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與君共謀
侍衛聽後,也漸漸明白了過來,「所以陛下不是真的要蘇少夫人的性命,只是想在開戰前,將蘇少夫人圈在宮中作為人質,萬一蘇子卿真有反心,看在蘇少夫人被拿住的份兒上,他也得掂量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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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放下茶盞,終是一口也沒有喝,「陛下,就是疑心太重,傷了許多大臣的心。本來可以不必有此一戰,硬生生被陛下拖到如今的狀況。」
「那殿下,咱們應該如何做啊?」
太子摩挲著茶盞的邊沿,輕笑出聲,「且等著吧,不出半日,蘇子卿會來找孤的。」
下午的時候,侍衛前來說道「蘇大人要密會殿下。」
「讓他先去密室里等著。」
「是,殿下!」
太子李昭序坐在正殿之中,似乎有心事一般,一直不停地摩挲著冷了的茶盞的杯沿。
侍衛看了一眼沙漏,提醒道「殿下,已經過去一刻鐘了。」
李昭序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庭院裡那一棵常青樹。
當年他五歲的時候,君父立他為太子,為他種下常青樹,說,阿序可保李朝萬年常青。
隨著時間的推移,父子之間情分寥寥,越來越多的是猜忌和忌憚。
如今,沒有與之抗衡的南陽王,君父便開始扶持在京都的越王。
侍衛看著殿下沉思的模樣,便也沒再打攪,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等候。
終於,李昭序沙啞開口,「去為孤沏熱茶一盞。」
「是。」
侍衛很快離去,再次返回的時候,正殿之中,已無殿下。
桌子上,只有一盞冷了的茶。
來到密室之中,李昭序一眼就看到了竹簾後頭的那個人。
號稱李朝第一美男子的人,起初李昭序是有些不服氣的,覺得怎麼著自己也應該才是最帥的那個,直到他見了蘇子卿,才知道傳言並不是傳言,當真是所言非虛。
眼前的人黑亮垂直的發,高高地用銀冠豎起,斜飛的英挺劍眉間,似有千萬重冰雪隱於其中。一雙桃花眼卻蘊藏著銳利與冷冽,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一身玄色赤金長袍在身,宛若黑夜中的鷹,氣質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殿下來了。」蘇子卿並未起身,只是淡淡地說道「殿下想通了。」
太子也並不計較,在他面前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層竹簾,「你如何知道孤在想什麼?」
「就像太子殿下也一定會知道臣一定會來一樣,」蘇子卿拿起茶壺,為太子和自己一人倒了一盞茶在面前,「臣也知道太子殿下一定會過來。太子殿下既然來了,便代表著你已經想通了,也會答應了。」
「若是孤不來呢?」
「那臣就會死在這密室之中。」
太子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他笑道「蘇大人說笑了,你是孤的得力幹將,孤如何會做這樣的事兒?」
「若太子殿下,選擇的戰線,與臣不一致,我們便是敵人。那太子殿下殺我,也就沒
什麼意外的了。」蘇子卿平聲道「可太子殿下來了,就代表殿下與臣方向是一樣的,殿下便會信任臣,留臣的性命。」
李昭序端起茶盞,還是習慣性地先嗅一嗅,才說道「不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
「這一人之下,當是在太子殿下之下。」他飛快地說完,語氣稀疏平常的好似在話家常一般。
隔著珠簾,李昭序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也能猜得出來他一定是那副胸有成竹、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默然了一會兒,說道「你預備如何做?」
「眼下,還有什麼法子是最容易的。」蘇子卿道「太子殿下,應當想得到臣所想的。」
李昭序的手倏地握緊了茶杯,「你要借昌平王的手。」
「是。」蘇子卿道「亂臣賊子,當誅殺之。太子殿下勤王有功,陛下又受驚過度,故傳位給殿下。」
李昭序的眼眸微微一凜,「那可是孤的父親,那是我們的君父。你要借勤王之名,要挾於他?蘇子卿,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若是不敢想,不敢做,何以成大事?」
太子的情緒都有些起伏起來了,蘇子卿卻仍舊是這副冷靜的模樣。
他繼續說道「若是今日殿下不將刀架在陛下的脖子上,將來陛下手裡的刀就會架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殿下,你我都清楚,陛下如今最忌憚的是你,越王在他眼裡能牽製得住你一時,卻不能一直牽制住你。」
「可是如今朝中只有我一個太子,他還能扶持誰?」
蘇子卿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出來,「殿下看看。」
李昭序蹙著眉頭,看著那熟悉的朱漆紅印,心一下子就顫動了起來。
這是他小時候經常看到的——在皇帝御書房裡。
皇上的親筆信。
顫著手,打開了這封信,李昭序的心一下子跌到了最谷底。
字跡,的確是皇帝是字跡。
這朱漆和信封也不會造假,就是皇帝親筆所寫。
李昭序很是震驚,「你沒有看過怎麼會知道?」
蘇子卿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上一世看過了。
於是,他淡淡地說道「陛下暗中與貶謫去汴州的廣平王聯繫,臣的下屬之前打探到了,當時臣就有所猜想,只是如今這封信出現了,臣才會加以肯定,陛下果然是想讓早年間犯事被貶的廣平王回京。」
在南陽王之前,太子最大的競爭對手,也就是皇帝最喜愛的兒子,便是這位廣平王。
所以當年他在江南發大水、鬧饑荒的時候,從中偷取銀兩養私兵,犯下塌天大錯皇帝也留了他的性命,只是將他貶謫。
這封信一出來,李昭序才徹底卸下所有的防線。
他半是苦笑,半是自嘲道「難怪啊,你敢隻身赴宴,不怕孤不答應你,原來你手中早有迫使孤與你站在一條船上的東西,孤,不得不與你共謀。」
「殿下錯了。」蘇子卿的眸色驟然變冷,「不是臣逼迫的殿下,是皇上逼迫的,將臣與殿下趕上了另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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