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追殺


  剛巧,當時斯瓦迪亞和羅多克激戰正酣,而作為一名精英騎士,他自然也跟著克拉格斯公爵上了戰場。【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因為他的英勇無畏,身先士卒,在攻城戰中第一個殺上城頭,並且死戰不退,帶著自己的不下連連擊退了數次羅多克人的反撲,身中數箭猶自屹立不倒,極大地鼓舞了斯瓦迪亞軍的士氣,就這樣一股作氣,收復了溫科德堡。

  後來,在阿哥爾隆堡的作戰中,他依然酣戰不休,以騎士的高貴身份與士卒們共同衝鋒,再次占據了一段城牆。然而,可惜斯瓦迪亞軍後備兵力不足,根本無法守住這段城頭,反而再次被羅多克軍壓了回去。法提斯可以說是被自家士兵扛下城牆的,此時的他早已殺成了一個血人,身上的紅色戰袍因為一遍遍染血,又一遍遍干透,早已變成了濃重的黑色,甚至連獅徽都看不見了。

  就是因為此戰,法提斯成為了一名英雄,一名被人們稱為血獅的英勇騎士,克拉格斯公告訴他,在回到蘇諾以後,他將會被伊斯特瑞奇國王冊封為男爵。

  法提斯心情大好,恨不得馬上飛回蘇諾去。只不過,新打下來的領地要駐軍,羅多克人的反撲要抵擋,戰場也要打掃一下,儘量減少損失,所以,他只得耐著性子留了下來。

  當然,他們回城的時候,的確收到了英雄般的歡迎,尤其是法提斯,因戰鬥英雄的榮譽特被准許跟隨在主將克拉格斯身後,享受最高待遇的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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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站在路邊,不斷地歡呼,不斷地向英雄們致以最崇高的敬佩。天空中,花瓣和彩紙如彩色的雪花般飄落,遠處莊嚴的鐘聲更如同醇酒一般,讓法提斯如痴如醉,他從沒有享受過如此高規格的待遇。其實,這也不怪人們太熱情,畢竟,斯瓦迪亞已經很久沒有勝利了。

  正當他醉醺醺地隨著馬隊前進時,人群中那張清麗的笑靨讓他立馬清醒了過來。那明星般的雙眸,霞光般的粉頰,還有微微翹起的小嘴,因為激動,高挺的鼻樑上已經沁起汗珠。啊,沒錯,自己付出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這俏麗的笑容麼。

  他向著戀人揮揮手,她也連續蹦跳幾下回應著,仿佛生怕他看不到一般。法提斯見此,也不由得笑了,他真的很像飛奔過去,然後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只是,為了他們今後的幸福,他還得忍一陣子,一陣子就好。

  軍隊進入了國王的城堡,城堡之內早已張燈結彩,僕役成群。國王陛下發話了,今天犒賞英雄!

  作為英雄中的佼佼者,法提斯自然受到了專門照顧,各地領主,克拉格斯公,甚至國王陛下都親自來向他敬酒,陛下還親口許諾了他一塊領地,與男爵的爵位,這讓他又有些飄飄然起來。不過,最讓他感到爽快的是,平素一直與他作對的勞格拉男爵也陪著笑臉,對著他溜須拍馬,這讓性格嚴謹的法提斯也不由得哈哈大笑。

  一夜,賓主盡歡,酒足飯飽。法提斯拖著醉醺醺的身體,扶著牆,走回家族在蘇諾的宅邸之時,不由得眼前一亮,那嬌媚可人的尤物正站在門前渴盼地四處張望,仿佛在等著誰一般。見到此情此景,法提斯心頭湧起一股暖意。果然,自己受的傷,流的血,都值了,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只是,就在這一瞬間,融融的暖意立馬化為刺骨的寒霜,哪怕濃重的醉意也難掩刻骨的冰冷,他原本急促的步伐也立馬停了下來。就在小巷外面,他深深愛著的女人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慢慢的,寒冷的感覺褪了下去,一種難言的怒火從心底慢慢燃燒起來。他的呼吸因為憤怒開始變得粗重,視野也開始因為充血變得通紅。他原本穩定的手顫抖地握住劍柄,深深吸了一口氣。很好,很好,正好省去了下戰書的功夫。

  噌,長劍出鞘,法提斯暴喝一聲,一個健步沖了出去,揮劍徑直砍向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驚叫一聲,一把推開了懷中的女人,然後練練退了兩步。砰,法提斯的憤怒劍鋒徑直地劈碎了鋪路的磚石,這讓他費了些力氣才將劍拔出來,趁著這個機會,那個男人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在女人的尖叫聲中,兩人扭打在一起。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戰場影影綽綽,紛亂不堪。只是,法提斯是一名走過了無數戰場的戰士,豈是眼前這位公子哥所能比的?沒過幾招,法提斯的長劍就刺穿了男人的心臟。

  那女人臉色慘白,連退兩步,看著法提斯或明或暗的臉上濺了一抹血痕,緊繃地神經終於斷了。

  「殺。。。殺人啦!」隨著一聲驚叫,女人一個轉身,飛快地跑進陰影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女人的尖叫驚醒了宅邸的僕役,他們提著油燈沖了出來,卻看到自己家的大少爺正提著劍,站在血泊中,頓時不敢再前進一步。法提斯此時也冷靜下來了,只是,對一名戰士來說,殺人的確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就著油燈的亮光,用腳撥了撥地上的屍體,終於看清了屍體的臉。

  他僵住了,手中的長劍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周圍的僕役也爆發出一陣驚呼。地上的屍體,赫然是他在蘇諾城衛兵中服役的弟弟!

  弒殺血親,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大逆不道的。這件事兒很快就傳遍了蘇諾,殺人的法提斯也在第一時間被關進了地牢。可憐的戰鬥英雄還沒有享受一天的榮耀就因為犯罪而入獄。她的戀人一邊哭泣,一邊訴說著當晚的情景,算是作為證人坐實了法提斯的罪名。貴族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尤其是勞格拉男爵,落井下石地要求國王處死法提斯,以明法紀,他的父親也迫於壓力,不得不和他斷絕了關係,然而這一切,關在牢里仍然在震驚,痛苦與內疚的法提斯完全不知道。

  好在仁慈的國王念在法提斯的戰功,仁慈地饒了他一命。只是,他的爵位,他的財產都被沒收。昔日的英雄如今卻聲名狼藉,身無分文。

  當法提斯重見天日的時候,真的一無所有了。除了身上還穿著的華麗禮裝,以及一直忠誠於他的長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往哪兒走,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最終,只能流落在意見簡陋的酒館,靠著寡淡的劣酒,試圖淹死自己的哀傷與痛苦。

  直到。。。

  和往常一樣,法提斯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被人扔出了酒館。對於一名高貴的騎士被人粗魯地扔出去這種事兒,酒客們早已司空見慣,根本不以為意,有人還呵呵嘲笑兩聲,原來高高在上的騎士是個人都能欺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狠狠地滿足了這幫升斗小民的虛榮心。

  法提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扶著牆穩住了身形。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惱,或者說現在的他的心已經麻木了。他摸了摸胸前,軍功章,賣掉了,紀念章,賣掉了,軍階章,賣掉了,禮

  服。。。他環顧全身上下,就只剩下這一件戰袍和腰間的長劍。

  這戰袍是不值錢的。他拔出劍來,在衣擺上擦了擦,這曾經被上等劍油溫養的劍鋒依然閃亮奪目,只是現在,別說上等劍油,豬油他都用不起了。

  「對不起,老夥計。」法提斯喃喃自語,然後重新收劍入鞘。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街角一陣喝罵,然後,一個瘦弱的少年竄了出來,一邊倉皇逃跑,一邊向後看去。他的身後,緊緊地追著一群身穿甲冑的大漢。

  「混小子,給我站住!」領頭的大漢一邊跑一邊罵「敢用銅薩特糊弄老子,老子發誓打不死你!」

  前面那少年一邊逃一邊喊,「喂,大叔你要不要臉啊!錢是你搶的,合約也是你撕的,跟我有一薩特關係啊!」

  「混帳,給我站住!」

  醉醺醺的法提斯看著這一幕,其實什麼都沒想,只是騎士的本能促使他拔出了劍,攔在了大漢的身前。

  「我靠,你誰呀!」大漢腳步一滯,眼看著少年漸行漸遠。

  「路。。。路見不平,拔。。。拔刀相。。。啊!」

  法提斯話還沒說完,沙包大的拳頭就痛毆在他的臉上。若是平時,他會緊急撤步,然後揮劍反擊。但大量的酒精已經讓他的動作開始失調,腳步開始凝滯,這步子還沒撤出去,確實左腳打在了右腳上,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結果自然不用說,酩酊大醉的法提斯就被一群傭兵按在地上打了一頓,站都站不起來。

  「呸,就一個丑酒鬼還囂張,ZZ吧!」一個大漢說著又踹了幾腳。

  「MD,晦氣!」領頭的看了看街口,那少年早就跑的沒影了,只好憤憤地罵了幾句,然後一揮手「走了,改天要他好看!」

  「今天真特麼鬱悶。。。」

  「走了走了。。。」

  等這幫傭兵意興闌珊的離開之後,法提斯才慢慢靠著牆坐起來,用手擦乾淨嘴角的血,深深嘆了口氣。渾身酒意早在一頓拳打腳踢中煙消雲散,已經麻木的心靈也被這羞辱被狠狠地錘了一下,他發現,心中的騎士道依然還頑強地活著,只是。。。。現在的他只是一條喪家犬,根本配不上高貴的騎士精神。

  正當他感嘆的時候,街角又探出來一個小腦袋,四下望了望,確定沒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三兩步跑到法提斯身邊,遞過來一方手巾。

  「怎麼樣,沒事吧?」

  法提斯盯著這個少年看了幾秒,還是接過了手巾,擦了擦臉上的血和痰「不礙事,我在戰場上受的傷比這重多了。」

  「總之,多謝你了。」沐笑著把法提斯拉起來,道「走,我請你喝一杯。」

  法提斯挑了下眉毛「你有錢?」

  「沒,」沐無所謂地聳聳肩「但是一杯酒還是請得起的。」

  。。。。。。

  法提斯最熟悉的小酒館裡,沐坐在吧檯上東張西望,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聲「嘖嘖,原來這門洞底下還能開酒館,長見識了。」

  騎士對沐的話不作任何評價,坐在沐的旁邊,對酒館的老闆揮揮手,道「兩杯麥酒,帳。。。算在這位小哥身上。」

  老闆看了一眼「乳臭未乾」的沐,鄙夷地瞪了法提斯一眼,然後甩手滑過來兩個大木杯。杯子鼓著泡沫,拖著一條長長水漬,在兩人面前堪堪停下。

  「好技術!」沐拍手贊道,法提斯倒是司空見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我給你擋了麻煩,這酒喝的當之無愧。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決定我等會不會打你一頓。」

  沐聳聳肩,「好吧,這故事還有點長。最開始是在圖爾加,我在巧合之下搞到了一批便宜香料,於是我就僱傭了那些人。。。」

  「等等?」法提斯突然打斷了沐的發言,眯著眼睛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個頭的少年,「你是行商?」

  「嘿嘿,別看我年紀小,我可是經手過上萬第納爾的生意!」沐自豪地拍拍胸脯,然後這般這般地和法提斯把事兒講清楚。

  「所以咯,我就被他們『追殺』。」

  「一群人渣。」法提斯評論道,然後大大地喝了一口酒,不知道他再說那些貴族還是那些傭兵。

  「可不是嗎。」沐說的有些渴了,大大地關了一口酒。瞬間,臉色劇變,然後噗地一聲噴了出來,「我靠,怎麼能這麼難喝!」

  法提斯依然淡定「喝多了,就習慣了。」沐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突然靈光一閃,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看著法提斯,「騎士大人,看樣子,您最近手頭有些緊?」

  「是。」法提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只是,我現在已經不是騎士了。」說到這裡,騎士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黯然。

  「嗯,不好意思。」沐撓撓頭,他還沒本事像老牌商人那般厚臉皮,不過還是腆著臉繼續說「我這兒倒是有一個好生意,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法提斯看了沐一眼,「說吧。」

  「是這樣,」沐搓了搓手道「您看,我這批香料是沒有問題的,現在只是沒錢僱傭護衛和夥計,所以,如果您能護送我去帕拉汶,把香料一賣,就能付給你們佣金了。而且,那群傻X強行撕毀了協議,也幫我省下了一筆錢,你們的佣金我自然也可以往寬里給,您覺得如何?」

  法提斯嗤之以鼻,「怎麼,你就不怕帕拉汶那邊的貴族也玩壟斷?」

  「嘿嘿,他們玩不起!」沐冷冷笑了一下,「帕拉汶那兒海商多如牛毛,我們可以在港口直接跟海商交易,連進城稅都省了。」

  「嗯,有理。」法提斯點點頭,「不過。。。我的確是一個老兵,但你覺得我一個人能護商隊周全?」

  「當然不覺得,」沐的笑容頓時又變得諂媚起來,「不過,我想您應該認識一些和您一樣,手頭不方便的退伍老兵,不是麼?」

  法提斯愣了一下,笑了「你小子,心真大!」

  「過獎,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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