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擊殺
片刻之後,蛇無憂那尊不可一世的赤炎蛇神便被壓得寸寸崩裂,赤紅的甲片如雨般簌簌剝落,蛇神之軀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從裂紋中不斷溢位赤金色的光霧,那是地至尊法身即將崩潰的徵兆。
蛇無憂七竅流血,口中發出不甘的怒吼。
他從未想過,自己堂堂地至尊,竟會在一個小輩手中落得如此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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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膝在無形重壓下彎曲下去,雙腿劇烈顫抖,腳下的五色大地被他的雙足踩出兩個深深的坑洞,裂紋從他腳邊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他仰頭望向那站在山嶽之巔、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玄黑身影,那道身影在五色天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的高不可攀,如同一尊真正的神明在審視著一個藐小的凡人。
蛇無憂在這一刻猛地抬頭,瞪著林明,嘶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掌控這等位面之力?」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喉嚨中擠壓出來的。
蛇無憂那雙赤紅蛇瞳中此刻已再沒有了任何傲慢與張狂,只剩下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瘋狂。
「你是哪個上古世家遺落在外的血脈?還是太古某位大能轉世重修的化身?告訴我!讓我死個明白!」
蛇無憂嘶吼著,四肢百骸都在世界之力的重壓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鮮血從他的口鼻耳中同時湧出,染紅了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蒼白面孔。
不過對此,林明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其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之中映著蛇無憂狼狽的身影,卻沒有半分波動。
隨即五色光芒在林明身後翻湧成海,黑白青赤黃五種靈光交相輝映,將他的衣袍染上了一層神聖而冰冷的光澤。
整個世界的力量都匯聚在林明掌心,一柄由五行本源凝聚而成的戰刀正在他指間緩緩成形,那刀之上流轉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一個你沒有資格知道的名字。」
林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止水,可那平靜之下蘊藏著的卻是一種不容任何人抗拒的絕對意志。
隨即林明緩緩抬起手,五指合攏,那柄五行戰刀被他揮出,一道五色光芒瞬間朝著蛇無憂斬去。
蛇無憂感受到了那股毀滅一切的力量正在逼近,他最後嘶吼著掙紮起來,殘破的赤炎蛇神最後一次昂起頭顱,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可他的反抗對五色刀芒沒有起到任何阻擋的就被其徹底吞沒。
隨即那片光芒之中,蛇無憂最後一絲嘶吼也被吞沒殆盡,赤紅的身影在五色洪流中寸寸瓦解,如同烈日之下的一縷寒煙,再無痕跡。
五色天地恢復了一片寧靜,山川依舊聳立,江河依舊奔涌,草木依舊繁盛。彷佛方才那一場地至尊級別的生死搏殺從未發生過一般,這片世界依舊以自己的節奏緩緩運轉。
林明站在虛空之中,低頭望著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有一縷赤紅色的殘魂在掙扎扭動,但隨即被五色光芒徹底碾碎,化作光塵消散而去。
外界海面上的大戰仍在持續,只是局勢已對龍戰宮一方越來越不利。
龍戰天雖強,但終究是身中蛇毒,地至尊海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縱然他悍勇無匹,將地至尊海當柴火燒出了遠超尋常的戰力,也仍是在萬聖老祖那連綿不絕的攻伐中漸漸落了下風。
其戰龍法身右臂已被那玉瓶洪流絞碎,連帶著他本尊的右臂也軟軟地垂了下去。
龍戰天披頭散髮,血染金袍,一雙眼睛卻依舊亮得怕人。
他每一次出手都不再防守,彷佛已將這條性命徹底押在了這場戰上。
萬聖老祖卻是越打越不耐煩。他本就不想與龍戰天死拼,只是礙於蛇無憂許下的重利才勉為其難出手。
而現在他眼見龍戰天越打越不要命,心中已生出退意。
不過也就在這時,下方那暗黃汪洋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如龍出水,直上九霄。
那水柱來得快,散得也快。
待水幕落下,一道身影已然踏著海面,不疾不徐地朝天空中走來。
那身影一身玄黑衣袍,黑髮微亂,衣衫上還帶著幾處灼痕與裂口,正是林明。
此時林明右手垂在身側,手中提著一物。
那東西圓滾滾的,尚在滴落著暗紅色的血液。
萬聖老祖餘光掃見林明,先是一怔,隨即竟笑了起來:「小子,你的命是真大啊。能在蛇無憂那傢伙手中撐到現在,倒也算有幾分能耐。」
「等此間事了,老夫得好好嘲諷那蛇無憂一頓。堂堂地至尊,滅一個至尊境的小子都這般囉嗦,也不怕傳出去笑掉旁人大牙。」
不過還不待萬聖老祖他話說完,其目光終於落在了林明手中所提之物上,他那笑聲便如被掐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
因為他終於看清林明手中的是一顆人頭,那赫然是蛇無憂的人頭。
萬聖老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雙白眉下那對精光四射的老眼猛地睜大。
他死死地盯著那顆人頭,盯著那張與蛇無憂一般無二的面容,盯著那雙至死也未曾閉上的赤紅蛇瞳。
那眸子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
這絕不是什麼幻術,更不是什麼假冒之物。以他萬聖老祖地至尊的感知,只一眼便已確定,那真的是蛇無憂的頭顱。
同時,整片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正在交手的蛇神殿長老們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個個僵在原地,握著兵刃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龍清月與南天王也呆住了,他們甚至忘了眼前還有敵人。
便是曼荼羅與幽冥宮主,也不約而同地停了手,朝林明投去了驚駭莫名的目光。
畢竟那可是地至尊,是北界最頂尖的存在,站在芸芸眾生之上的蛇神殿殿主,竟然被人砍了腦袋,提在手裡?
好半晌之後,萬聖老祖才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來:「小子……你殺了蛇無憂?」
林明面色淡漠,隨手一甩,那顆蛇無憂的頭顱便如皮球般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朝著萬聖老祖飛去。
萬聖老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人頭入手,分量沉甸甸的,那殘留的赤紅靈力還在掌心微微跳動,如一團未滅的炭火。
萬聖老祖將那人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那張本就清癯的老臉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從容。
「怎……怎麼可能……」萬聖老祖喃喃道,聲音乾澀。
「你一個不到地至尊的小輩,竟然真的殺了蛇無憂!他可是地至尊,便是老夫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將他留下。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林明冷冷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認為這等手段,我會告訴你?不過,你若是當真不怕死,大可以來試一試,看你會不會步了他的後塵。」
萬聖老祖聞言,怒意上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小子,你找死!」
他活了一把年紀,便是那幾位頂尖勢力之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何時被一個小輩如此當面威脅過?
以至於他體內地至尊之力如狂風般湧出,那尊萬丈白玉聖像再度凝實,威壓如岳,朝林明當頭壓去。
然而還不等聖像發力,一道沙啞卻豪邁的大笑聲忽然響了起來。
「哈哈哈,萬聖老祖,你發什麼脾氣?我龍戰天還沒死呢。」龍戰天不知何時已站到了林明身前,渾身浴血,狀如瘋魔,偏又笑得暢快。
「你若要打,我接著陪你打,我龍戰天這一身地至尊海已經燒得七七八八,早就不打算活著出去了。如今能拼一個是一個,我想在我死前拉著你墊背,想來還是做得到的。」
隨即龍戰天又看向林明,聲音如雷:「而我這小友,有著擊殺蛇無憂的戰績,這樣就算我死之後,龍戰宮還有他護著,照樣滅不了。可你們萬聖山沒了你這老東西鎮場,還能撐幾時?」
聞言,萬聖老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可那雙精光四射的老眼深處,卻已生出了退意。
龍戰天說得不錯。且不說林明那能殺地至尊的詭異手段,單是眼前這個已經不要命的龍戰天,他便不想招惹。
他若真與龍戰天拼個兩敗俱傷,萬聖山必會成為北界諸強眼中的肥肉。
到那時候,不僅今日之利盡付東流,他數千年基業怕也要毀於一旦。
同時蛇無憂已死,他許給自己的靈神液自然成了空頭許諾。
如今蛇神殿群龍無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他此刻不趕緊出去,以最快的時間將蛇神殿多年積攢的資源收入囊中,等訊息傳開,其他勢力反應過來,哪裡還輪得到他萬聖山?
手快有,手慢無,這筆帳萬聖老祖還是算得明白的。
心念幾轉之間,萬聖老祖已有了決斷。
隨即萬聖老祖重重地哼了一聲,臉上猶自強作怒色,卻已開始徐徐後退。
「龍戰天,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話音未落,萬聖老祖的身影已如青煙般向後飄去,眨眼間便退出了數千丈。
再一眨眼,已是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的盡頭。
堂堂萬聖老祖,竟就這般乾脆利落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