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傳說


  這是一個靜謐的夏日黎明,太陽從東邊的山崗緩緩升起,朝霞只浸染天邊的一角,而其它的地方卻都還是灰濛濛的。【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萊蕪倫村的村民尚未醒來,和平年代的周末清晨他們已習慣這樣安睡。村子依山而建,傍溪而存,出村過溪,則見群山綿延,林木蒼翠。溪流如同一道乾淨的白練,分離出村子與群山的界線。群山之間只有一條谷道,通往亞倫,村裡的補給全賴這條谷道而行。山中大片的坡地用來種植捲心菜與橄欖,擺上了葡萄架,亞倫最好的葡萄酒便是採用這裡的原料。家家戶戶按照羅多克的古老風俗,在門口擺上油和木料,顯示自家的富餘。唯獨有一家的門口不是這樣,只擺上一個簡陋的水槽,供一匹旅行馬靜靜地喝水,村民也取笑這家,在山地里為何養馬。但在這個黎明,一位胖胖的中年婦人終於牽過這匹馬,交到她身旁的青年手中,然後緊緊握住他的手,不緊不慢地說:「孩子,你下定決心了嗎?」那位青年注視著他的母親,點了點頭。這青年約莫16歲,面容清秀,身材挺拔高直,只是顯得瘦弱了些,但眼中卻有不同於同齡人的堅毅。他身著一件短袖袍,配一件綠色的上衣襯領,服飾倒是樸素,但都乾淨整潔。母親幫他套好魯特琴,便別過身去,「走吧。」青年迅速上馬,不再言語,行至溪水時還是不忍,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山頭有個小小的人影,跪在地上禱告,太陽終於升出山崗,母親的身影熔鑄了進去,格外動人。青年別過身,策馬一路沿谷道而去,立時消失在群山中。

  後來在羅多克山區漸漸傳開費爾揚斯的名字。不認識的人頭一次聽他的歌聲便會被打動,又見到是如此漂亮的一個小伙子,都樂意與他交往。人們常在村子裡的聚會見到他,他為婚禮的新人們獻詩伴曲,少年們為他口中的英雄傳說著了迷,老人們樂意接受他的請教,在黃昏時候吃著葡萄為他講述古老的往事。晚上好客的人家便留他居住,他彈起魯特琴聊表謝意,惹得家中的少女輕掩門扉,細細看望,耳中早已不聽曲調,臉頰卻緋紅一片。他在一個村子只停留一日,第二日便重回旅途,在路上遇見商隊便結伴而行。

  羅多克山道崎嶇難行,但商旅依舊絡繹不絕,只因這生產出全大陸最好的天鵝絨與葡萄酒,為蘇諾平原上的貴族最為喜愛。費爾揚斯與商隊結伴,晚上留宿野外,便是予他最好的舞台,天上的星辰作為最溫柔的燈光,蒼茫的夜色成為最深沉的幕布,山巒樹木成為最安靜的聽眾,林風流水成為最優雅的曲伴。羅多克的商人也贈他禮物以作紀念。到了城鎮便先去酒館,偌大的酒館熱鬧非凡尤以傑爾喀拉的酒館最為出眾。頗為大氣的石質建築不輸領主的城居,中間依靠兩根粗壯厚實的石柱支撐。夜晚到來四周點亮火把,館內照的徹亮,石壁上古樸莊嚴的紋理清晰可見,甚至有學者考證這是大陸最古老的酒館。老闆在吧檯燃起爐火,樑上懸著大的有些誇張的熏魚,酒客要吃便讓老闆取下隨處割來便可。費爾揚斯在這樣的地方也毫不怯場,戰爭英雄美酒愛情,他樣樣演繹地精彩,好比最精到的釀酒師針對各種原料的質地來釀酒,對於酒客們來說是同樣的道理,費爾揚斯自然大受歡迎。然而更為可貴的是,酒館裡來自雲集了羅多克的詩人樂師。費爾揚斯缺少的不是技巧而是理解,除了母親之外終於又有人理解了他的志向。原來青年詩人嚮往英雄的事跡,苦於卡拉迪亞沒有系統的史料,便在民間四下尋訪,想要把這些事跡彙編起來,創作一部史詩,作為時代不朽的見證。詩人們多少有這樣的情結,卻被終日的奔波勞苦消磨了志氣,缺少費爾揚斯的堅持與天賦,如今受到費爾揚斯的鼓舞,又重新展示出他們的才氣。他們熱誠,擁有閱歷,如今又願意徹底的奉獻,成為費爾揚斯的左膀右臂,直至自己的才華被融入偉大的傑作。就這樣傳奇立國的奧古斯,捨命為友的赫洛林,征服一切的德雷克,忠誠衛國的阿瓦姆,熱愛自由的貝約斯塔德,戰無不勝的岡定海瑞布雷克斯,雄才大略的貝爾勒克以及後來的五王以及如今統一大陸的艾索娜夫人統統在他們的筆下與口中重新煥發了光彩。

  晚上回到房間,他人已經睡下,他輕輕拿出母親的畫像。據說這是母親在軍隊時她的好友為她所畫,那位好友是位弄建築的好手,本不是卡拉迪亞人,來這做工卻出了事,不得不打零工賺回去的路費。後來他湊足了錢,離開前為母親留下畫像紀念。從畫像上看那時的母親,腰肢還十分的纖細,手指修長白皙,可惜自己從未見過。母親那時留的一頭金黃色的頭髮,梳著時興的少女髮型,兩側頭髮都梳攏到腦後,露出耳朵,在鬢間勾畫出波浪型的優美曲線,眼神中透露出少女的機靈活潑。母親也是因為無奈才加入了一支傭軍隊伍,當初她逃婚有家難回,然而母親每每講到這裡都會露出複雜的神情,仿佛陷入回憶的大海之中苦苦掙扎,有些許快樂但更多的卻是無奈與遺憾。費爾揚斯想到這裡,心裡隱隱作痛,同一塊傷口被反覆拉扯便難以癒合。他自然不信母親會欺騙自己,只是心疼母親難言的苦衷。這時一個老吟遊詩人進來找他,他急忙收回畫像,抹抹眼角。「米希爺爺,您找我什麼事?」

  「你說的那個人我聽過。」米希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費爾揚斯一骨碌爬起來,眼中的信息難以言表,「你快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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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詩人卻嘆了口氣,「孩子,我是在蘇諾聽說的,但是卻不是在什麼光明正大的場合。你真的堅持要去查嗎?」

  費爾揚斯點了點頭,與當初在萊蕪倫村別無二致。

  「好像與蘇諾的

  艾索娜夫人有關。」老人意味深長。

  「如今的女王?」

  「去蘇諾吧孩子,那裡更加廣闊。」說罷老人不再言語,帶上門出去了。

  第二天清早,費爾揚斯向著出山口去了。晴朗的夏日傍晚,平原上升起縷縷炊煙。夕陽斜斜欲墜,餘暉浸染天空。在溫暖的夕暉映照下,恢弘古老的蘇諾城顯現了出來,泛出一片金光,也照亮了寶石之城周圍四散分布的村落。這些弱小而又頑強捱過百年戰亂的大地的子民終於重現了生機。廣闊的蘇諾平原上種滿了大麥小麥,它們鑽出地底的黑暗,在熾熱的夏季已可淹至馬蹄,隨著濕潤的西風輕輕拂動。更遠處是環繞平原的森林,在幽深隱蔽處潛藏著許多亡命之徒的嘆息與唏噓。再往遠處望去,便可望見大陸中心延伸最長的兩座山脈,傑爾博格山脈和克雷西山脈。曾經守護了諾德人與羅多克人百年的天然屏障,如今作為風景區廣為人知。年輕的吟遊詩人,騎著疲憊的旅行馬,一步一步穿越大陸的中心地帶,很難不被這壯闊的景色打動,興奮地在馬背上哼起了歌。費爾揚斯從傑爾喀拉一路來到這,路上不曾停留太久。如今他的頭髮長的遮住前額,顯得有些落魄,綠色的上衣襯領褪色褪的厲害,緊緊地繃在身上,腳上的遊牧靴也沾染塵土,破舊了許多。唯一不變的還是他那雙眼睛,熱情堅毅真誠,在撲滿風塵的臉上顯得格外精神。他的歌聲還是那樣溫柔婉轉,只是難以蓋過肚子咕咕的叫援聲。這立時羞紅了費爾揚斯的臉,他下意識地望望四周,發現只有風聲與牛羊的叫聲,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當他來到蘇諾城中,夜色已經鋪染,銀河懸流中天,古老的石城顯的愈發深沉。城中燈火業已點燃,守夜的斯瓦迪亞輕步兵在火焰的照耀下伸著懶腰,在街上散步的人們悠閒而又滿足。蘇諾看起來非常有活力,人們看上去營養良好。工匠店鋪中拋光鮮亮的工具顯示出他們的記憶精良並且生意紅火。還有一些移民從別的地方來這裡,似乎是想試試運氣的。街道上四處有擺放好的乾草堆和木材,漂亮的推車便放在街角供有需求者使用。費爾揚斯穿過第一道拱門,民兵看了他一眼,用慵懶的口氣提醒:「注意自己的行為你在城裡就不會有麻煩。」穿過拱門左拐便是商店,店主在門外擺了六大桶麥芽酒,似乎對這裡的治安非常放心。再往前走,登上高高的台階,便可來到領主的城居,城居從平底拔起氣勢森嚴,領主在此俯瞰整座城鎮。費爾揚斯讚嘆不已,突然想為卡拉迪亞的古建築也做做考證,無奈肚子的抱怨聲又一次提醒他了,他該去他最應該去的地方了。走下台階來到城鎮的居民區,馬匹販子的對面,酒館的標誌在火把下鮮明地顯現了出來。

  當他來到蘇諾城中,夜色已經鋪染,銀河懸流中天,古老的石城顯的愈發深沉。城中燈火業已點燃,守夜的斯瓦迪亞輕步兵在火焰的照耀下伸著懶腰,在街上散步的人們悠閒而又滿足。蘇諾看起來非常有活力,人們看上去營養良好。工匠店鋪中拋光鮮亮的工具顯示出他們的記憶精良並且生意紅火。還有一些移民從別的地方來這裡,似乎是想試試運氣的。街道上四處有擺放好的乾草堆和木材,漂亮的推車便放在街角供有需求者使用。費爾揚斯穿過第一道拱門,民兵看了他一眼,用慵懶的口氣提醒:「注意自己的行為你在城裡就不會有麻煩。」穿過拱門左拐便是商店,店主在門外擺了六大桶麥芽酒,似乎對這裡的治安非常放心。再往前走,登上高高的台階,便可來到領主的城居,城居從平底拔起氣勢森嚴,領主在此俯瞰整座城鎮。費爾揚斯讚嘆不已,突然想為卡拉迪亞的古建築也做做考證,無奈肚子的抱怨聲又一次提醒他了,他該去他最應該去的地方了。走下台階來到城鎮的居民區,馬匹販子的對面,酒館的標誌在火把下鮮明地顯現了出來。

  費爾揚斯喜歡這樣熱鬧的地方,拿出自己的魯特琴,清了清嗓子:「你們好,尊貴的先生們。」有些聽眾側過身來看著他,臉上堆滿嬉笑的表情。「我為這片土地上的領主以及貴族女性們寫詩,作曲。比如吟唱一場偉大的戰爭或者歌頌某位國王可敬的美德…」「去他的戰爭!」「去他的國王!」酒館裡噓聲四起,像是要刁難刁難這這窘迫的詩人。費爾揚斯不緊不慢,「面對更加挑剔的聽眾,我會歌唱讓人陶醉的美酒。」(這還差不多!)「至於普通的聽眾,我則歌唱永恆的主題:愛情。」費爾揚斯一口氣說完,汗涔涔的臉龐漲的通紅,爐火燒的正旺,強烈的光線掠過他的臉龐,滲進他白皙的皮膚,展現出他真正漂亮的面容。酒客們這才發現這位年輕的詩人這樣漂亮。「唱吧,小伙子,你這樣漂亮,唱歌一定好!」聽眾們給予鼓勵,費爾揚斯自然不吝回報。他帶給大家一首《心中的渴望》,清麗動人,有些青年甚至留下傷心的淚水,作為對自己失戀的證明。首槍打響,之後自然順暢。一首又一首詩歌撩撥起人們的心弦,酒客們也不再吝惜他們口袋中那可憐的幾個第納爾。眾人散去時,費爾揚斯已賺足了口袋,付出的代價是清潤的嗓音。疲憊至極的他點上麵包奶油和濃湯,狼吞虎咽起來。飽餐一頓之後,老闆給他一罐葡萄酒,他有些疑惑,「我並沒有點酒。」老闆爽朗地大笑起來,「有位老先生說給今晚每個到這來的人買一罐這裡最好的酒。」他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老人。那位老人一襲貴族華服,頭髮已經花白,但腰身依然結實壯闊,像是軍人出身,英武的豪氣多於貴族的傲氣。他的眼神非常虔誠,但敏感的詩人也察覺到其中的一絲愧疚。老人沉默地盯著爐火,火焰像是在他的眼中灼燒著什麼。費爾揚斯抱起酒罐,走到老者的對面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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