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青龍戲日月
蒙蔽著天空的穢氣漸漸散去的時候,夜空的的最東邊,已經呈現出了一抹青幔一樣的暈綿延成一條線,映的魚鱗狀的雲層,也漸漸的有了輪廓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遠處墨颱風已經落了霜的臉龐,也被映成了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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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會即便心裡很不平靜,卻仍然抬手,墨颱風身旁『插』在泥土中的半柄劍破土而出,融進張三會的雷印和劍訣之中。
張三會看著墨颱風,神『色』複雜,低聲呢喃說:「不管怎樣,你是條漢子!」
劍訣雷印轟然而出,劈在蕭老頭身前的猩紅之上。
自猩紅人影身上,升起滔天的血氣,硬生生的將那融入了雷印的斷劍擋在三步之外。
冷七划動腳步,輕輕在腳下道字流轉的符頭之處踮了踮腳,低喝了一聲:「起!」
地面微微顫了顫,那些流轉的道字如水一般,離地憑空半浮,縈繞在冷七身側,最後匯聚在一起,如一股清流汩汩而去,水勢輕柔,卻在一瞬間泄去了那升騰而起的濃重血氣。
自此,張三會手下那融入雷印劍訣的半柄劍,勢如破竹,生生斷開那猩紅人影緊緊束縛著蕭老頭的兩隻手臂。
根本容不得張三會反應,那兩隻殘臂,帶著刺耳的嘶叫聲,拍向張三會面旁,衣衫碎裂聲之後,張三會整個人就被血霧淹沒,只剩地上碎裂的衣物,連帶著清冷的空氣中,也夾雜著一股子腥甜的血腥味。
反應過來的惜塵紅著眼狂奔著過去,卻被血霧中伸出的一條『毛』茸茸的大腿擋住了去路。
血霧被風吹散之後,張三會那張被血污糊的面目模糊的臉就『露』了出來,鼻子,嘴巴,都在躺著血水。
光著膀子掐道指而立的張三會,胸膛之上,畫的卻是幾個長須飄飄的老道身影,隨著張三會胸口的劇烈起伏,那些老道士的半閉的眸子,隱隱竟在一開一合,映的此時的張三會別樣的威風。
惜塵『揉』眼說:「我以為你死了!」
張三會眼珠子這才動了動,接著就撲倒在地,抱著惜塵的大腿,邊蹭邊尖著嗓子哭:「俺的孩兒啊,差點沒了爹呀,師爺啊,徒孫再也不下山了,這他娘的玩命了啊!」
臉上的血污在惜塵褲腿蹭乾淨了,張三會也不哭了,拉著惜塵衣角,扭頭惡狠狠的沖那猩紅的人影說:「這傢伙被我打殘了,你去弄死他!沒有歷代祖師爺畫像護身,我今兒算是完了!」
見惜塵盯著自己身下胯處僅剩的畫滿了密密麻麻各種符咒的短褲,張三會『揉』『揉』惜塵屁股,很坦然的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命根子!護的嚴實點,不過分,你沒老婆,不懂!你屁股真結實!」
悄悄趕回來的黑白鬼兒,滿臉的興奮,衝著冷七喊:「快啊,趁他病要他命!」
冷七臉『色』難看,瞪了一眼這兩個陰差,再度掐起指,指訣剛起,冷七步子卻晃了晃,醉酒一般站不穩,雙腳後跟隱隱離地,整個人身影淡去三分,連帶著剛凝結起的咒勢,也一同渙散。
黑鬼兒神情大變:「不好,出來的太遠,時間又太長!到底不是本身在這兒!夜『色』也將近,再耽誤,這傢伙怕是會出問題!」
白鬼兒神『色』猶豫,半晌:「反正這傢伙不怕死,不如再讓他堅持一會……」
暗處,渾身落了霜的蔣通、瘦斤,已經不似活人,此時,臉上卻湧出巨大的喜『色』。
蕭老頭蹲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粗氣,卻指著惜塵和張三會滿臉的絕望:「老三,小心些,帶三會離的遠遠的!」
惜塵和張三會臉『色』猛然大變,等他們轉過頭時,才發現,那猩紅人影斷去的手臂不知何時已完好如初。
另一邊袁嶼忽然很開心的扭過頭,看著蕭老頭,又看看惜塵、張三會、惜雲大漢,最後沖小道姑高興的說:「小師姐,我們可以回家了!」
如此這樣沒頭沒腦的話,就連冷七也一臉茫然,可幾乎就在袁嶼話剛落的時刻,天際那片魚鱗狀的雲層,由先前的淡青『色』變成了透著暖洋洋的火一樣的紅,大地荒草連綿不絕的盡頭,只『露』了一團清冷『奶』白『色』的圓。
袁嶼見眾人都在看自己,指著天際另一側晦暗不曾完全消去的地方,滿臉欣喜:「日月共存,陰陽並濟!」
冷七突然笑了,張三會敲著腦殼拉著惜塵的手:「我就說,這小子也是個妖孽!」
惜塵卻苦澀道:「小嶼,日月確實會在短暫一瞬同現人前,你入道門不過半載,你不明白,日月共存之時,其實也是日月之力處於最弱的時候,你怎能借到日月之力!」
袁嶼攤開滿是泥巴的雙手,裡面,泥巴捏成的殘月和初陽,就那麼躺在手裡,配上袁嶼的年紀,顯得格外的可笑。
袁嶼在褲子上抹乾淨手指,走到河畔,將手中捏的極其醜陋的日月拋入棺材沉浮的水中,袁嶼看了片刻,來回在河岸踱步,走走停停,每前進幾步,都要伸手在河岸旁的淤泥中『摸』索很久。
直到在一片長滿了腐爛水草的地方停下,袁嶼低聲念叨:「出來吧出來吧!你應該就在這兒了!」
張三會愕然:「他在找什麼?」
話落,袁嶼突然面『色』蒼白,啊呀呀的叫著撒丫子跑開:「這條蛇好大!」
循著袁嶼的聲音望過去,眾人才震驚的發現,那腐爛的水草中,一條成人手臂粗細的大青蛇,蜿蜒著身子,匆匆的鑽過泥巴一頭扎入水中,而眾人看得清楚,那條大青蛇,尾巴處竟然是扇子一樣分成了叉,尾部,青黑花紋如同魚鱗狀,在黎明下晃的人眼花。
張三會不淡定了,一骨碌爬起來,光著『毛』茸茸的雙腿,趴到河邊,驚駭不定:「我滴娘,早就聽師爺說,凡是龍脈,皆有化象之生靈,我滴娘,惜塵,這他娘的是龍脈啊……」
袁嶼直到確認了那大青蛇入了水中,才撓了撓張三會的尾巴骨,把張三會拉回來,張三會不情不願的勾著腦袋離開,眼珠子卻一直往河裡瞅。
離遠了,袁嶼才張口念了一句:「尋龍捉脈觀山水,陰陽真偽秒難窮……」
河中,那原本沉底的兩團泥捏的日月,再次浮浮沉沉,最後泥巴化入水中,水中竟出現了清晰的日月倒影,天際,那殘月和初陽,竟在一時間,隨著河水的波動,不斷的在天空變換位置。
袁嶼攪了攪河水,聲音清脆的叫了一聲:「青蛇戲日月,龍氣化陰陽!」
長河突然暴起數十丈的水柱,而那條粗大的青蛇,眾目睽睽之下,繞著水柱盤旋而上,接著整個河岸,突兀的響起一聲似有似無的龍『吟』,一條由水汽凝結的透明水龍,尾隨著著青蛇而去,水龍頭尾兩側,竟然捲起河中的日月倒影,一紅一白宛如實質,此時,天空突然暗淡,如黑墨清水澆在一起,絲絲縷縷,黑白相間,不見日,也不見月。
袁嶼掰開手指,在河岸旁再次走走停停,腳掌不時劃下一道腳印,停下時,說:「生死本相替,死龍翻生魂!」
大青蛇隨著袁嶼話落,盤旋到水柱最頂處,如魚躍龍門,高高躍下,將水龍虛影上的日月吞入口中,那一瞬間,河水翻騰,原本死氣騰騰的黑灰『色』河水,一瞬間青綠晶瑩剔透,將那灰黑『色』河水壓至河底。
河岸上的猩紅人影暴怒,嘶吼著伸出大手拍過來,而與此同時,隨著冷七的三魂弱去,那禁錮著阿尋的五嶽虛影也散去。
阿尋面『色』猙獰,張口,一股宛如實質的屍氣,徑直纏向袁嶼和躍向河中的大青蛇。
蔣通和瘦斤哆嗦著身子,惡狠狠的吼了一聲:「就是這個時候,師弟,擺拘魂術!」
說時,兩人扭開小黃傘,燃了拘魂符,又掐起三炷香,拘魂符冒著火光,直奔冷七而去。
黃符打在冷七身上,蔣通卻驚駭的發現,黃符湮滅,手裡拘魂的小黃紙傘,也突然爆碎成了一地紙屑。
冷七撓撓身子,回過頭,滿是疲憊的眸子正對上神『色』呆滯,不知所措的蔣通和瘦斤。
瘦斤打了個哆嗦,跪在地上,挪動雙膝一步步蹭到冷七跟前,把三炷香『插』在冷七腳下,哭的很傷心:「爺爺,我給您上點香火,補補魂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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