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生一世,意難平


  雪寒軍帥帳之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長公主王雪寒,陳墨,尹相,郭蓉四人面對著五花大綁的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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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手中拿著那張從劉用懷中掉落出來的白紙。

  不知道被這劉用翻看過多少次了,那摺痕隱約都有些斷裂。

  白紙上的字,也不能說是字,而是特別奇怪的圖案,還是手指蘸血寫成的。

  共四個類似是字的圖案。

  第一個比較好認,「一」字,寫的很直。

  第二個就有點奇怪了,「丿」就好像是什麼字沒寫完。

  第三個又是類似於「一」的圖案,說類似是因為寫的不是很直而且很短,微微上揚。

  最後是一個血手印,看這手掌的輪廓應該是名女子的纖纖細手。

  「劉用,你身為華夏帝具師,卻勾結蠻族謀害同胞,你知罪嗎?」

  王雪寒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用,大聲呵斥。

  劉用蒼白的臉上微微露出不屑的表情,眼睛看向別處。

  「趕緊殺了我吧,反正我時日無多,殺了這麼多華夏人,夠本了。」

  「放肆!劉用,你還有點華夏人的尊嚴嗎?」

  劉用冷哼了一聲,一口血痰吐在地上。

  臉色瞬間又蒼白了不少,看樣子真是得了什麼絕症。

  「哼!尊嚴?尊嚴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能救活她嗎?」

  說到她字,劉用臉上湧現出些許的落寞,閉上嘴不再做聲。

  「喂,你認識肖斌嗎?」

  陳墨走上前去問道,只見劉用那無所謂的表情之中來了點精神。

  「認識又怎麼樣?小子,唯獨你我很是好奇,你是怎麼看透我自創幻紋的。」

  陳墨從納戒中取出那證明帝具師身份的鐵牌給劉用看。

  劉用一驚,隨即一樂。

  「呵?華夏竟然還有五階武者修帝具之法,真是自討苦吃。」

  「從肖斌大哥那裡算起,你算是我的師叔,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紙條,沾滿血的字跡。

  陳墨隱隱感覺這劉用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壞,而是有苦衷。

  也許讓他說出實情,活罪難逃,至少死後不會落下個十惡不赦的罵名。

  「實話?我說了實話又如何?人能死而復生嗎?」

  劉用那沒有血色的嘴唇抖動著,陳墨看在眼裡。

  「劉用,你犯下大罪,如果你不想讓曾經跟你有關係的人跟著背罵名,我希望你還是說出來吧。」

  陳墨此言深深刺痛了劉用,唯獨心中的那個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玷污分毫。

  「我的妻子,在我成為武者之時就與我訂了終身,大戶人家的她遭到了家族的反對。」

  「她不顧家族的阻攔,毅然決然的跟著我私奔,我立志要成為一方強者,不負與她。」

  「世道無常,事與願違,我二階之後便修為停滯不前,怎麼也覺醒不了元神。」

  陳墨內心一震,這劉用的經歷與自己好生類似。

  「後來被一路過的老者看中,我有個雕刻的愛好,看到我刻的作品,那老者決定收我為徒。」

  劉用自嘲一笑。

  「誰知道學的是特麼窮困潦倒的帝具之術,後面的事肖斌告訴你了吧,我叛離師門。」

  「來到姜城遇到馬克,那是我和娘子最快樂的日子,通過販賣帝具我賺了很多錢。」

  「天要亡我,馬家私售帝具之事也不怎麼就敗露了,一夜之間我的家產被沒收。」

  「後來我被放了出來,與妻子租了一間破敗的房子勉強度日。」

  一滴眼淚從劉用眼睛之中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她就是在這個時候染了很嚴重的風寒,因沒有錢醫治,嚴重起來就開始咳血。」

  聞言,郭蓉來到劉用面前,表情動容。

  「那你為什麼不讓你那娘子回家族醫治,這風寒也不是什麼大病啊?」

  郭蓉一句話讓劉用蒼白的臉上變的愈發憤怒了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嗎?但她總是笑著告訴我,回家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就是不肯回去。」

  劉用全身顫抖,瘦削的臉上寫滿了無助。

  「你知道我去過多少醫館嗎?但他們告訴我醫治可以,先交一金幣診費。」

  「一金幣,對於以前的我來說算的了什麼,可當時我身上一共就幾銅幣。」

  「我求他們通融一下,我做苦力,賺了錢就交診費,沒有一個願意相信我。」

  「這就是華夏國,沒錢,寸步難行,萬般無奈我打算先做苦力掙錢,可病不等人啊。」

  陳墨內心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身為孤兒的他深知做苦力,一天也就100個銅幣,不吃不喝也才能換一個銀幣。

  而金幣則需要100個銀幣才能換,什麼病這麼耽誤都得死。

  「我一天做三份苦力,終於湊齊了一金幣,可當我回家之時,她已然沒了氣。」

  劉用一直陳墨手中的紙條。

  「這是她最後留給我的血書,知道什麼意思嗎?那是沒寫完的『一金幣』三個字!」

  「一金幣啊,就要了我最親愛之人的性命。」

  「娘子含恨而死,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給我的娘子報仇,讓她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陳墨再次看向這張字條。

  一金幣,有一,有丿,那短一些的上揚一橫也能解釋。

  不對,如果是這三個字的話,那這落筆的方位明顯不對。

  第二個「丿」位置偏左中,如果是要寫「金」字應該是左上才對。

  「劉用,你娘子讀過書嗎?」

  「廢話,我娘子大戶人家,自然是飽讀詩書,更是寫的一手好字。」

  陳墨沉思,這就不對了,如果是有著一手好字的小姐,她寫字定然是已成慣性。

  特別是彌留之際,更是習慣使然。

  第四個血手印是不是也有著它特殊的含義,如果是一個沒來的急寫的字嗎?

  猛然間,茅塞頓開,陳墨看向劉用。

  「劉用,你與你家娘子是不是許下過什麼關於一生一世的諾言?」

  聞言,劉用眼睛突然睜的巨大,看向陳墨。

  「你怎麼會知道?不錯,我與娘子定情之時就曾許諾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下輩子也不分離。」

  長嘆一口氣,陳墨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你娘子彌留之際並不是在向你訴說那一金幣的怨恨,而是在告訴你那許下的諾言她沒有忘記。」

  陳墨將字條展示給劉用。

  「你自己看,你妻子一手好字,這第二個字要是金子,這丿能落在這個位置嗎?」

  「寫完這一筆,你妻子認識到自己馬上就要咽氣,來不及寫完。」

  「用最後的力氣,把第三個『一』勉強寫上,最後用沾血的手按在了第四個字的地方。」

  說完,陳墨的眼睛也不自覺的濕潤起來。

  「劉用啊,劉用,你妻子是在告訴你一生一世,下輩子還在一起的諾言,不是在怨恨一金幣之事啊,她到死想的都是你啊!」

  劉用愣了,看著這張妻子留下來的血書。

  瘋了似的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哈哈哈!」

  瘋癲過後,便開始大笑,猛然間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趴在地上。

  陳墨急忙扶起劉用,此時劉用的上半身已經被鮮血染紅。

  「你別激動,我能救你。」

  既是病痛,陳墨可以用造化之水醫治。

  劉用搖搖頭,沾滿血的手緊緊握住陳墨肩膀,聲音斷斷續續。

  「不……不要……救我,讓……我去……見她吧。」

  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本用絲綢包裹的書放到陳墨手中。

  「不……不要……不要讓它失傳……」

  噗!又是一口鮮血,劉用死了,臉上掛著欣慰且幸福的笑容。

  也許下輩子,他們真的還能在一起吧。

  「長公主殿下,這劉用好歹算我師叔,他的屍體能否容我處理?」

  王雪寒表情動容,擺擺手。

  陳墨抱起劉用那瘦削的身體,慢慢離開了帥帳。

  郭蓉跟在後面,臉上滿是淚水。

  這世上有多少人,意難平,有時候一回首,可能就是陰陽相隔。

  陳墨帶著劉用屍體,上馬飛到姜城,多方打聽,才找到了他那娘子的墳頭。

  葬在一起,陳墨為他們立上了石碑,上面只寫四個字。

  一生一世。

  ~~~~~~

  回到營帳,陳墨看著那帶血綢子包住的書卷。

  內心久久不能平靜,解開綢子,翻開這本書。

  裡面是劉用畢生對於帝具的研究,還有他自創幻紋的刻畫方式。

  劉用在帝具煉製方面,果然是世間難得的天才。

  看到最後幾頁,陳墨猛然間愣住了。

  「沒想到劉用竟然這般天才,魂煉靈機的煉製之法他竟然研究出來了!」

  這最後幾頁紙正是劉用所研究出來的那失傳的魂煉靈機煉製之法。

  正在這時,帳外郭蓉的聲音傳來。

  「陳……二黑,那刀疤臉來匯報了!」

  「刀疤臉,哪個刀疤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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