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剝離
第1126章 剝離
五行輪盤降臨的那一刻，天地之間都充斥著它們的光華。
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深邃，火之熾烈，土之厚重的五色光華，它們五種本源之力交織纏繞，如同一朵緩緩綻放的天地之花，將整片蒼穹都映照得絢爛奪目。
那光芒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扭曲，能量不再狂暴，連那被黑炎摧殘得滿目瘡痍的大地，都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然而，對於虛無吞炎來說，這五色光華，卻是他此生所見最為恐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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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力量，如同一隻從混沌之中探出的巨手，將他死死地握在掌心。
此時的他在世界之力的禁之下，已然無法動彈分毫。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本源，都被那股力量牢牢鎖定，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五行輪盤，看著其緩慢卻不可阻擋地，向他逼近。
近了！
更近了！
而當五行輪盤臨身的那一刻，虛無吞炎終於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那不是鎮壓，不是封印，而是————剝離。
是一種從根源之上，將他的一切都生生抽離的力量。
「啊—！！！」
極致的疼痛，在那一瞬間，如同潮水一般，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猛然爆發出來！
那疼痛，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筋骨之痛，而是靈魂深處的撕裂，是本源源頭的剝離。
那種感覺，就仿佛有千萬隻手，從他的身體內部伸出，抓住他的每一絲本源，每一縷靈魂，然後毫不留情狠狠地，向外拉扯！
一時間，他的本源在被抽離，那是他存在的根基，此刻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剝奪。
虛無吞炎那張由黑炎凝聚而成的面龐，此刻已經扭曲得幾乎辨認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的嘴巴大張，發出一聲又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那慘叫聲，穿透了世界之力的壁障，穿透了五行輪盤的封鎖，在這片天地之間迴蕩，讓得遠處五行宗的眾人，都不由得面色發白，心中發寒。
他們從未想過，異火榜排名第二的至高存在，九星斗聖初期的恐怖強者，竟然也會發出如此悽慘的叫聲。
然而，此刻的虛無吞炎，除了慘叫之外，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他無法反抗，無法掙扎，甚至連求饒的話語，都被那極致的疼痛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只能感受著自己的本源，一點一點不可逆轉地，從身體之中被抽離而出，被那五行輪盤禁錮在其中。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之後，那五行輪盤之內，虛無吞炎的人形身影，終於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拳頭大小的火焰。
那火焰，通體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
它沒有尋常火焰那種跳躍的形態，也沒有熾烈的高溫，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五行輪盤之中，如同一顆凝固的黑洞，沉默而詭異。
然而，就是這看似安靜的火焰之中，卻蘊含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力量吞噬之力。
其正是虛無吞炎的本源之力，是它異火榜排名第二能夠吞噬萬物的根源。
此刻，這股力量在火焰之中瘋狂地翻湧著，如同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凶獸，掙扎著、
咆哮著，想要掙脫束縛，想要吞噬一切。
然而，五行輪盤的五色光華，卻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這股吞噬之力死死地禁在其中，讓它無法泄露分毫。
「林明！林明！」
掙扎無果之下，一道虛弱而急切的聲音，從那黑色的火焰之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與先前那個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虛無吞炎判若兩人。
那聲音之中，有恐懼，有哀求，有絕望，還有一絲————求生的本能。
「別煉化我！我願意認你為主！」
隨著本源的抽離，隨著那極致的疼痛，虛無吞炎這才是真正的怕了。
他活了數萬年，吞噬過無數強者，煉化過無數靈魂，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臨被煉化的命運。
他以為，即便林明突破到了九星斗聖中期，最多也就是將他鎮壓，將他封印，卻從未想過，林明竟然是要將他徹底煉化！
這是真正的死亡威脅，這是真正的————末路，所以這一刻，他不得不求饒起來。
然而，面對著虛無吞炎的求饒，林明卻是冷笑一聲。
那笑容之中，沒有半分憐憫，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種————冰冷的決絕。
隨即林明平靜而淡然的開口道：「若是我沒有現在這般實力，那你會放過我，以及我這宗門嗎？」
隨著林明這話音的落下，它們卻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刺入虛無吞炎的心臟，讓得虛無吞炎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如果今日站在上風的是他，如果林明沒有突破到九星斗聖中期，如果五行宗沒有這般實力，那他會毫不猶豫地將林明煉化，將五行宗所有人屠戮殆盡，將這片天地都吞噬乾淨。
這是他的本性，是他的本能，是他數萬年來從未改變過的行事準則。
在虛無吞炎愣神之間，林明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般篤定的聲音再次落了下來。
「所以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認為，我還會放過你嗎？」
隨著林明這決斷的話音落下，虛無吞炎的心，在這一刻，直接跌入了谷底。
因為這一刻，林明給了他最後的宣判，告訴他了他的結局。無論他如何求饒，無論他如何認慫，這最後的結局，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他虛無吞炎，今日必死。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澆滅。
不過，片刻之後，絕望到極點的虛無吞炎，卻並未就此認命。
畢竟那求生的本能，那數萬年來養成的桀驁，讓他在這最後的時刻，反而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
他聲音雖然依舊虛弱，但卻陡然變得陰沉起來，如同困獸之鬥，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林明！你當真要趕盡殺絕，不留情面？！」
「哈哈！可笑哇可笑！」
林明笑了，那笑聲，清朗而痛快，卻讓虛無吞炎聽得渾身發寒。
隨即林明的目光望著五行輪盤之中那團黑色的火焰，望著那火焰之中若隱若現的扭曲面孔，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不過隨即，林明卻是神情一變的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厲聲道：「被你虛無吞炎吞掉的人，已然不知道有多少了。那些煉藥師，那些強者，那些無辜的靈魂！他們求你放過的時候，你可曾有過半分留情？而現在你怎麼還能說出這麼可笑的話語來呢？」
虛無吞炎沉默了，無言以對。
因為林明說的，是事實。
他虛無吞炎一生，吞噬無數，從未有過半分憐憫。如今輪到自己被煉化，卻又要求別人留情，這確實，可笑至極！
不過，就在虛無吞炎的心徹底沉入谷底，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林明的話鋒，卻是陡然一轉。
「不過，留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但這就得看，你能不能拿出買你命的價碼了？」
林明的聲音，在此時突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而虛無吞炎聞言之下，他那已經沉入谷底的心，在這一刻，卻是猛然跳動了一下。
那是求生的本能，那是絕境之中看到的一線曙光。於是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當即說道：「只要能夠饒我不死，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此刻，他的聲音，急切而卑微，哪裡還有半分異火榜第二的尊嚴？哪裡還有半分九星斗聖的氣度？
林明望著他那副模樣，眼中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卻也沒有再繼續戲弄。
而後林明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虛無吞炎的本源火焰，隨即帶著平靜而篤定的聲音開口說道：「告訴我，能夠收服帝丹雛形的化丹神訣之法，那樣，我只煉化你的異火本源，留你靈智不滅。」
「你————你怎麼知道的？！」
林明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虛無吞炎的靈魂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被震驚得幾失聲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恐慌，幾乎是驚呼著脫口而出。
化丹神訣！」那是陀舍古帝留下的秘法，是專門用來收服帝丹雛形的無上神訣！
這個秘密，知道的人，在這世間，除了他之外，哪怕是魂天帝他都不曾告知，所以應該絕無第二人知曉才對！
可是現在，林明這個不過二、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他怎麼會知道？！
對於虛無吞炎的疑惑，林明不僅沒有理會他，他反而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的說道：「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林明這落下的語音之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一盆冰水，澆在虛無吞炎那驚駭欲絕的靈魂之上。
此刻虛無吞炎心中一凜，那滿腹的疑問，那滔天的震驚，都在這一刻被生生地壓了回去。
他不敢再問，不敢再有任何遲疑。因為他知道，此刻的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林明要的，是他的答案，不是他的問題。
深吸一口氣，虛無吞炎讓自己鎮定下來道：「我可以說，我可以把化丹神訣，全部告訴你！」
他的聲音，急切而卑微，但說到此處，卻陡然變得強硬起來。
「不過，若你想要得到這化丹神訣降伏帝丹雛形，那這就不能只是單純的留下我的靈智這般簡單了。我要你保全我的所有！」
話及此，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道：「所以，你不能煉化我！否則，我就死，就算形神俱滅，我也絕不會告訴你化丹神訣之法！那樣，我看你怎麼去收服陀舍古帝洞府內的帝丹雛形！」
這是虛無吞炎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籌碼。
在林明說出要化丹神訣之時，他就知道這是他最後的依仗了，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畢竟陀舍古帝洞府內的那枚帝丹雛形，是陀舍古帝畢生心血所凝，是這世間最接近帝品丹藥的存在。
而想要收服它，沒有化丹神訣，那就不再有任何手段能夠做到的。而化丹神訣，只有他知道。
所以林明為了陀舍古帝洞府中的帝丹雛形，那也只得被迫答應他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