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都要


  「凰蟲……」在林明為眼前這座完整的九龍弒仙陣感嘆時,一旁的絮如是美目微微閃爍。

  她那雙水靈的眸子映著陣中九條巨龍散發的各色光芒,瞳孔深處有幽光在緩緩流轉,如同一名尋寶人在打量一件被鎖在了玻璃櫃裡的希世珍寶。

  旋即她輕輕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志在必得也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熱切。

  這種靈蟲她如果能夠得到,再以宗門秘法煉製,那麼她日後衝擊地至尊就真的是十拿九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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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隨即她就美目緊緊地盯著林明,有些緊張地問道:「林公子,不知怎麼樣?」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如同一名賭徒在押上了全部籌碼後等著骰盅揭開時的屏息。

  林明看了她一眼,道:「什麼怎麼樣?你是想讓我破開這種級別的靈陣?」

  林明的語氣平平淡淡,可那反問中帶著一種「你是在開玩笑嗎」的意味。

  這座陣中九條靈力巨龍各據一方,每一條都是一處獨立的陣眼,九處陣眼彼此巢狀如同一座被編了幾十層的金絲網。要破開這種級別的陣法,以他目前的陣道造詣恐怕得花上一些功夫,而且還不一定破得乾淨。

  「要破開當然不可能。」絮如倒是沒這種妄想。她搖了搖頭,紅裙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如同一朵被風吹得微微搖曳的紅蓮。

  眼前這座宗師級別的靈陣,就算是上位地至尊來了都不敢硬闖。那九條靈力巨龍每一條都有數十丈長,鱗甲分明,龍目怒睜,口中含著的龍息如同一顆顆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火球,隨時都可能噴薄而出。

  九條龍同時發動的話,那等威能足以將一座萬丈巨峰在數息之間碾成平地。

  「不過這座靈陣雖然強大,但畢竟是無人控制。」絮如朝前走了半步,那雙水靈的眸子中掠過一抹精明的光芒,如同一名行家在指出一件古董上的瑕疵。

  「而在天河許多人都見到你布置了一個強大的陣法,所以我想請你試試,能否找到一些漏洞,暫時的將它開啟,如此我們才能夠取走凰蟲。」

  她說到「暫時開啟」四個字時語氣微微加重,如同在強調這件事的難度並不算太高,至少比硬破一座接近高階的宗師陣法要現實得多。

  林明屈指輕彈,指尖在空氣中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如同一顆小石子被彈進了深潭。

  半晌之後他方才慢慢地道:「如此的話,倒也是可以試試。」

  「真的嗎?」絮如聞言則是忍不住地驚喜起來。

  那驚喜來得極為猛烈也極為真實,如同一股被憋了許久的泉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原本也只是想要嘗試一下,而對於林明究竟能否將靈陣開啟一絲口子她也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畢竟眼前這座靈陣的等級對於林明的靈陣造詣而言顯然是有些過高了。

  但林明的回答顯然是讓得她喜出望外,如同一名在沙漠中走了半日的人忽然發現前方有一口井。

  林明點點頭,旋即他似笑非笑地望著絮如,道:「不過,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林明這話問得直白,那「似笑非笑」四個字如同一柄被拔出了半截的刀,刀身上映著冷光,讓你知道它隨時可以出鞘。

  他的目光落在絮如那張含笑的面容上,瞳孔中看不出什麼溫度,如同一名在談判桌上已經占了上風的人還在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而對於林明的懷疑,絮如也不惱。她只是微笑道:「我師傳自一個遠古宗派。而在那遠古時期,第二殿主的那隻凰蟲就是從我們這一宗派所得來,所以我才知曉這些資訊。」

  她這話說得坦然,那「遠古宗派」四個字如同一塊被翻出來的老招牌,雖然年頭久了些可成色還在。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另外我也並未說假。如果你真的想要恢復屠靈衛,那就必須藉助凰蟲的力量。而想要將那些蘊養在凰蟲體內的力量逼出來,那就必須依靠我手中的秘法。」

  她說著抬起一根玉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如同一名先生在給學生劃重點。

  「所以這個合作,我想你應該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這話說得篤定而從容,唇角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如同一名棋手在算清了所有變化後落下了最後一子。

  說完便凝視著林明,而後者也是盯著她,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一時間空氣彷佛都是有些凝固,如同一塊被凍住了的透明膠體,連呼吸都變得黏稠起來。

  半晌之後,林明卻是搖了搖頭,道:「多謝絮如小姐你的告知。不過我想了想,我覺得合作應該沒有必要。」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如同一名在市場上逛了一圈的人最後決定不買這件貨。

  「林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見狀,絮如有著不好的預感問道。

  她那微笑道的唇角微微僵了一下,如同一朵被寒霜打了一下的花。

  對此,林明冷笑道:「什麼意思現在還不明白嗎?那就是這軍隊我要,凰蟲我也要!」

  林明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如同一柄被徹底拔出了鞘的刀在桌面上拍了一拍。那「也要」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如同一顆釘子被一錘子砸進了木板里。

  「你!」聞言下,絮如指著林明,卻是一時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那根指著林明的手指微微發顫,如同一支被風吹彎了的玉簪。她那雙水靈的眸子中翻湧著驚愕與惱怒,如同一鍋被突然揭開了蓋子的沸水。

  許久之後她才平息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而後有些篤定地道:「林公子,我說了,若是想要將那些蘊養在凰蟲體內的力量逼出來,那就必須依靠我手中的秘法。所以若是沒有我這秘法,你得了凰蟲也逼不出它體內的力量。那樣的話,你即使得到它們,那也無法使用它們的力量。」

  她這話說得一字一頓,如同一名被搶了糖果的孩子在試圖用「沒有我你也打不開這糖紙」來把糖果要回來。

  在她話音落下後,她還有些傲嬌地看向林明,下巴微微揚起,想要看他那後悔的神情。

  不過這時,林明也是看向她。不過他的臉上沒有後悔,有的是對她全身的打量。

  那目光從她的頭頂掃到腳下,又從腳下掃回頭頂。

  一瞬間,絮如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她臉上的傲嬌神情如同一塊被潑了冷水的糖畫,迅速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蒼白。

  這一刻她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恐怕有些失算了。

  方才她一直將心思放在凰蟲與陣法上,卻忘了眼前這人連夏皇的追殺都活了下來,她竟然傻乎乎地站在他面前,以為靠著幾句「沒有我你也不行」的言辭就能讓他乖乖就範。

  若是林明獸性大發直接對自己出手,那她能夠從他手中逃走嗎?她的本命靈蟲雖然已經孵化,可那隻粉紅蝴蝶在天河之中剛剛出生,指望它來抗衡林明那是痴人說夢。

  而她自身的修為雖然經過了天河洗禮有所精進,可距離林明這種能正面硬撼地至尊的怪胎還是差了一大截。

  若是逃不走,那自己落入他的手中那會是什麼下場?會不會被他無休止地凌辱到體無完膚?

  越想之下她就神情越是害怕起來,那張清美的面容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發著白,如同一隻被堵在了牆角的老鼠在看著貓的爪子一寸一寸地伸過來。

  見此,林明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道:「當時那夏皇能夠找到我,想來這之中也不乏你們這些人的功勞吧!」

  他這話說得不緊不慢,那「你們這些人」四個字如同一根針扎在了絮如的心虛之處。

  她天涯樓做的就是情報買賣,夏皇追殺林明那件事天涯樓到底有沒有在背後遞過刀子,她自己心裡清楚。

  林明不待她辯解便繼續道:「不過現在看在你為我解答了第二殿主這些事情的份上,我給你三息時間。三息之後,你若是還在這裡,那我可以保證你剛才想的那些事情會如你所想的成真。」

  話音下林明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數起來道:「一!」

  那根手指豎在空氣中如同一柄被豎起的小刀。

  聞言下,絮如臉色難看起來。那張清美的面容上掙扎、惱怒、不甘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鍋被攪渾了五味雜陳的湯。

  「二!」隨著林明第二聲的落下,她的臉上浮現出掙扎之色。

  凰蟲她想要得到,那東西是她衝擊地至尊的關鍵。可現在的形式讓得她恐怕無法得到了。

  她看了一眼石梯後方那五千具黑甲重戟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陣中那九條張牙舞爪的靈力巨龍,最後看了一眼林明那張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臉。三樣東西擺在一起,她很快便算清了這筆帳。

  這時林明第三根手指緩緩伸出。那根手指如同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弓弦,再拉一分就要崩斷。

  見狀,絮如咬著牙的身形一轉,直接朝著殿外而去。

  她跑得極快,紅裙的裙擺在奔跑中翻飛如同一面被扯碎了的旗。

  她的腳踩在那條從王座延伸到殿門的甬道上,每一次落腳都將腳下的碎石踢得朝後飛濺。

  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殿門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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