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潛伏
騎士無奈,「你沒有好好地跟你父親說過這件事兒嗎?」
「當然說過!」馬穆恩大聲咆哮,「我甚至跪在地上祈求他,像條狗一樣!可是呢,他卻將我一腳踢開,就像踢一條喪家犬!」
艾格娜無奈地嘆氣,這種事兒,也算是成為貴族的代價吧。【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不過,突然,她靈光一閃,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獲得這份愛情,但是必須得付出你的繼承權以及全部的財富,你會怎麼選?」
馬穆恩毫不猶豫地說,「那些東西你們全部拿走吧,我只想和艾瑪生活在一起。」說著,他慘然一笑,「我本來就沒打算繼承什麼爵位,什麼家產,讓這些煩人的東西統統去死好了!」
艾格娜點頭,「我不會將今晚的事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老闆與你的父親。不過,如果你真想打破僵局,我建議你可以和我老闆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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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馬穆恩狐疑地望著女騎士。
「是的。」艾格娜點點頭,「他雖然猥瑣,狡猾,但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違背道義的事情,這也是我為什麼還跟著他的原因。」騎士頓了頓,「另外,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和智慧應該足夠幫你解決這件事兒。」當然,她最後還在心裡加了三個字,「應該吧。」
「可是,他跟我父親關係很好。」
「是的,可是他也是個商人,只要你能給出更誘人的價碼。。。」
馬穆恩聞言,愣在那裡,似乎若有所悟。
。。。。。。
第二天一早,沐剛剛走進飯廳,就被焦急的馬穆恩堵住,
「沐先生,我。。。我有些事兒想。。。」
沐皺了皺眉,「家事還是公事?」
馬穆恩愣了一下,還是答道「家事。」
沐瞭然,道「現在不是時候,見不得人的事得在見不得人的時候談,今晚晚點再來找我。」
馬穆恩再次愣了一下,然後立馬發覺了自己的行為的確不妥,趕緊道了聲謝後退去。而沒過多久,羅蘭德波耶也走進了飯廳,看見沐,立馬走了過來,「怎麼樣,談妥了嗎?」
沐聳聳肩,「今天你自己和她談吧,她是我的雇員,不是我的奴隸。」
羅蘭德嘆了口氣,知道這事兒難了。
「好吧,我會去問問的。」
。。。。。。
太陽再次落下,這一天,馬穆恩算是過得度日如年。終於,在落日餘暉之中,他敲開了商人的房門。商人禮貌地將他請了進去,然後同時坐進了小桌兩端的扶手椅中。馬穆恩雖然也算是這城堡的主人,但這客房也很少來。商人的這間房雖然依然是暴露的石磚內牆,但羅蘭德波耶讓人在牆上掛了很多掛毯,這樣,就讓這間屋子變得溫暖起來。馬穆恩不由得感嘆,不愧是父親的貴賓,連自己都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沐點起溫酒的小爐,對馬穆恩說,「那麼,馬穆恩先生,您是否為了您的愛情而來?」
馬穆恩頓時眼瞳一縮,不過,沐好像全然不在意,繼續說,「為了這件事兒,羅蘭德波耶也是傷透了腦筋。昨天,還特別請求我,讓我說服艾格娜嫁給你。」
這位貴公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吧,」沐試了試酒壺的溫度,遺憾地搖搖頭,「看來,在我們喝酒之前,你有足夠的時間說說你和那個女人的故事。」
貴公子皺眉,「這不干你的事兒吧。」
沐沒事兒人似的聳聳肩,「投資的時候還要先考察一下商隊的經營狀況呢,你不跟我說清楚怎麼回事兒,我怎麼給你出主意?」
馬穆恩沉吟了片刻,還是點點頭,「好吧,我告訴你。」
故事正好發生在羅蘭德波耶落魄的那兩年。他的兄長突然對羅蘭德家出手,猝不及防的他只能拋妻棄子,倉皇逃竄。羅蘭德很走運地遇上了沐,但他的妻子卻不幸慘遭毒手,那麼,故事的主角,馬穆恩呢?
馬穆恩比較走運,當他的叔叔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好到領地下面的一座小村莊去收稅了,堪堪逃過一劫,而且,他很走運地在返回之前就得到了消息,順利地遠遁他鄉,避開了他叔叔的追捕。
當然,悲劇很快就發生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錢財即將耗盡,而他自己,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什麼賺錢的辦法。要知道,維吉亞依然保持著實物稅制,那村莊交上來的是一車土特產,逃亡根本帶不走。現在,他手上除了隨身攜帶的那一點點錢之外,只剩下從村子裡隨手順來的一小袋糧食。
好在他還有兩個忠心耿耿的扈從,起碼當時他是這麼想的。
沒錯,他很幸運。當某天晚上,他被維吉亞凍原的寒風激醒的時候,剛好聽到他的扈從正討論著時不時要把他抓住,獻給他的叔叔,好擺脫這困苦的生活。
聽到這話的馬穆恩再也睡不著了,他趁著兩個扈從一時不備,搶了一匹馬,就飛奔進雪原中,只留下那兩人氣急敗壞地叫罵。
他不知道在雪原里跑了多久,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跑得越遠越好。直到座下的馬把他摔在雪地上以後再也動不了了。這時的馬穆恩只好邁開雙腿,在雪原里漫無目的地蹣跚,直到最後栽倒在雪堆里,失去意識。
「這麼一說,當時還真是驚險。」沐沒想到還有這麼多曲折,不由得感嘆了一下。
「可不是嗎,」馬穆恩也苦笑著,「所以,你知道當我醒轉過來,看見艾瑪的時候有多麼感動了吧。」
「當然理解,雪中送炭嘛。」沐再次摸了摸酒壺,給貴公子斟了一杯,「然後呢?」
「她收留了我。」馬穆恩感謝地接過酒杯,繼續說,「給了我吃的,還親自採藥草葉子為我敷傷口。。。」
貴公子嘆了口氣,「她的村子。。。不,甚至連村子都稱不上,只是山林中的一個聚居點而已,一共就不到十戶人家。。。他們村子裡出產的作物甚至餵不飽他們自己,還得靠男人們出去打獵才能勉強維生。」
「她。。。」馬穆恩抿了口酒,繼續說「她的父親被徵召去打仗,戰死沙場,母親為了她活下去,把最後一口糧食留給了她,自己在上個冬天餓死在床上。在我最虛弱的時候,她給了我一碗漿果搗成的糊糊,酸的要死,特別難吃,但。。。這也是她那天全部的口糧。」
他抬頭看了商人一眼,發現這位大商人臉上沒有一絲不耐,反而很認真地靜靜聽著,這讓馬穆恩對商人的印象頓時好了不少。
「後來,我叔叔的軍隊來找我時,她將我藏了起來,所以我今天才能坐在這裡和你談話。再後來,叔叔似乎耗盡了耐心,不再派士兵過來,而我的傷也好了。接下來的日子裡,她種植作物,採摘漿果,而我則進林子打獵,我們的生活開始富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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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打獵?」沐打量了一下並不健壯的貴公子,有些懷疑。
「沐先生,請不要小瞧我。」馬穆恩看到商人臉上的狐疑之色,有些不滿「雖然我們家以前沒有繼承權,但我也接受了所有貴族該有的訓練,武力可不比那些傭兵差!當時我打到的獵物不僅能滿足我們一家,還能分給鄰居一些呢!」
商人趕緊抱歉地笑笑,讓貴公子繼續。
「接下來其實也沒什麼了,」馬穆恩苦笑了一下,「我和艾瑪就這樣過著平淡而幸福地生活,不過兩年之後,我父親的手下找到了我。」等一下,」沐又打斷了馬穆恩的話,「兩年之內,你們就沒有弄出孩子?」
馬穆恩愣了一下,羞赧地點點頭,「沒有,僅有的幾次她都沒有懷孕,而且我和艾瑪都覺得自己沒有準備好做父母,也沒想到我還能重新過上貴族的生活,所以就拖下來了。」
沐點點頭,示意馬穆恩繼續說。
「本來我們很高興的,畢竟,貴族的生活總比小村子裡要好多了。」馬穆恩笑容變得有些自嘲,「但我父親強硬地把我們分開了,我怎麼懇求他都沒用,還把我關在城堡里不准出去。她只能住在平民窟,為那些平民漿洗衣服來餬口,當然,我也能支援她一點,不過。。。」馬穆恩搖搖頭,表情十分痛苦,「我真的憎惡我自己,我愛她,卻不能給她幸福,甚至養活她都不能!可是艾瑪,哪怕到現在依然心甘情願地等著我,我,我。。。」他舉起杯子,一仰脖,將整杯酒灌了下去。
沐再次給他斟滿,「大致情況,我已經清楚了,我對你的遭遇非常同情。可是你知道的吧,貴族和平民之間的愛情,代價有多麼巨大。比如。。。」
「我當然知道。」馬穆恩還沒等沐說完,就決然打斷道「和平民通婚,在貴族之間是大逆不道的事兒,我們的孩子會低人一等,家族也會遭到排擠,甚至以後繼承權都會成問題。」
「你清楚就好。」沐點點頭,「那麼,我想再確定一點,你真的愛她嗎,而不是出於一種感激之情?」
「我愛她,」馬穆恩斬釘截鐵道「我被禁足的這些天以來,我每天都想著她,期待著和她見面,甚至有時候晚上會偷偷溜出城堡和她幽會,我想,我的心裡已經裝不下其他女人了。」
「那她愛你嗎?」
馬穆恩愣了一下,聲音不像之前那麼肯定,「她也是愛我的吧,她在貧民窟也等了我這麼久。」
沐捕捉到了貴公子的猶豫,不過還是繼續說「你的心意我了解了,接下來,我想看看你的決心。」
「決心?」
「沒錯。」沐點點頭,「就是你打算為了這段愛情付出多少。」
「哈,」馬穆恩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這算什麼問題?我的財產,我的爵位,想要的話,你統統拿去好了。大不了我和艾瑪再回到小村里生活。反正我從來都沒有期望過繼承這片土地。」
「嗯,這樣啊。」沐思忖了一下,「我記得維吉亞貴族裡一直有個慣例,長輩會交給繼承人一柄帶著家紋的匕首,作為繼承人身份的證明。」
啪,這柄匕首就被拍在了沐的面前。
沐疑惑地看著貴公子,「你知道你這個舉動代表著什麼麼?」
「我需要付給你和庫勞價值一半的金錢來贖回這座城,我知道的。」馬穆恩肯定地說「為了艾瑪,我願意付出這點代價。」
商人點點頭,將匕首收了起來。
「你的決心我看到了,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也不難。」沐抿了口酒道。
「真的?」馬穆恩頓時興奮了起來,「快說說。」
「你和你父親有矛盾,你父親又和你愛人有矛盾,」商人稍稍總結了一下,繼續說「兩代人之間的矛盾解決不了,讓第三代人來解決就是了。」
「什麼意思?」貴公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讓那位艾瑪小姐懷孕,無論是出於下一代繼承人的考慮,還是對後代的愛,你父親就不那麼好干涉了,就算依然不承認那位女士,也不好太阻礙你們了。」商人解釋道。
「就這麼簡單?」馬穆恩吃驚地問,
「就這麼簡單。」沐聳聳肩,然後笑著說,「是不是覺得生意做虧了?」
「不,」馬穆恩搖搖頭,「我不會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而且,我都準備繼續去過貧苦的日子了,您還幫我保留了貴族優渥的生活,我沒什麼不滿足的。」
「你覺得不虧就好,」沐聳聳肩,「話說,你不快點行動麼,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哦,對!謝謝了,沐先生。」馬穆恩立馬興奮地跑出了門。
沐就這樣看著貴公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也沒有什麼動作,慢慢將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完,然後拿出一個新杯子,再次斟滿,端起來,轉過身,掀開了背後的一面掛毯,這座城堡的主人,羅蘭德波耶就赫然坐在其背後。
沐將酒杯塞到他手裡,「喝點吧,也許會舒服一點。說實話,你能忍住不衝出來,我已經感到很驚訝了。」
羅蘭德波耶苦笑,「唉,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沐先生見笑了。」
沐真的笑了笑「我倒覺得令郎真性情,敢愛敢恨。」說著,將收來的匕首遞給了羅蘭德波耶,「而且決心很大呀。」
「這對我們貴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羅蘭德波耶的臉苦的更深了,「而且,您給他出的什麼主意喲,如果他們真的弄出了孩子,我還的確沒有一點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得了吧,」沐不以為然,「你早就打算認了不是麼?還是說,你和艾格娜的『談判』有了什麼起色?」
「怎麼可能,」羅蘭德摸摸鼻子,「那位驕傲的騎士小姐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話說回來,」波耶話鋒一轉,「一開始以為他拒絕那些貴族小姐只是氣惱我做的事兒,還真沒想到竟然對那個女人這麼執著,看來我必須好好去看看她了。」
「話說,你就沒和你兒子好好談過這件事兒麼?」
「我也想,」羅蘭德苦笑,「可是,一看到他那低三下四的窩囊樣我就來氣,最後。。。」
「好吧,」相處了兩年,沐太了解這位波耶的脾氣了,只好說「祝你一切順利。」
羅蘭德波耶點點頭,「到時候還得你幫點忙。」說完便轉身離開。
正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頭,對沐繼續說「對了,我的衛士長跟我說,最近總有人想潛進我的城堡,不過都被守衛發現了。話說,你是不是惹上麻煩了?」
「我的麻煩一直都不小。」沐苦笑著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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