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聞溪和春華在竹苑等候許久,也不見兩位主子回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一次,又沒人提前知會他們要去湯池接人,兩個人只得守在房間門口,等候主子的歸來。
「要不然去湯池看看?」
好半晌,聞溪提出建議道。
春華撇了撇嘴,「這可不行,沒有主子的命令,哪兒能隨意走動。就在這兒候著吧。」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聞溪抬頭看了一看這漆黑如墨的天色,「都這麼晚了,再過一個時辰怕是都要天明了,真的不去看看嗎?」
這下連春華也有些猶豫了,她想了一下,說道:「可是咱們不能都離開呀,要不,我在這裡守著,你去看看?」
聞溪想著自己之前因為打攪了主子的雅興,被罰刷恭桶,那滋味簡直不能回顧第二遍。
便打了個哆嗦,說道:「我,我覺得我在這裡受院子比較好,萬一主子的院子裡進來刺客什麼的,你是招架不住的。」
春華一聽就瞪圓了眼,「我覺得我在這裡守院子比較好,畢竟要去湯池這麼大一截路,兩位主子都在湯池,這刺客要埋伏也只會埋伏在湯池,我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還是你去湯池,我來守院子吧!」
兩個人你推我搡了好一陣子,最後大家誰也沒有動,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的。
「你們幹什麼?」
背後忽然有人冷聲問道。
小丫鬟和小侍衛嚇了一跳,齊齊回頭,卻不想,兩個小腦袋瓜子「砰」地一下撞作一處。
一道冷風掃過,蘇子卿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清冷而又極具威懾力,倒也沒多說什麼,抱著懷裡半睡半醒的小人推門而入。
晚風拂過,他懷中的人衣袂翩翩。
聞溪和春華摸著額頭上的紅印,鼻間忽然聞到一股沐浴過後,那好聞而又清淡的清香味兒。
等到主子們都進去後,他們才回過神來。
「這下好了,誰都不用去了。」聞溪撓著頭說道:「我家大人直接把少夫人給抱回來了。」
把人抱到房間裡,輕輕地放在了床上,蘇子卿撥動了幾下她的秀髮,「柔兒,先別睡,頭髮還沒幹。」
宋柔困得不得了,渾身又酸軟的很,她趴在床沿上,領口松松垮垮地掉著,裡頭春光一覽無餘,上面還有一些曖昧的紅痕。
「我不行了,我實在是太困了要睡覺」她打了個哈氣,聲音聽上去慵懶又嬌媚。
他寵溺地看著她,靜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柔兒,你睡。」
說著,便去將那炭盆端到了床榻的下面。
宋柔迷迷糊糊的也沒注意他在幹什麼,只聽到他說了一句讓自己睡,眼皮子便立即蓋住了眸。
哪知還沒睡下去呢,這人就又折返回來,伸手墊在她的後頸處,將她濕漉漉的小腦袋抬了起來。
她迷茫地睜眼,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嗯?怎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清冷而俊美的臉,他蹲在她的榻邊,將她如瀑般的長髮握在手中,溫柔說道:「我將這炭盆端過來,你只管睡覺,我給你烤烤頭髮。」
頓了頓,他又道:「濕頭髮睡覺,會生病的。」
宋柔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出來。
她輕聲道:「你這人也不嫌麻煩。」
「不嫌麻煩。」他道:「濕頭髮睡覺,不僅會生病,還會頭疼,我阿母的頭風就是這樣來的。」
他將她的頭髮散在指縫中,拉出一縷放在炭盆的上方緩緩的烤著,然後又換下一縷,炭盆上煙霧繚繞,他的動作細緻又溫柔,宋柔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蘇子卿已經不在身側。
她本能的就摸了摸頭髮,果然是乾乾爽爽的,整個人也是神清氣爽的,一點兒也沒有頭疼。
秋實進來替她穿衣裳,「南陽王判了斬首的刑。」
宋柔闔目,半晌後,睜開雙眼,「叛國罪,本就罪無可赦,皇親國戚也仍舊如此。溫亭譽能躲過一劫,全靠當年溫老尚書捨身護駕,陛下欠溫家的人情,徹底還清了。」
「斬首真是便宜他了。」宋柔攥緊錦被,目光冷淡,「這樣的人,就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南陽王這樣的人,野心大,疑心重。
常常因為疑心誤殺忠於自己的人,看似熱情好客,實則殘忍冷血。
這樣的人,登基之後,只會是百姓的災難。
故而上一世和這一世,蘇子卿選擇的都是太子,扶持太子,國才會安定。
蘇父這樣好的一個人,也死在了南陽王的手裡,宋柔恨不得南陽王死無葬身之地,蘇子卿自然比她還要恨,只怕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才會解氣。
「惡人有惡報,他死有餘辜。」秋實為她整理著衣襟,又說道:「姑爺辦好了好些差事,婢子聽外頭的人說,姑爺怕是要升遷了。」
升官需要立大功,蘇子卿身上的大功實在是太矚目了。
一來,是年前唐州打人案一事完美結案。
二來,查到溫家與南陽王與北魏勾結,順利將罪犯緝拿歸納,阻止了一場天大的禍事。
不過半年的時間,他便做了許多人一輩子也未必能做到的事兒。
盛京里的確都在說他前途不敢估量。
而蘇家已經沉寂了太久,此番蘇子卿一鳴驚人,初露鋒芒,就好似一顆石子,掉在盛京這一汪池水之中,驀地掀起陣陣漣漪。
也許不是漣漪,也許是狂風驟雨。
「蘇家在朝中沒有黨羽,陛下也樂得扶持蘇子卿,自然會重用於他。」宋柔喃喃道:「只怕蘇子卿未必會接受陛下給予的升遷,他要得,遠遠不止是升官這麼簡單。」
他要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只是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蘇子卿想上去,那個人就勢必得下來。
南陽王判處斬首之邢後,邱丞相就告了假,說是身子不適,短期內不能在上朝了。
畢竟是朝中老臣,陛下很快就拍身邊的大太監親自去探視。
說是探視,實際上就是看看邱丞相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太監總管回來後,進入御書房回稟,「陛下,丞相大人當真是一病不起了。」
「一病不起?」案前一身龍袍在身,眼神冷淡陰沉的中年男人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半晌,才將手上的摺子丟了回去,「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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