾紫苑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寢殿中只有從菱花窗外傾斜而入的清冷月光,帶來一絲晦暗的光明,把鍾紫苑修長的身影拖的老長老長。縮在陰暗處的侍女忐忑不安的偷眼看著面無表情的鐘紫苑,她的生死如今都在面前這位貴人的一念之間。她緊張的絞著手指,拼命回憶著先前對這位貴人是否無禮過。
就在她慌亂間,鍾紫苑低低的聲音,在寢殿中悠悠傳來:「告訴我,太后死時。是何模樣?」
「啊!」侍女明顯有些發怔。她忽然想起,面前的貴人雖然曾經灰頭土臉的被太后強行送出宮,可是在那之前,她與太后的感情卻是極好的。
想到這裡,她忙磕了一個頭,道:「當日可汗帶著親軍在宮門外抵擋叛軍的進攻,太后側帶著我們幾個在佛祖面前誦經祈禱。後來傳來叛軍用霹靂火強行攻破宮門的消息。可汗下落不明。叛軍趁亂殺入宮內。混亂中,我們想要帶太后一起逃跑,誰知太后卻痛斥叛軍的狼子野心。寧可死也不願意退出大殿一步。
她將我們趕出去,自己卻緊緊關上了寢殿大門。聽說叛軍強行破門而入時,發現太后已經用金簪自戳雙目,劃爛臉頰。在這屋樑上吊而亡。
她手邊還有一塊帛布血書,上面寫滿了對亂臣賊子的詛咒。還說她不願意親眼目睹鳩占鵲巢之事發生,也沒臉見九泉之下的老可汗。但是她的靈魂會在大殿徘徊不去,要夜夜詛咒亂臣賊子不得好死!」說到這裡,她打了個冷顫。面上露出驚懼之色。
鍾紫苑沒有出聲,她抬頭看向那雕樑畫棟,卻布滿蜘蛛網的房梁。仿佛看見了一個剛烈不屈的冤魂在飄蕩。
鍾紫苑放緩了面色,徐徐道:「瞧你也是漢人。跟在太后身邊有很長時間了吧!」
侍女見她似乎沒有惡意,暗暗長舒了一口氣,忙恭敬的道:「回貴人的話,我從十四歲起就跟在太后身邊,有五年了!只是因為我是漢人,在契丹人的皇宮裡總是會受到她們的排斥,所以多是負責外院的灑掃,貴人才會覺得我陌生。」
「原來如此!」鍾紫苑點點頭,似乎完全接受了她的說辭。她面上越發溫和了,還帶上了絲絲笑意。
鍾紫苑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襟,扯了扯百幅裙上的細小皺褶,淡淡的道:「太后待我情誼厚重,就是她養的貓狗我也該替她保護好。既然你是跟了太后許久的老人,今晚無論怎樣我也會護你周全。只是……」
她抬眸看了看寢殿外,有些抱歉的道:「因為我的關係,外面的侍衛一定提高了警惕,你……要如何出去?」
「這……」侍女的臉變白了!
鍾紫苑微微一笑,道:「要不這樣,你還是躲在這裡。我出去想法子引開侍衛們的注意,等得了空你再偷偷的走,如何?」
侍女大喜過望,連連磕頭道:「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慢慢步出寢殿大門,她站在台階上,亭亭玉立的身影被月光拖曳成一個長長的陰影。幾個侍衛果然一直暗中關注著寢殿的一舉一動,她剛剛出現,侍衛首領即刻大步而來。他走到鍾紫苑面前一拱手,小心的道:「貴人可曾受到驚擾?」
鍾紫苑微微一笑,她一邊大步往前行走,一邊笑道:「明月當空,星光點點,何來驚擾?只不過,方才我在寢殿裡見到一隻肥碩的老鼠在裡面覓食。想來所謂的陰魂不散,定是那隻賊鼠搗的鬼。」
侍衛首領有些懊惱的道:「怎麼會有老鼠?定是那些侍女見寢殿廢了,偷懶疏於打理。」
鍾紫苑淡淡瞥了一眼,發現已經漸漸走出寢殿範圍。她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老鼠最善於鑽洞,貿然進去定會驚得它遁地遠逃。若是想讓寢殿徹底地安寧下來,你何不帶些人手守在門口,待它出來即可一舉擒獲。」
「是!多謝貴人指點」
侍衛首領將鍾紫苑護送到大殿門口,立刻轉身離去。鍾紫苑的腳步卻遲疑了下來,她並沒有進入喧囂熱鬧的大殿,而是一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她尋到一位侍女,交代道:「幫我把郭將軍不,幫我把蜀王世子叫出來。我就在前面的花圃處等他!」
「是!」
看著侍女進了大殿,鍾紫苑長舒了一口氣,慢慢往花圃處走去。花圃里原本濃艷繁茂的薔薇花,此刻在涼風的吹拂下,顯出了頹敗之勢。她圍著花圃略轉了轉,尋了一處既能避人耳目,又乾淨的岩石坐了下來,而後靜靜的等待朱斐的到來。
誰知她才坐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不一會,一位妝容精緻,滿頭珠翠,體態風流的華服美人出現在她眼前。美人對著鍾紫苑盈盈一福,淺笑道:「見過鍾姐姐!」
「月兒!」鍾紫苑擦了擦眼睛,才認出眼前女子精緻妝容下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
月兒本就是花橋館作為頭牌培養的妓人,可見她的容貌絕對是無可挑剔。雖然曾經被毀了容。可是經過這一年多的調養。不但她身上那些恐怖的傷痕已經盡去,身段也脫去了青澀逐漸變得曼妙迷人。再加上這一悉心打扮,居然讓鍾紫苑一時沒有認出來。
鍾紫苑看到她倒是非常高興。於是拉著她的手,一連串的問道:「月兒,原來你也進宮了!方才在大殿上怎麼沒有看見你?耶律脫兒如今做了可汗,你也算熬出頭了。他對你好嗎?」
面對鍾紫苑的諸多問題,月兒露出一個與年紀極不相稱的譏諷笑容。道:「謝鍾姐姐關心,你看我如今的穿戴,就知道可汗他是待我極好的。」
鍾紫苑一時沒有察覺,她歡喜的道:「那就好。也不枉你跟了他那麼久,吃了那麼多的苦頭。」
她話音未落,卻見月兒眼圈一紅。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慢慢蓄積起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鍾紫苑一驚,忙伸手為她拭去眼淚,道:「好好的,怎麼就哭了!可是在這宮裡受了什麼委屈?」
月兒癟癟嘴,她低下頭,胡亂拭去臉上的淚水,悶悶不樂的道:「本來可汗說今日的晚宴,要我打扮好了一起參加,順便將我介紹給他的臣子,叔父們認識,算是給我一個正式的名分。」
聽到這裡,鍾紫苑倒是笑了,道:「這是好事呀!」
「好什麼呀!」月兒嘟著嘴,順手揪起一朵薔薇在手裡揉捏,而後恨恨道:「我滿心歡喜的打扮好了,來到這大殿外,卻被侍衛給攔住了。說是我的身份不適合參加這樣的盛宴,要我安心回宮裡等候可汗的召見即可。」說到這裡,她的手心裡已經沾滿了艷紅的薔薇花汁,她這才恨恨的把已經揉成一團的殘花扔了出去。
鍾紫苑詫異的道:「這是為何?」
月兒低著頭,滿臉恨意的道:「都是可汗的那些叔父們,他們覺得我身份卑賤不配做可汗的大閼氏。只有羌族公主,回紇公主,女真公主,那等身份尊貴之人,才配成為可汗的大閼氏。鍾姐姐,我好不甘心呀!」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大殿,眼眶又紅了!
那裡有她最愛的人,他們這一年多相濡以沫,共同度過了無數苦難的日夜。如今他終於達成夢想成為了無數人的王,而她卻只能躲在陰暗處眼巴巴的仰望著,祈求著他偶爾的回顧,就連在眾目睽睽之下靠近他身邊都做不到。想到這裡,月兒心中就如有一團烈火在燃燒。讓她想要尖叫,想要摧毀面前的一切。
可是,她一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在這森冷的皇宮裡,除了他什麼都沒有。就像現在,她被拒在大殿外,除了憤怒,除了不甘,除了流淚,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鍾紫苑一下子沉默了,她能體諒月兒此時極度不平衡的心情,卻同樣感到束手無措。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倆人抬眼望去,卻是俊美無匹的朱斐踏著月色,翩然而至。他的華美總是讓人自慚形穢,月兒忙低下頭,偷偷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水,而後盈盈一福,道:「見過蜀王世子!」
朱斐是第一次見到月兒,他不禁詫異的望向鍾紫苑。
鍾紫苑有些躊躇,不知該怎麼介紹月兒的身份。倒是月兒行了禮後,頗為恭敬的道:「蜀王世子若是不棄,與鍾姐姐一樣,喚我一聲月兒即可。」
「月兒?」
對上朱斐詫異的眸光,鍾紫苑忙解釋道:「月兒是我在長安時就認識的朋友,她曾伴在耶律脫兒身邊一年多時間,也助他度過無數次危難。可惜如今耶律脫兒得了勢,他身邊的人卻容不下她。月兒心中難過,所以才會在此對我哭訴!」三言二語就解釋清了月兒的身份以及目前的窘境。
月兒在一旁幽幽嘆了口氣,道:「誰讓我命不好呢!」
「送你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滅我我滅天。」朱斐冷冷一笑,道:「我從來都不信命,若是信命我也不會有機會成為蜀王世子。」
這句話似乎說到了月兒的心坎上,她抬起水靈靈的眼睛,以一種極為崇拜的眸光看著面前絕美的男子,喃喃道:「我真的可以嗎?可是我的身份太過卑微了」
「身份還不簡單!」朱斐大咧咧的打斷了她的話,傲然道:「讓小郭子認你做義妹。有堂堂的鎮國公府還有郭大將軍給你做後盾,做他一個小小契丹可汗的大閼氏,還算是抬舉他們了。」
月兒眼睛一亮,驚喜的道:「真的可以嗎?郭大將軍會認我做義妹嗎?」
朱斐看著鍾紫苑呵呵一笑,道:「別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若是你鍾姐姐開了口,別說讓郭大將軍認一個義妹,就算是十個他都不會拒絕。」
月兒忙撲過去,抓著鍾紫苑的袖子,邊搖邊撒嬌道:「鍾姐姐,求你幫幫月兒。」說完,她提起裙角就想要下跪。
鍾紫苑慌忙扶住月兒的手肘阻止她繼續跪下去。只是她還有些發愣,怎麼都沒有想通,這事繞來繞去,怎麼就繞到了自己頭上。鍾紫苑偷眼去看朱斐,卻見朱斐暗暗對自己點點頭。她只得對月兒道:「這事我可不能做主,還是得回去後與郭將軍商議一下。」
沒有得到鍾紫苑馬上應承,月兒明顯有些失望。不過她也不敢過於相逼,她含著淚無比卑微的道:「月兒知道此事是強人所難,還望鍾姐姐勿怪!」
鍾紫苑低低地嘆息一聲,道:「我盡力而為吧!」
又寒暄了幾句,月兒看出鍾紫苑有話對朱斐說,於是她極有眼色的找了個藉口,告辭離去。
看著月兒漸漸遠去的纖弱背影,鍾紫苑暗暗為她感到揪心。朱斐卻噗嗤一笑,道:「這位月兒姑娘很不錯。有野心,有手段,有計謀,還能屈能伸,胸有圖謀。可惜欠缺了一個能拿出手的身份,咱們送給她這個身份,耶律脫兒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鍾紫苑聞言一愣,詫異道:「為何這麼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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