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是他不近女色,是女色不近他
若是放在之前,蘇子卿必然是很樂意為了她這一句話留下來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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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日,他只是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對著她溫和地笑了笑,「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宋柔忍不住問道:「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還要忙於政務嗎?」
「是。」
宋柔沒再挽留,她第一次挽留,也是最後一次挽留,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你去吧。」
蘇子卿從架子上取過披風,走出去的身姿清俊挺拔,宋柔目送著他出門,一直到了門口,蘇子卿停住了腳步,似要說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有說,開了門便出去了。
這個人饒是學著溫亭譽那樣做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可是他骨子裡卻仍舊是冷血無情、喜怒無常的。
他可以對自己用很溫柔的語氣,也可以對自己耍著無賴一副臉皮厚的樣子,但是那雙極好看的桃花眼裡,卻掩不住的冷意和戾氣。
他說南陽王猜忌心重,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宋柔擁著被子,獨自躺在芙蓉帳中,漸漸地回憶起前世她第一次涉足大牢,是為了替溫亭譽求情。
她那時覺得,溫家滿門的確都與定王有瓜葛不錯,可是向來不在廟堂置身之外的溫亭譽一家是無辜的。
她在家裡與蘇子卿提及,蘇子卿當即就沉了臉,告訴她這是李朝律法,他只是按規矩行事。
後來宋夫人親自登門來求她救救自己的女兒,因著上一世她並不知道小娘的死與宋夫人有關,便也心軟決定為了她去一趟大牢里,去為宋璐求情,也為了溫亭譽求情。
大牢里,陰暗潮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難聞的腐爛味兒。
她用錦帕掩著鼻,跟在小卒後面進去。
一路上左拐右拐的,到了蘇子卿所在的審訊室時,她親眼看見蘇子卿拿著一把匕首,嘴角還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絲毫不帶一分一毫的猶豫就將匕首送入溫老爺子的腹部。
「這事兒你認與不認,都與本官無關,你想自己認了罪去贖你兒子,」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意,冷著聲音說道:「那可太異想天開了。」
「溫亭譽,本官是不會放過他的。」
與此同時,宋柔的身子微微一晃,險些沒站穩。
好在小卒上前扶住了她,「夫人!」
宋柔的眉心突突直跳,她猛地睜開眼,看著春華和秋實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自己的房間,一個正守在她的床榻邊,一個正開了小窗通風,見她醒來,還以為是風吹著了她,趕緊關上窗戶三兩步奔了過來,「少夫人醒了,可是冷著了?」
「不是。」宋柔有些怔忪,「我竟睡了過去?」
春華和秋實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我與秋實進來的時候,少夫人睡得正熟。」
宋柔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旋即輕聲道:「再為我點上兩隻蠟燭。」
春華道:「少夫人平日裡睡覺,只點兩隻蠟燭的,今日竟然還要多加兩隻,是做了什麼噩夢嗎?」
「不是。」宋柔抱著錦被,含糊不清道:「去點吧。」
她只是想亮堂一些,這樣心裡不會那麼害怕。
她前世對蘇子卿,骨子裡是有幾分害怕的。
她清楚,蘇子卿也知道。
故而這一世,蘇子卿在她面前,一直是溫柔的、體貼的、百依百順的。
只是她和蘇子卿都知道,他們彼此,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蘇子卿靠在馬車上,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抱著柔兒的時候,哪怕柔聲安撫著、寬慰著,可她眼底里還是露了幾分膽怯出來。
她怕自己——他是知道的。
是什麼時候,真正地確認了她怕自己呢。
大抵是溫家滿門下獄,他主審叛國案的時候吧。
彼時,他正在審訊溫老爺子。
聽得溫老爺子竟然想讓他放過溫亭譽的時候,他只覺得可笑至極。
這案子原不歸他主審,他特意要了過來,就是防止有人為了留住溫家的根,來一出狸貓換太子,將溫亭譽替了出去。
他嫉妒溫亭譽。
從宋柔說出,自己喜歡的人是溫亭譽開始,他有意無意地模仿著溫亭譽,同時心中也對他嫉妒地發了瘋。
他能做到丞相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不折手段。
要他做一個大聖人,去放了溫亭譽,那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結果,在他像平常一樣,用點刑罰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一聲極輕的低呼。
這聲音很小,微不可聞,可是他還是聽到了,還認了出來。
這是他的妻。
他的背脊微微一僵,緩緩回過神來,卻看到她落荒而逃的樣子。
蘇子卿驀地睜眼,挑開窗簾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偶爾會路過一個打更人敲著梆子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火災發生最頻繁的時候,不是在春夏,而是秋冬。
一不小心,就著了火。
蘇子卿放下窗簾,頭靠在了側壁。
外人說他,觀音面,閻王心。
他是認的。
還有人說他,不近人情,不近女色。
不近人情,他也認了。
不近女色,他就稍顯無辜了,不是他不近女色,而是女色不近他。qqxδnew
他費盡心思才再一次將她從溫亭譽身邊拉了回來,旁人,又拿什麼來和他搶?
凡是擋路者,皆殺之不留。
前面就是南陽王府了。
馬車停了下來,蘇子卿下車的時候對著聞溪吩咐道:「左側房檐上兩人,右側茶樓二樓拐角處一人,都處理乾淨。」
聞溪眸光閃了閃,「屬下遵命。」
下了馬車,初初走上南陽王府的台階,大門倏地就打開了。
一襲緋衣的男人翹起唇角,負手而立,「你來了,我已經恭候多時了。」
蘇子卿倒也沒問他如何知曉自己今夜會登門拜訪,只淡淡一笑,「叫殿下久等了。」
黑夜裡傳來一聲悶哼。
南陽王往他背後的屋檐上看了一眼,「進來吧,阿卿。」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書房裡,關上門後,南陽王招呼他一同坐下,笑著問道:「我很難過,沒幫得上尊夫人,李昭訣白日裡去到酒肆的事情,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這事兒一出來,我就知道你今晚會來找我。」
蘇子卿的笑容很淡,「若不是定王,微臣或許還沒有這道靈光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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