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中的孩子（4）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好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二妞的出生證明我不知道，應該在醫生那。」
原主媽坐在病床上抹眼淚，心中對兩個女兒越發厭惡起來。
老太婆轉身去找醫生，醫生上下打量她一番，開了出生證明。老太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裡的人看她的眼光似乎都帶著刀子。
她拿著證明飛速的出了醫院，在去派出所的途中，路上的行人都在議論紛紛。
鄉鎮不大，平時誰家的果子被偷了都會被說上幾天，更別說這麼大的事情。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鎮子上的人幾乎都在津津樂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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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從路人嘴裡拼湊出事情的大概，她的臉色越來越臭。好在當時她不在現場，不然她現在肯定只想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比她更臭的的是警察的臉。
警察看到她就頭疼，這些刁民一個比一個難管，完全無視法律的存在。他把戶口本交給老太婆，嚴肅的說道，
「辦完戶口之後，張錦必須上學，她已經到了法定的上學年齡。」
老太婆一聽，還要上學？她當時就不願意了。
「上學？上啥學！我家可沒有多餘的錢給她上學，再說女娃子不需要上學，長大以後老實嫁人就可以了。」
警察聽她這樣說，氣的把自己的辦公桌拍的砰砰響。
「你要是不讓她們上學，那你的兒子也別想出去了，一直在裡面待著就行了。」
老太婆一聽警察又不放人了，她坐在地上就撒起潑來。
「沒天理啦！警察隨便抓人啊！沒有人來管管啊？有沒有人給評評理啊？」
民警早已見識過他們這些刁民的手段，不是撒潑就是鬧事，他們已經百毒不侵了，
「我跟你說，你不要在這裡鬧事，沒有用！你不讓他們上學就是違法，上哪找都是一樣的結果。」
老太婆在地上撒潑打滾，見警察沒有一人理她，她便悻悻然的起身了。
畢竟打滾撒潑也是個體力活兒，她也年紀不小了，怪累的。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給她上，是我家裡實在是沒錢啊。」
老太婆見硬的沒用又改變了策略，說話態度明顯軟了很多。
可惜警察並不吃她這一套，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九年制義務教育不用你們花錢。咱們鎮子裡的小學，初中還算是完善，沒有不能上學這一說。」
「誒喲，原來是不用花錢吶。你看，我也不懂，你也不早跟我說。現在說明白了，都是誤會一場，我肯定讓她去上學。」
警察面無表情的掏出了一份保證書，
「那你把這個保證書籤了吧，簽了我就放人。」
老太婆看著保證書傻了眼，
「警察同志，我不識字啊。」
警察無奈又把保證書的內容念給她聽，大致內容就是保證絕對會讓孩子上學，完成九年制義務教育。
隨後讓老太婆在同意一欄按了手印，並且警告她如果不按照保證書上的做，那他們以後就會強制執行。
做完了一系列的手續之後，他們才把原主爸放了出來。
臨走之前，警察對他們說道，
「不要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過幾天我們會去複查的，要是發現你們把孩子賣了或者送人了，你們都要承擔法律責任。」
原主爸被關了半天老實很多了，二人乖乖應下這才得以放行。
回到鄉鎮衛生院，老太婆就鬧著要給原主媽辦出院手續，
「不就是生個孩子嘛，需要住這麼久的院嗎？盡會浪費家裡的錢，還要給你那兩個小喪門星上學，哪還有錢給你住院，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原主媽本就是順產，又在衛生院裡住了兩天。若是生個兒子，老太婆也就不管了，生個女兒還要這麼矯情。
於是幾人便收拾收拾帶著孩子回去了。
阿錦趁著他們都不在家，把家裡所有可能藏錢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兩百塊錢。
阿錦剛把錢收起來，就接到了三七的通風報信。
「大佬，他們回來了。」
老太婆一進屋就把孩子放在床上，
「真不知道要這些賠錢貨養來幹什麼，你們愛誰養誰養，反正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分錢！」
被粗魯的放在床上的張月，張嘴哇哇大哭起來。
原主爸煩躁的看著她，本想可以多掙一筆，沒想到錢沒掙到差點兒把自己栽進去。
「快讓她閉嘴！」
原主媽不情不願的抱起孩子給她餵奶，張月哭聲漸止，她也不管孩子喝飽沒有就把她重新放在一邊。
阿錦從房間裡出來，屋裡四人都惡狠狠的看著她，原主爸首先按耐不住，他撿起地上的板凳對著阿錦就扔了過去，
「媽的，你還有臉出來！」
阿錦躲開飛來的板凳，板凳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個賣女求財的狗東西還有臉回來！」
這或許是原主從小會開口說話以來第一次頂嘴，四人一時之間都愣在原地。
阿錦抱起張月，
「你們不養我自己養，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是我們倒了八輩子血霉。」
原主爸抄起另一個板凳就扔了過來，阿錦抱著張月回到房間裡，板凳砸在房間門上。
她把張月放在自己的小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原主爸還在外面罵罵咧咧，阿錦拿起準備好的菜刀走出房間關好門，
「既然不想過日子了，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老太婆看著阿錦揮舞著手裡的菜刀，嚇的失聲尖叫，她在屋裡亂竄不斷躲避著。
原主爸很想上前奪刀，但他很慫，他怕死。
老頭兒對阿錦的舉動也驚呆了，他不斷指揮著老太婆，
「你個死老太婆快去擋住她！別讓她過來！」
老太婆一邊逃竄一邊罵，
「真是瘋了！我的命好苦啊！」
原主媽只是躺在床上看著地上的鬧劇不發一言，她臉上的表情似笑似哭，看著瘋魔的女兒，看著失態的三人。
她開始回想自己的一生，也許自己就是命苦，這一輩子都沒有兒子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