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憤怒
在哈勞斯怒氣的狂風暴雨下,三位伯爵像是小雞一樣,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在無休無止地罵了半個小時以後,哈勞斯終於消了氣,一屁股重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繼續問,「那沐的商隊現在怎麼樣?」
伯爵們終於鬆了口氣,一直沒說話的格魯恩沃德伯爵終於上前一步,道「沐的商隊也收到了重創,不過也因此,他們散到了白松森林中,我們很難追蹤。」
「無所謂,這些人只是纖芥之疾而已,比起他們,我更關注葛瑞福斯的集團軍。」哈勞斯擺擺手,繼續看著地圖「注意蘇諾周邊,別讓他們跑到克拉格斯那裡就行。」
哈倫哥斯覺得自己不說話不行了,於是,再次站了出來「陛下,我想您有些小看羅登-羅斯了。」
「哦,怎麼說?」
「您上次叫克萊斯帶著人在烏克斯豪爾埋伏艾索娜他們的時候,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沐的背景,這才發現,他。。。很不一般。」
哈勞斯皺起眉頭,示意哈倫哥斯繼續。
於是,哈倫哥斯繼續用他平穩的聲音說「首先,他和『染血劍鋒』的高層關係匪淺,不僅是他們現在最大的金主,好像在傭兵團建立初期就有很深的交情。所以,他手下起碼能聚起五百多人的傭兵隊伍,其中,有一百多人能與我們的騎士相抗。」
「『染血劍鋒』?」哈勞斯回憶了一下,「就是那些退伍的騎士組成的傭兵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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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哈勞斯鬆了口氣「那就不用擔心了,騎士們的品行還是可信的,他們不會對原來效忠的主人下手。」
「這個。。。」哈倫哥斯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說了出來「『染血劍鋒』的高層都是。。。蘇諾人。」
「那怎麼了?」
「您忘了麼,在清理老國王手下貴族的時候,基本把那些人的家族都清理了,就算沒有關係的退伍騎士也順手抄了家,我記得您當時說『與其讓那些廢物浪費,還不如給國家做點貢獻。』尤其是現任團長法提斯,他的父母都被您絞死了,唯一的妹妹現在還躺在您的大床上,如果有勝算,我想他不介意帶著整個傭兵團向您復仇。還有。。。」
「夠了!」哈勞斯暴喝一聲,哈倫哥斯也住了嘴。
房間裡靜了半晌,國王好像察覺了自己的失態,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不太冷靜。那麼,那個商人能聚集起多少人?」
「沐的商隊基本都是半軍事化的,普通夥計都有一定的作戰能力,想必克萊斯伯爵也是吃了這一點的虧。如果再加上傭兵團,我想他能快速組織起一支一千人左右的軍團,而且,隨著遠處的商隊逐漸回歸,以及僱傭的其他傭兵,這支軍團還會擁有一支強大的預備隊。」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氣。不過,哈勞斯若有所思「這些人里,如果說精銳的話,也只有血鋒的人了吧。」
「是的,陛下。」這就好辦了,我們徵兵。」哈勞斯用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我們斯瓦迪亞有卡拉迪亞諸國中最龐大的人口,同樣能夠組織最龐大的軍隊,這樣,商隊裡的人手就根本不是威脅。」
「陛下,請三思。」特瑞典趕緊上諫「上次大戰之後已經大規模征過一輪兵,現在再征可能影響糧食生產,不僅如此,您還會被人稱作暴君的。」
「暴君?哼!」哈勞斯冷哼一聲,「暴君又怎樣,這個國家需要暴君!在這該死的世道下,仁君早就該死絕了!力量才是正義,強權帶來自由,懂嗎?我是斯瓦迪亞最為正統的繼承人,而且,身為國王,我有義務奪回斯瓦迪亞失去的領土,並且,給那些入侵者與亂黨予以制裁!我會履行國王應該履行的義務,哪怕生命因此終結,哪怕被稱作無德的暴君!所以,你們懂嗎,我們的事業是正義的!」
「是的,陛下!」
哈勞斯在椅子上一靠,嘆了口氣道,「你們先下去吧,記得把軍隊整備好。哈倫哥斯,你也趕緊回到烏克斯豪爾去,那裡不容有失。」
「是。」
「是。」
「是。」在瑞泊萊特堡簡陋的軍營里待了很久,久到艾索娜都忘了柔軟的床鋪是什麼滋味了。應付完父王和母后的熱情,隨便地沖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之後,我們的公主就一頭倒在自己闊別已久的繡榻上,飛快地進入了夢鄉。
只是,好景不長,半夜時分,迷迷糊糊的艾索娜被一陣喧囂吵醒,她抱怨著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這才發現原本漆黑的夜空現在突然一片亮堂,伴隨著劇烈搖晃的火光,一陣陣吶喊聲,廝殺聲,慘叫聲從窗外湧入房間。在戰場上廝殺已久的騎士公主頓時清醒了過來,一個跟頭跳下床,抄起了擱在兵器架上的佩劍。不過就在這時,她的房門被撞開,幾個手持兵人的人影一頭撞了進來。她正想揮劍攻擊,就聽其中一人欣慰地喊道「梅蘭朵保佑,你平安無事啊,艾索娜!」
公主定睛一看,是她的堂姐,於是乾脆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外面。。。」
伊蓮娜飛快地走上前,一邊麻利地為她著甲,一邊以極快的語速說「潛伏在蘇諾城內的羅多克叛賊今晚攻擊了城堡,因為守備官的大意,城牆已經被攻破,他們就要進城堡了。」
公主聞言,臉色一變「那父王和母后呢?」
「兩位大人尚且安好。」伊蓮娜為她披上斗篷,又將一頂騎士巨盔扣在她頭上「國王陛下正在城堡大廳指揮作戰,他命令我帶您離開。」
「可是。。。」艾索娜一邊穿著伊蓮娜的侍從送來的鐵靴一邊說「如果只是反賊,應該。。。」
「是的,區區反賊,不足掛齒,」女侍衛緊了緊艾索娜手套上的細繩繼續說「不過,您一樣也冒不得任何風險,您是斯瓦迪亞最正統的繼承人,您的生命高於一切。
而我們,為此赴死亦在所不惜。」
「等等,到底怎麼了?」艾索娜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她身上穿著的,是伊蓮娜的鎧甲!
「您總會知道的。」伊蓮娜最後將一面騎士盾掛在她的臂甲上,完成了最後的整備,「請您記住,無論如何,一定要活下去。等叛亂平息以後,我會去接您的。」
「堂姐,等等!」
「走!」她對著跟來的侍從下令道「帶著未來的女王陛下從馬廄的側門衝出去!」侍衛得令,道了一聲得罪,抓起艾索娜的手臂向外拖去。
「住手,住手!堂姐,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話音未落,一柄直劍連著鞘被拋進了她的懷裡。
「對不起,來不及準備賭注了。」背後,伊蓮娜溫柔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這孩子先交給你保管,記得別讓它失望哦。」
艾索娜愣了一下,好像頓時明白了什麼,最終不再掙扎,任由幾名護衛將她拖了出去。
伊蓮娜一個人站在艾索娜房間裡,直到侍衛們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了,才慘然一笑。走到衣架旁,將艾索娜的鎧甲套在了自己身上。城堡大廳,伊斯特瑞奇國王拄著劍,全副武裝地坐在王座之上。大廳的門口,已經被鹿角,據馬等防禦器械堵得死死的。而在工事的後面,一隊侍衛正嚴陣以待。
他看著穿著艾索娜精緻鎧甲的女侍衛從匆匆從樓梯上走下來,苦笑了一下,道「伊蓮娜,實在是對不起你了,我。。。」
「這是我們的職責,陛下。」伊蓮娜輕鬆地笑了笑,視線卻越過了嚴密的工事,投向了城堡大門之外。門外是近衛軍主力集結成的防線,只是城牆崩潰的突然,只有少部分士兵能突破「羅多克人」的包圍,到城堡大廳前集結。而那些羅多克人,操著長劍和長矛,卻如同浪潮一般,拍打著單薄的防線,幾乎每一次衝擊,都能讓防線晃動一陣,這讓這條陣線看上去岌岌可危。女侍衛的視線越過陣線,希望能看到點別的,可是,她的視野卻被「羅多克人」塞滿。密密麻麻的「羅多克人」,各式各樣的「羅多克人」,操著奇怪的帕拉汶口音的「羅多克人」。她毫不懷疑,只要伊斯特瑞奇國王一戰死,這些「羅多克人」就會換上嶄新的深紅色戰袍,搖身一變,成為剿滅亂黨的英雄。
「那麼,」她收回視線,對伊斯特瑞奇國王鞠了一躬「國王陛下,我出戰了。」
「拜託了。」國王嚴肅地點點頭,「祝武運昌隆。」
伊蓮娜微微一點頭,一甩斗篷,帶著最後的近衛軍士兵走出城堡,而城堡的大門,也在此刻緩緩關閉。
她看著階梯下密密麻麻的「羅多克人」,深深地吸了口氣,拔出佩劍,指向「羅多克人」最密集的地方,
「士兵們,衝鋒!為了斯瓦迪亞!」
。。。。
當艾索娜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衝出了蘇諾城。她甚至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臂上的盾牌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只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把手,手中的直劍更是因為本能的砍殺而變得鮮血淋漓。她環顧四周,只有一名騎士還跟隨著她,不過也緊緊是跟隨而已,他的腳被絞在了馬鐙之中,不知道被拖行了多遠,而胸口,那枚奪去他性命的弩矢還在微微地顫抖。
她又回頭,看了看火光沖天的蘇諾,抹乾了不知什麼時候淌下的眼淚,再次縱馬,衝進了夜色之中。「後來,我住在羅多克的一家競技場裡,隱姓埋名,靠角斗謀生,」艾索娜趴在一行木質欄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沐幹活,「不過,後來貌似贏得太多了,讓比賽失去懸念,所以就被趕了出來。」
「我很好奇,哪家競技場的老闆會這麼好心」沐伸了個懶腰,放鬆了一下堅硬的肌肉,繼續說「一般碰上這種厲害的選手,他們會給你下藥,故意讓你輸掉,好賺取大額的賭金才是。」
「原來如此!」艾索娜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難怪在我十連勝以後總是莫名其妙地拉肚子。」
沐聞言,無奈地瞪了這位公主一眼,苦笑道「你覺得,我是該贊您劍術高超呢,還是罵你沒腦子?」
「喂,我之前又沒打過競技場,誰知道這些彎彎繞!」艾索娜抗議道,「就連和諾德人作戰也沒有下毒的啊!」
「唉,算了。」沐放下了長柄刷,仔細地觀察著自己剛剛刷過毛的愛駒,尋找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瑕疵,「不過,您怎麼在這個時候跑來說這事兒?」
「我答應過你的,要把事情講清楚。」艾索娜聳聳肩,「不過這幾天都看到你在房間裡做文書工作,不方便打擾,所以,就等到現在了。」
「嗯,我了解了。」沐點點頭,「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請講。」
「你那佩劍是你堂姐的,對吧。」
「沒錯啊。」
「那,她和優曇騎士團是什麼關係?」
「這個嘛。。。唉,現在告訴你也無妨。」艾索娜嘆了口氣,道「當年斯瓦迪亞帝國的二王子帶著皇家騎士團去北境剿滅諾德人,卻和優曇團長一見鍾情。所以,優曇騎士團最後併入了皇家騎士團,而那位美麗的團長,也成為了王妃。我的堂姐伊蓮娜,也正是當年二王子的子嗣。」
「原來如此,」沐滿意地點點頭,「山德斯教授一定會感興趣的。」
艾索娜皺皺眉頭,「喂喂,這可是王室的密辛啊,隨便說出去,搞不好會被斯瓦迪亞王室追殺的。」
「追殺,你在開玩笑嗎?」沐回過頭,對艾索娜露出一個揶揄的笑容,「我們現在可都是反賊啊。」
白松森林是茂密的,千年來,芮爾典人不斷從她身上索取著各種資源,可她依然豐腴如昔。她如同一個無私的母親,能夠包含自己孩子的一切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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