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後手
「蛇無憂,今日便讓你知道,我龍戰宮的意志,不會因你這等卑劣之徒而斷絕!」龍戰天嘶聲怒喝,那戰龍法身仰天長嘯,龍吟如雷,聲波所過之處,海面上炸開一圈又一圈千丈巨浪。
它猛然一步踏出,一拳轟出,拳鋒之上土黃色光芒大盛,如同整片大地都凝於這一拳之上。
那一拳之中,有著龍戰天萬年苦修的全部精血,有著他對龍戰宮代代相傳的守護之心,更有著他身為人父、眼看女兒立於險境之中的全部決絕之意。
赤紅光柱與土黃拳罡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剎那間,天崩地裂。兩道地至尊的最強一擊爆發出了一股連天穹都為之碎裂的能量衝擊,一道比烈日還要刺目千百倍的光芒炸開,將方圓萬里之內的所有陰影都徹底吞沒。
方圓數萬里內的海面被整個掀飛,數十萬丈的海浪如巨獸般朝四方狂涌,海底的礁石和泥沙都被這一擊的力量翻卷到了半空之中。
那些正在交手的雙方強者紛紛色變,忙不迭地催動靈力護體,卻仍被那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口中鮮血狂噴。
兩道巨影都在這衝撞中向後倒飛。
蛇無憂的赤炎蛇神法身滿身裂紋,赤紅色的鱗甲大片大片地剝落,化為光塵消散於虛空之中。
蛇無憂本人更是口吐鮮血,面如金紙,一隻手臂的衣袖已被震碎,露出其下滲血的皮膚。
而龍戰天的戰龍法身也缺了半邊肩甲,土黃色的龍甲碎裂如蛛網,從破碎處不斷溢位金色的光霧。
龍戰天同樣口吐鮮血,氣息紊亂不堪,可他雙眼中那股決絕的火焰卻燃燒得比方才更加旺盛。
他沒能想到,龍戰天燃燒至尊海之後,竟能與自己拼到這種程度。
龍戰天雖然面色慘白得如同金紙,嘴角血絲不斷溢位,不過其在看向下方的戰場後卻在狂笑道:「來!蛇無憂,看看今日,到底是誰拖死誰!」
聞言下的蛇無憂目光迅速掃過整片戰場,心頭的火氣越來越盛。
他此番帶入殞落戰場深處的蛇神殿精銳,本是為了一舉覆滅龍戰宮,可眼下不僅龍戰天未死,反倒是他蛇神殿的人馬折損慘重。
尤其是那黑衣青年,在蛇神殿的陣中如同虎入羊群,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便已擊斃了他數名得力的長老。
若再這麼糾纏下去,就算他真能拖到龍戰天蛇毒攻心身死道消,他蛇神殿的人馬恐怕也要被屠戮乾淨,到那時,那他不就成了光杆殿主了。
心念及此,蛇無憂眼中寒芒一閃。
隨即蛇無憂冷冷地望向龍戰天,幽寒道:「龍戰天,你今日之舉,的確讓本座有些失算。不過,你未免也高興得太早了。本座既然敢來,又豈會不做萬全的準備?」
說到這裡,蛇無憂袖袍一揮,赤紅靈力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蛇紋法陣。
那法陣緩緩旋轉,赤光如血,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一片殷紅。
蛇無憂的聲音,也在這法陣的嗡鳴中冷冷傳開:「幽冥宮主,助我一同滅了他們!」
隨著蛇無憂話音落下,這片天地的空間再次劇烈涌動起來。
一道漆黑的裂縫如巨蛇般在半空中撕裂開來,而後裂縫中湧出一股幽冷而古老的氣息。
那氣息如萬載寒冰,又似九幽黃泉,一出現便令整片天地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眾人的目光紛紛駭然望去,只見得一道身著幽黑長袍的身影,緩緩自那裂縫中走了出來。
那人身形高瘦,面容冷峻,一頭灰白長發披散在肩,周身繚繞著漆黑的幽冥之氣。
他的氣息一散開,整片汪洋上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那些翻湧而起的海浪都凝在了半空,彷佛不敢在他面前妄動。
此人出現後,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蛇無憂,又看向龍戰天與項天等人,那雙幽暗如淵的眸子中毫無感情波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蛇無憂,本座出手一次,可得按說好的價碼來。」
「放心,待滅了龍戰宮,不僅此處的靈神液有你幽冥宮一半,龍戰宮的勢力你也拿大頭。」蛇無憂冷冷道。
幽冥宮主不再多言,只是將雙手緩緩攏入袖中,周身幽冥之氣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地湧出,整片天地的殺伐之氣都在這一刻暴漲了數倍。
龍戰宮眾人原本因龍戰天出現而湧起的希望,在此刻瞬間沉了下去。
對方兩位地至尊,其中一位還是幽冥宮的宮主,這個組合足以覆滅北界任何一方勢力。
在眾人心中冰冷之際,龍戰天卻忽然抬頭,沖著幽冥宮主的方向冷笑了一聲,道:「蛇無憂,你請得動外援,我龍戰天便請不動嗎?」
話音一落,也不等蛇無憂回應,龍戰天直接抬手在身旁虛空一划。
他那一划看似隨意,卻有一道古拙而浩瀚的空間之力從袖中湧出,精準地撕裂了身旁的虛空。
下一瞬,一道小巧玲瓏的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嬌小玲瓏,臉龐精緻如瓷娃娃,一雙大眼睛呈現妖異的紫色,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
可就是這樣一道小小的身影,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卻如山如海,甚至隱隱壓過了龍戰天一線。
那種氣勢古老而沉凝,彷佛自遠古歲月中走來,帶著一種連地至尊都要正視的凜然威壓。
「曼荼羅,你大羅天域也要摻和進來?」看到這道嬌小身影,蛇無憂的面色終於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紫瞳女孩,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
而蛇無憂這句話一出口,在場不少人都是心頭狂震,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曼荼羅,那可是北界大羅天域之主的威名。
大羅天域其實力比之蛇神殿也不遑多讓。
一時間,眾人看著這片汪洋上空,竟然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聚集了四位貨真價實的地至尊。
曼荼羅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看了蛇無憂一眼,似乎連與他多費口舌的興趣都欠奉。
她沒有說話,只是朝龍戰天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已再明白不過。
蛇無憂見狀,反而怒極反笑。
蛇無憂仰天打了個哈哈,笑聲悽厲如夜梟:「好,好得很!龍戰天,你既然將大羅天域也拖下了水,那今日之事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隨即蛇無憂再次看向曼荼羅說道:「你大羅天域既敢插手,那便等著跟龍戰宮一起從北界除名吧!」
說到這裡,蛇無憂笑聲猛地一收,臉上儘是猙獰道:「萬聖老祖,一起動手!」
蛇無憂話音之下,虛空再起波瀾,隨即一道蒼老而淡漠的聲音從中傳出:「蛇無憂,請老夫出手的代價,你可清楚?」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重逾千鈞,落在每一個人耳中,都如同砸下了一座小山。
蛇無憂的面色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竟比見到曼荼羅時還要陰沉三分。
但他還是緩緩抬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咬了咬牙,沉聲道:「放心,此間事了,我蛇神殿絕不欠你萬聖山半分。」
蛇無憂話音剛落,那處空間便如一面古鏡般片片碎裂,一位身著灰白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從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老者周身沒有任何多餘的靈力光華,甚至連頭髮都花白了大半,看起來如同尋常鄰家老翁。
可在場的沒有一個蠢人,能在四位地至尊對峙的核心地帶安然走出,並且讓蛇無憂都不得不客氣三分的人,又豈會是尋常角色?
萬聖山,萬聖老祖。這一次,連素來恬淡的曼荼羅都微微側目。
北界之中最頂尖的幾方勢力,除了一直超然物外的神閣之外,幾乎都到齊了。
五位地至尊。這一刻,這片古老的地至尊秘藏之中,竟是足足匯聚了五位地至尊級別的超級強者。
那股彌天極地的威壓,讓得那些還在交手的雙方人馬都不得不停下手來。
此時所有人都面色各異地望著天空中對峙的五道身影。誰都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再是他們這些至尊境能夠插手的了。真正決定這場大狩獵戰勝負與北界未來格局的,是那五尊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地至尊。
此刻,蛇無憂看向龍戰天冷哼道:「龍戰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龍戰天仰起頭,臉色陰沉的看向蛇無憂沉聲道:「三對二,蛇無憂,你準備得倒是齊全。可你想要滅我龍戰天,那你也得付出代價才行!」
「代價我早已付了,現在就是龍戰天你赴誅之時了。」話音下,蛇無憂周身氣息瞬間大漲起來。
幽冥宮主也緩緩上前一步,幽冥之氣如濃墨般在他身後翻滾,凝成一尊巨大而模糊的幽冥鬼影。
那鬼影無面無聲,只一雙空洞的眼睛亮著碧綠幽光,彷佛能攝走人的三魂七魄。
萬聖老祖卻是輕輕嘆了口氣,雙手依然攏在袖中,只是微微搖頭:「老朽年邁,本不想再動干戈。可既已收了蛇無憂的代價,說不得只好走上一趟了。」
萬聖老祖說得輕描淡寫,可就在他這聲嘆息落下的剎那,其身後竟是緩緩浮現出了一座萬丈古老的聖像之影。
那聖像通體如白玉,面露慈悲,卻自有一股令萬物俯首的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