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冰淵之眼


  「他……他竟然把夏泫給殺了?!」

  有著強者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咽得極為艱難,喉嚨中發出了咕咚一聲悶響。

  他看向林明的眼中滿是驚懼之色,後者的那種果斷讓得他們心中不斷地有著寒氣湧出來。

  那可是夏泫啊,大夏皇朝的皇幼弟,夏皇最看重的兄弟!以夏皇對夏泫的看重程度,如果知曉他殞落在這裡,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而夏皇的怒火,是一個小小的林明能夠承受的嗎?那顯然不可能。

  大夏皇朝雄踞東域近萬年,夏皇本人更是上位地至尊中的頂尖強者,一聲令下便可調動百萬修士大軍,踏平一個北界勢力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這個黑衣青年雖然實力恐怖,可面對整個大夏皇朝的怒火,他又能撐多久?

  而對於那漫天駭然的目光,林明倒是面色平淡地望著眼前的破碎屍體。

  夏泫那具無頭的屍身已經墜落在遠處的冰面上,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凹坑,暗金色的貂裘大氅裹著那殘缺的軀體,如同一隻被碾碎的甲蟲。

  鮮血從腔體中汩汩流出,在極寒的冰面上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林明收回手指,那指尖上纏繞的漆黑光芒緩緩消散,重新露出修長而白皙的指節。

  他這一指不僅轟碎了夏泫的身體,更是直接點爆了夏泫的至尊海。所以此時的夏泫是真的徹徹底底地隕落了,神魂俱滅。

  林明知道在此斬殺夏泫將會徹底地得罪大夏皇朝,但他依舊毫不猶豫地下了殺手。

  因為他非常清楚,夏泫這種人有恩怨之下,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報復。

  與其留著一個隨時可能在暗處咬他一口的毒蛇,不如直接將其碾死。

  至於大夏皇朝的怒火,他林明一路走到今日,何曾怕過誰的怒火?他轉過身來,朝紫妍所在的方向走去,玄黑衣袍在寒風中輕輕拂動,那背影筆直如槍,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東域,大夏皇朝,皇都。

  那座占地數百里的皇宮如同一座城中之城,坐落在皇都的最中央,九重宮闕層層疊疊,金瓦紅牆在夕陽下泛著威嚴而肅穆的光澤。

  皇宮的最深處,一座獨立的寢殿之中,夏皇正盤坐在龍榻之上閉目養神。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面容剛毅而威嚴,與夏泫有七分相似,可那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比夏泫強了何止百倍。

  那種氣息沉凝而浩瀚,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表面波瀾不興,可其中蘊藏的偉力足以翻江倒海。

  寢殿之中一片寂靜,只有角落裡的青銅香爐中升起裊裊的龍涎香,在空氣中緩緩盤旋。

  夏皇的呼吸綿長而沉穩,每一次吐納都讓整個寢殿中的靈氣隨之微微起伏。

  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河圖,圖中描繪著東域萬里疆土的壯闊景象,無數城池、山川、河流在畫中流動著淡淡的光芒,那是大夏皇朝國運的顯化,與夏皇本人的氣機相連。

  就在此時,夏皇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那雙眸子中射出兩道暗金色的光柱,將面前的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的目光瞬間落在寢殿一側的案幾之上,那案幾以整塊萬年寒玉雕成,上面擺放著十餘枚玉牌。

  那些玉牌通體晶瑩,每一枚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其中蘊含著對應之人的一縷本命神魂。

  那是大夏皇朝皇族核心成員的命牌,每一枚都代表著一位皇族嫡系的生死存亡。

  而此刻,其中一枚玉牌正在劇烈顫動。那枚玉牌通體暗金,邊緣刻著繁複的龍紋,正是夏泫的命牌。

  它在案几上瘋狂跳動了幾下,表面的光芒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般迅速黯淡下去,從中心處開始出現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轉眼間便布滿了整枚玉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玉牌在夏皇的注視中碎成了數塊,碎片從案几上滾落,灑在寒玉檯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那些碎片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堆暗淡無光的碎石。

  夏皇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兩道暗金色的光柱在一瞬間變得凌厲如刀,整個寢殿中的空氣都在那一刻凝成了實質。

  他緩緩站起身來,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在他周身靈力的涌動下無風自動,衣擺如同被狂風灌滿般朝四面八方鼓盪開來。

  他身後的那幅山河圖中,無數城池的光芒在同一時刻亮到了極致,隨即又瘋狂閃爍起來,如同整個皇朝的國運都在那一刻劇烈震盪。

  夏皇伸出手掌,那些碎掉的玉牌碎片被他隔空攝起,落在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碎片的斷口,感受著其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氣息。那氣息中蘊含著一股極為霸道的火焰之力與一種古老而陌生的法則波動,與夏泫自身的氣息截然不同。

  片刻之後他將碎片緩緩握緊,掌心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些碎片在他掌中化為齏粉。

  他面龐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被驚動了。

  「來人。」他開口了。

  那聲音極為平靜,平靜得如同冬日的湖面,可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整個寢殿中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寢殿的大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紫袍的老者快步走入。

  那老者是大夏皇朝的國師,跟隨夏皇數百年,向來沉穩幹練。他躬身行禮,正要開口詢問,卻忽然感受到了寢殿中那股近乎凝固的寒意。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夏皇掌心中那一撮暗淡的粉末上,又看到了案几上那枚空出來的位置,面色驟然大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陛下……這……」國師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他甚至不敢抬起頭來看夏皇的臉。

  夏皇沒有看他。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處那些玉牌齏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是夏泫最後的殘影。

  那殘影扭曲變形,五官模糊不清,可夏皇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他弟弟最後那一刻的驚恐與不甘。

  「傳令下去。」夏皇的聲音依舊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座冰山壓入水中,將整座寢殿的空氣都排擠開來。

  「朕要親自去一趟極西之地。」

  國師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駭。

  他的身形在邁出殿門的那一刻便化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那道流光快到了極致,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劃破了皇都上空的暮色。

  皇宮中那些巡邏的侍衛、那些值守的官員、那些來來往往的宮人們只看到一道金光從皇宮深處射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線的盡頭,他們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

  唯有那股殘留在空氣中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威壓,讓得整座皇都都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沉默。

  極西之地,碎界淵出口的石台之上。

  林明將夏泫擊殺之後,那具無頭的屍身已經墜落在冰面上,暗金色的貂裘大氅被鮮血浸透,在極寒中凝結成一片暗紅色的冰晶。

  他腰間那枚儲物空間滾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明將其拾起,神念探入其中一掃,裡面的東西當真是琳琅滿目,堆積如山的至尊靈液、數十件品階不一的靈器、大量的丹藥靈材、還有幾卷看起來品階不低的功法玉簡。

  夏泫身為大夏皇朝的皇幼弟,這些年搜刮的好東西確實不在少數。

  不過林明沒有過多細看。他的目光在這些東西上匆匆掠過,最終落在了儲物戒最深處那捲暗黃色的捲軸上。

  將那捲軸取出,展開一看,正是那幅用三千五百萬至尊靈液拍下的線路圖。

  捲軸上以古老的墨線標註著從西城到葵冰靈物所在之處的完整路線,每一處風險之地、每一個安全節點都標註得極為詳盡。

  地圖的終點是一個被標註為「冰淵之眼」的地方,上面注著幾個小字『葵冰靈物之地』。

  林明將地圖記在心中,隨即帶著紫妍三人朝地圖上標註的方向行去。

  極西之地最深處的冰原與他們此前經過的地方截然不同。這裡的冰層不再是那種灰白而粗糙的凍土,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幽藍色,如同億萬年凝結而成的琉璃。

  從碎界淵出口到冰淵之眼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途中依舊散布著一些空間裂縫和天災地帶。

  不過比起碎界淵來,這些地方的兇險程度要低了許多,而且有地圖在手,那些標註好的安全路線足以讓他們規避掉絕大部分危險。

  遇到地圖上沒有標註的零星空間裂縫時,林明便以五行世界之力探路,紫妍則以龍凰血脈的空間感知輔助,兩人配合之下,那些裂縫在旁人眼中是致命的陷阱,在他們面前卻如同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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