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道友請留步


  第182章 道友請留步

  在正式出發後,陸凡在遇見的第一個廟前停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是個供奉道教正神的廟,而且規模不小,挺正規的。

  既然如此,那就免不了三清祖和道教護法神將王靈官。

  他走進其中,先是讓霜兒和猴子把廟打掃乾淨,又給諸位老爺續上香火。

  而後拿出一本道藏,以及一對茭杯。(有叫杯茭,也有叫茭杯,地區文化不同。)

  由兩塊木製作而成,形狀月牙形,一面平,一面凸,兩塊一樣合一起就是一個茭杯。

  分有正反面,平面部份稱為陽面,也稱正面、隆起部份則稱為陰面,也稱反面。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臨走前高陽送的,開過光。

  陸凡心中默念薩祖寶誥,手上隨意扇風颳動道藏,直至寶誥結束。

  他也不睜眼,將茭杯擲在書頁上。

  待到睜開眼時,那茭杯呈一陰一陽面。

  陽面落在術字上,陰面落在玄字上。

  「」

  「天意麼?」

  陸凡有些沉默。

  他此番的意思,就是想求一個道號來的。

  字輩是不可能的,現在還未拜任何人為師,不會有字輩一說。

  如果說有長輩也罷,表字也行,很多道士就是用的表字。

  然而這個陸凡也沒有。

  他就尋思先起一道號算了,通過擲茭杯的方式起道號也很合理,屬於基本操作。

  沒想到一陽一陰,恰好是【術玄】。

  術玄不如道玄,不如法玄。

  不如道妙也不如妙道,不如妙法也不如法妙。

  可這正是陸凡最初的【心境】。

  不求道之真,但求術之玄!

  然而,這個想法發生改變時,是在接受元神篇傳承那次。

  那充滿道韻的一指頭,陸凡可以肯定自己無法通過任何方式逃脫。

  即便能開空間門,可自身動不了說什麼都白搭!

  至此之後,他才真正有了求道的念頭。

  想抵抗道韻,那就得讓自身先擁有道韻!

  「薩爺是想警示我麼」陸凡撓撓頭,最終欣然接受了這個道號。

  其實還可以擲兩次,但沒必要了。

  這道號是個提醒,就跟反面教材一樣。

  每每有人叫起道號,他都能回憶起當初【錯誤】的想法。

  「術玄嘿,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術玄道人!」

  「出發——!」

  ——————

  這一走,再也沒有任何雜事,專心行走修行。

  沿途若是看見有帶病百姓時,他便會暗中跟上,待到對方回家後咒棗布施。

  古代底層百姓基本沒有娛樂,猛地見著道士進村自然紛紛涌過去圍觀。

  陸凡也不在意,咒棗治病、驅鬼後還會當眾吟誦薩祖仰啟咒。

  基本上百姓們也都跟著他一同吟誦。

  臨別之前,他更是會在村落尋一寬敞地方,以土行凝聚出石塊,將薩祖寶誥、薩祖仰啟咒刻錄在上。

  末尾處會留下:受薩祖恩心誠者靈也,靈桃林五雷觀——術玄。

  一路走來,陸凡基本都是這樣的流程。

  只在白天和有太陽時趕路,遇見陰雨天直接就在原地休息。

  他有障服術,風雨塵埃皆不加身,就是苦了白霜和猴子。

  一場小雨下來,陸凡不開口,兩人不敢用法力隔絕雨水。

  好在這兩位是鳥獸出身,風吹雨淋已是常態。

  陸凡似乎徹底沉寂在這種簡單而純粹的人間修行中。

  一路走一路看,後來更是遇見村莊就停腳觀望。

  在這種奇異的修行中,他眼睛在悄悄發生蛻變。

  即便是不開啟法目,隔著大老遠粗略一掃,便能瞧見前方村落各種【氣】。

  小型瘟災、病氣、火氣、生人氣、鬼氣、殺氣、煞氣乃至某些特殊地區的五行之氣。

  逐漸的,他心中有所明悟。

  直至半月後,眉心緩緩出現一道淡紅色虛線,意念一動絲絲金光迸射。

  金光照射之處,一切事物都呈現最原始的狀態。

  拿來掃一眼白霜便是白鶴模樣,看某些墓碑,便瞧見此人過往的樣子。

  偶遇有緣者,還能看見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

  「要不就說有緣分呢,天眼神目是後來開啟,但肉眼卻也能觀測世間之炁如此一來,我擬創煉炁法似乎更容易了。」

  「這應該是一種後天覺醒但類屬先天的特殊瞳術——天眼神目,俗稱三隻眼。」

  「理論上人人都能覺醒,但能力各不相同,比如楊戩、聞仲、王靈官。」

  「可為什麼有些墓碑能看見人影,有些墓碑不能,但裡面都葬著逝者。」

  陸凡琢磨一會兒,想通緣由:「投胎往生去了!沒人影的投胎往生去了!」

  肉眼看見的屬於被動技能,隨便看來看去不傷身體,即便是偶遇大佬也無礙,因為啥也看不到。

  若是主動施展眉心神目就要小心了,理論上能看清所有人的過去,但如果看到不該看的下場會很慘。

  覺醒出眉心神目後發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赫然發現自己無法陰神出竅了!

  事關元神不敢有絲毫大意,他趕忙停止趕路細細查看,用手中所掌握的法門一一印證。

  好在薩祖給的元神篇是【全套】,足以面對各種突發情況。

  一番印證下,他恍然明白自己這是進入下一階段了。

  得力於《先天一炁》的功效,身體陽性已經被自然而然點亮。

  陽實陰虛,陽性重會壓制陰性,同時,肉體【陽】重會牢牢吸附體內的陰神。

  這也就是元神無法出竅的原因,因為元神還是陰神。

  神目也是因此而來,待到成就陽神才算徹底【誕生】。

  這神目是陽神的【眼睛】!

  並非壞事,是好事兒。

  陰神出竅本身就不被提倡,在未得陽性之前,陰神出竅過於頻繁對自身也不好。

  太清靈了,很容易產生【厭惡、摒棄】肉身的念頭。

  至此,陸凡境界修行將要正式開啟新的篇章。

  先天一炁已經走完,代表自身【精】完全蛻變。

  肉身有了陽,現在要將這點陽性想辦法賦予元神。

  待到陽神穩定下來,已經是地地道道的真人、高人,可開始期待天庭玉符召喚,飛升成神仙。

  神仙,是陽神的神,不全是【神明】的神。

  呃不過大部分修士不會這麼做,很少選擇陽神成仙。

  都是繼續修行,渴求一個【天仙】。

  既是境界也是職務。

  對陸凡而言,他必然要精氣神發生蛻變,繼而鍛鍊出不滅金性,也就是金丹。

  精已經達成,還剩氣和神。

  神的蛻變也不遠,達到陽神就行。

  唯獨這個氣還沒具體著落。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要著手把七魄煉化,為將來的陽神、還丹做足準備才是!」

  陽神不似陰神,仍有七魄之說。

  陽神就是一,唯一的一。

  薩祖留下的元神篇中提過:

  三魂七魄中,除了胎光是長生之寶,其他二魂七魄都是損命之源。

  先煉化七魄,再煉三魂(胎光跟著一起算,但不是煉沒)。

  將自身魂魄煉化,自然能夠神氣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疾病不縈,長生可學。

  學道之人,每晚睡覺之前需將自身魂魄拘住,以免遊魂故氣之干擾。

  修行一點也不枯燥,而且很容易沉迷其中。

  心有所求、力有所急、功有所成,奈何七魄不答應,臨【死】前給陸凡來了一下。

  成功煉化七魄後落下點小小的後遺症——

  醉!

  陶醉、沉醉、喝醉的醉。

  約莫三五天就自動恢復,不算事兒。

  山裡的修行者也偶爾出現這種情況,師傅們大多看著不說話。

  長記性的大好時機,幹嘛要點醒?

  今天一早,白霜和猴子強拉硬拽,將陸凡從地上拖起來。

  他看起來像醉爛成一攤爛泥的醉鬼,實則是沉迷修行無法自拔。

  「別拉我~別拉我~我要修行~」

  陸凡【醉醺醺】連連叫喊。

  白霜先是從後面抱起陸凡,而後趁他慣性還未倒下,一個靈敏閃身到了前面,將他背起來。

  「走你~」

  「上路啦,空空記下,今日是第二十天,共走了四百餘里。」

  「記下啦記下啦,六十九天後若還未步行到家裡,我們就駕鶴飛天,赴約證陽真人。」

  證陽就是高陽。

  「啊?駕鶴飛天?」

  迷迷糊糊間,陸凡聽見這四個字,陡然笑了起來。

  他微微直起身子,一手搭在白霜胸前,一手召喚猴子過來連摸猴頭。

  「要學~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定要到!五雷觀去~學仙~!」

  (特別喜歡這首歌,嶗山道士,超經典,有興趣小夥伴可以看看。)

  連同搖頭晃腦下,歌聲嘹亮曲調悠揚輕快,隨著白霜一步一步腳印飄到附近村落。

  此時,該村村口處一戶人家門前聚攏大批村民。

  籬笆院子內,一個老農婦滿臉惶恐和悲傷,腳下是被打翻的飯菜。

  而在她左右兩側,竟然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年輕人。

  只是一個低眉順眼滿臉恭順,另一個橫眉冷豎面帶蠻橫。

  一樣的鼻子一樣的眼,怎麼看都是同一張臉,可竟然有截然相反的氣質。

  看來相由心生這話一點不錯,一樣的臉,不同氣質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族老族老來了!」籬笆院子外,有個婦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分開。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拄著拐,在一個中年男人攙扶下顫顫巍巍走進院子。

  族老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而後大驚失色:「啊呀呀,甄大這混小子莫不是在外有了家室,外面的兒子找到家裡來了!」

  「老太爺,您看清楚了,老我才是甄大的兒子,甄孝!」

  滿臉蠻橫那個怒道。

  說罷,他指著另一個【自己】的鼻子,呵斥罵道:「你是什麼妖怪,@*#@*!」

  說了一句,後面帶出一連串含媽亮極高的國粹來。

  恭順那個甄孝低著頭,嘴裡來來回回重複:「我不是什麼妖怪,我孝敬我娘。」

  蠻橫那個罵了好一會兒後才住嘴,看似狂怒的表情中,實則藏著一絲絲恐懼。

  大白天,還能聽我污言穢語,他不是妖怪鬼怪!

  莫不真的是那死鬼老爹在外的種?

  該死啊!

  這蠻橫甄孝倒還有幾分見識,竟然知道小妖和鬼怪聽不得污言穢語呵罵。

  要麼暴怒顯露真身,要麼掩面化魂遁逃而去。

  甄孝鬧騰了一陣,無果,轉身看向族老,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族老沒說話,倒是攙扶他的中年男人和稀泥道:「既然都說是甄大的兒子,那就一起侍奉老娘算啦。」

  外面眾人一聽這話,紛紛捂嘴偷笑。

  突然多了個兄弟,八成是要來分家產的。

  雖說家道中落了,但保不齊有什麼埋在地底的財務。

  這甄孝往日裡蠻橫不講理,如今遭遇此番境地,村民很樂意看熱鬧。

  一聽這話,甄孝自然不肯,嚷嚷一陣把矛頭指向老太太。

  「娘,你說這是咋回事!我還是不是伱兒子了!」

  兒子跟老娘說話,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不知道還以為他是爹呢。

  老天太支支吾吾說不上話來,眼神不住在恭順甄孝身上掃過。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一道稚嫩童音傳入眾人耳朵里。

  「要學~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定要到!五雷觀去~學仙~!」

  村民也都聽見這聲音,紛紛轉頭去看。

  站在最外面那人看清後,突然『我娘喲』大叫一聲,而後連連後退。

  後面人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也跟著慌亂起來。

  外面的想後退,後面的想前進,差點造成踩踏事件。

  「咋啦?咋啦?」族老努力睜開眼好奇。

  「會說話的猴子!」最先驚慌的村民喊了一聲。

  旋即被眾人討伐聲淹沒。

  「哪有說話,是這小姑娘唱的吧?」

  「猴子怎麼會說話?」

  眾人一番質疑,倒是把看清實況的人給說迷糊了,嘴裡連道『我看錯了』『我聽錯了』。

  沒多大一會兒,正主到了。

  一個小姑娘背著個年輕俊道士,看起來醉醺醺的。

  道士肩頭還蹲著一隻毛茸茸的金猴子。

  這組合正是取經遊歷三人組。

  白霜按照陸凡以往的行事風格,直接背著他走向人群。

  人群下意識分出一條路,直通甄家。

  白霜通過人群時,一個婦女下意識嘀咕一句。

  「這小姑娘真俊啊」

  這一開口,瞬間激起討論聲。

  「可不是,沒見過這樣俊的姑娘。」

  「就是太高了,比我兒子還高,怕是要壓得家裡男人抬不起頭。」

  「腿也太長。」

  「誒,臉蛋可俊吶。」

  「你們看,這道士才俊呢!」

  「咦~他嫂子,可不敢說了奧,給你家裡我二哥聽見又該揍的你下不來床了。」

  「去你的!」

  在一群八婆的議論聲中,白霜走進院子,而後把陸凡放下來,板著他的肩膀頭用力搖晃。

  「老爺~快醒醒!!!!」

  「快別睡了!」

  「有活幹了!」

  一番折騰下,陸凡輕輕嗅了嗅鼻子,猛地睜眼怒目圓睜大吼:「有妖氣!快去西天請盧來佛祖!」

  白霜:┌(。Д。)┐!

  猴子:o((⊙﹏⊙))o!

  「我們是道士啊老爺!!!!」

  白霜掩面崩潰,哀嚎一聲。

  被這麼多百姓以異樣目光看著是很丟人的,情急之下,她屈起食指猛地敲在陸凡額頭。

  「清醒一點~~!」

  崩!

  一聲悶響,這下陸凡徹底醒了。

  其實本來那後遺症也快過了,只是有了疼痛刺激略微加速一丟丟。

  這【醉】並不誤事兒,若是半道有妖魔匪類襲擊,陸凡瞬間就能徹底清醒。

  可惜一直沒特殊情況,加上他也想趁罪耍瘋讓白霜背著自己走,故此才沒主動清醒。

  「嘶————」

  陸凡捂著眉心連連吸氣:「要瞎了要瞎了,我剛開的天眼要瞎了!」

  眾人看著這個活寶組合,紛紛開始質疑其專業水平。

  「成不成啊?」

  「道士請佛祖?」

  「帶個小姑娘,這道士怕不正經」

  「且,指不定是啥關係。」

  當質疑產生後就有了負面情緒,繼而快速滋生:貪嗔痴恨憎妒。

  口業,就是這麼造下來的。

  這時,蠻橫甄孝上前一步,抬手扯住陸凡衣領:「哪裡來的瘋道士」

  「放肆!」白霜眼神一厲,鏘的一聲拔出雙劍。

  霎白的劍光晃花眾人眼睛,一看這小姑娘動了刀劍,當即一鬨而散離開甄家小院。

  甄孝攝於白霜手中兵刃,被嚇得連連後退。

  老太婆下意識側身半步把他護在身後。

  倒是那族老身邊的中年人陣腳不亂,顯然見過些許世面。

  「誒誒誒,別動手別動手~」

  清醒過來的陸凡將一切盡收眼底,順帶當和事佬勸下白霜收劍。

  「貧道乃是靈桃林五雷觀術玄道人,即便無災無難,諸位也可說說心裡煩悶,興許貧道能開解一二。」

  「吶,今天是吉日,半賣半送。」

  人群一個獐頭鼠目的中年人突然喊道:「苦惱不能成仙,你有這個本事?」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甄沙你淨做白日夢!平時貪小便宜也罷了,今日還貪成仙的法子?」

  「那可不是咱貪,這位仙師自己允諾的。」

  甄沙滿臉得意,好似原地撿錢了一般。

  他平日裡就愛斤斤計較沾點莫須有的便宜,從吃喝拉撒到人情世故。

  乃至嘴上犯賤沾點便宜。

  陸凡瞥了他一眼:「你有些許修行資質,但這張嘴不討我喜歡這樣吧!

  一百年後我差不多就消氣了,若你還活著就去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我傳你煉炁法。」

  「這位居士你沾光了,你算送的那個,後面的人再問我要修仙法,那就得買了~」

  靜————

  「你!我!」

  看著村民逐漸不善的目光,甄沙臉色頓時漲紅。

  他知道陸凡這是拿話堵他,但還是隱隱有股吐血的衝動。

  搞的他好像是錯過仙緣一般!

  這讓一個貪便宜成性的人怎能受得了!

  再一個,雖說最終【占了便宜】,但總感覺虧大發了!

  懟完這廝後,陸凡也不搭理他如同吃粑粑一樣的表情,再度扭頭看向那奇怪的一家三口。

  「誒唷,這兩兄弟長得一模一樣?」

  「誰和他是兄弟!」

  蠻橫甄孝咆哮一聲,繼而沖老母親吼了起來。

  「你快說啊,這個狗雜種到底是哪來的!」

  老太太仍舊支支吾吾,面對兒子這般模樣,實在是拿不出一絲為人母的尊嚴。

  最後,還是攙扶族老的中年人開口解釋。

  「要說也是奇怪,三年前這甄孝說要出去發大財,捲走家裡所有值錢東西出門,結果沒兩天就回來了。」

  「村里人都以為他是賭光輸光回來,未曾想這廝竟然改性子了。」

  「好吃懶做不孝不義的壞毛病全無,每日勤懇耕種漁獵,孝敬老母。」

  「我道是他改了性子也好,哪曾想三年後的今天,又冒出個甄孝來。」

  故事很新奇,陸凡從言辭間還聽出一個信息,此人應該是村正。

  他說話很難聽,蠻橫甄孝這暴脾氣絲毫不敢多嘴。

  「所以」

  陸凡拖著長腔,扭頭看向老太太:「說那麼多都白搭,天底下沒有一模一樣的人,今天肯定是出了妖孽。」

  「但我看老太太心中已經有定數,你說,是都留下孝敬你,還是攆走一個?」

  見陸凡這麼一問,老太太左右為難。

  低頭支吾幾聲後,勉強抬頭示意恭順那個:「這個是真的,把假的攆走便是。」

  一聽這話,蠻橫的那個瞬間暴怒,眼睛裡充滿血絲,看樣子恨不得提刀砍了他老娘。

  恭順的那個倒是沒格外歡喜,依舊低眉順眼,一副孝順服從的樣子。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人要麼是極為單純,要麼是極為深沉。

  此時,人群再度爆發嘈雜聲。

  「就說了老太太選甄孝。」

  「且,馬後炮。」

  「唉,甄孝之前也太不是個人了。」

  「他嬸子小點聲。」

  村民一口一個甄孝,說的卻是兩個不同的人。

  陸凡看了看兩個甄孝,笑道:「那就讓假的自生自滅吧,霜兒!」

  他驟然抬高聲音,白霜一個箭步將蠻橫甄孝踹到。

  「你,你這老婆子!老不死的瞎了眼嗎,我才是真的!」

  蠻橫甄孝狂怒連罵。

  「不!別!」

  老太太一聽這罵,突然大吼叫停。

  然而白霜壓根沒再動手,只是按照陸凡的授意踹了一腳。

  「我,我,我兒,我兒是這個不成器的把那個妖孽攆走吧。」

  說罷,她別過頭去不敢看另一個,眼角滑落幾滴淚水。

  「狗東西定是妖孽,我弄死你!」

  有老娘撐腰後,蠻橫甄孝再度囂張起來,從背後摸出一根短棍,砰的一聲敲在另一個人頭上。

  大片鮮血湧出,瞬間臉龐染成紅色。

  「喲!出人命了!」

  「殺人啦!」

  「這這這,怎麼會這樣!」

  「快,快跑吧!」

  翻轉來的突然,村民們還沒弄清什麼情況,蠻橫甄孝又是一棍子掄在他頭上。

  這次陸凡嘴唇微微動了動,暗暗吹出一口氣。

  第二棍子落下後,本就搖搖欲墜的恭順甄孝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半跪在地。

  他摸了摸額頭,看見一手的鮮血,仍舊不怒。

  老太太似乎是於心不忍,跪下抱著他痛哭起來。

  恭順甄孝眼睛一酸,抱著老太太,娘倆哭作一團。

  那蠻橫甄孝還要去打,結果被村正一腳踹翻:「真是造孽了。」

  他似乎知道點內情,滿臉痛苦,不停用手掌揉臉。

  混亂過後,仍有不少村民在此圍觀。

  這次他們的目標很一致,全部看向陸凡。

  有些人,不需要展露什麼神異,多看他一會兒便知道不簡單。

  當然,古代農民不出遠門見識短,很多江湖騙子練就一身好【氣質】便可行騙逍遙。

  陸凡開口,緩緩說道:「趁著還有一口人氣,要說什麼便快快說來。」

  聞言,那恭順甄孝面帶感激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老娘後背:「娘啊,以後兒不能孝敬你了。」

  此話一出,老太太哭得更是傷心不已。

  邊哭,嘴裡還胡亂嘟囔著『娘對不住你』『娘不是人』『都是娘不好』。

  這時蠻橫甄孝也不說話了,喘著粗氣,眼裡滿是凶戾之氣。

  好似一隻即將要享受捕獵成果的野獸。

  這邊,娘倆哭了好一陣後,那恭順甄孝突然打了個激靈,後連連搖頭口吐白沫。

  三五息後,一隻額頭流血的黃皮子從衣服里鑽出,瘋狂逃竄。

  速度之快,眾人只看到一道黃色影子便沒了蹤跡。

  「霜兒,跟上他!」

  白霜不言語,一抽長劍俯身沖了出去,看那速度絲毫不比黃皮子慢。

  空空眼睛一轉,一個翻身也竄了出去,顯然是想跟著湊熱鬧。

  村民哪裡見過此等場面。

  事發突然,還不等他們恐懼或是驚訝,黃皮子、白霜、空空皆是沒了影子。

  回神後,語氣頓時一邊倒。

  「妖怪!打死這妖怪才好!」

  「定是不安好心的!」

  「就是,甄大家的,你別被迷了心智!」

  「噓,快別說了,那可是黃大仙,不要命了麼,晚上它來報復你們!」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臉色煞白,再也不敢張嘴嚼舌根。

  陸凡依舊老神在在,看向那對母子:「此番也算了卻因果,兩不相欠。」

  說完他作勢要離開,不曾想一直沒說話那個族老突然開口。

  「敢問小神仙是何方高人顯聖?」

  「當不得神仙。」陸凡駐足轉身。

  「之前說過了,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術玄道人。」

  「原來是術玄真人當面,老朽有禮了。」

  族老拱手作揖,而後指著地上的血跡緩緩道:「先謝過真人仗義出手。」

  他真的有一把年紀,說話斷斷續續,時不時還來個大喘氣。

  緩了幾口氣後,他竟是要給陸凡下跪。

  他側身躲開,不受這一禮:「老丈有話直說。」

  「這老朽心中疑惑。」

  「有何疑惑?」

  「這黃皮子到底是什麼目的?之後又待如何?」

  「沒什麼目的,就如同他自己說的,盡孝。至於之後村正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族老頓時噎住。

  陸凡咧嘴一笑,道:「老丈問我一個,那我也問老丈一個。」

  「聽說這甄家村還有個別號?」

  「如此不算什麼問題。」

  說起這個族老似乎來了精神,挺直腰板道:「甄家村別號十德村,素以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出名。」

  「哦~不得了不得了,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全占了!怪不得你們村產糧都比別村高!」

  陸凡連連拍手叫好。

  「就此別過吧。」

  「對了,你們娘倆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吧,難得重逢一場。」

  說罷,他跨步就要離開。

  「你莫走,說個清楚!」

  那甄孝似乎有幾分不忿,欲要上前去拉,卻被陸凡一個凌厲眼神瞪回去:「識相的就趕緊滾蛋,別再連累他人!」

  他一個普通人何曾能受得住這威勢,當下被嚇得臉色發白。

  等到再回過神後,陸凡已經消失不見。

  甄孝回憶陸凡的話,眼角抽搐一番,最後一甩袖子,撇下老娘獨自回屋去了。

  村正長嘆一聲,抬手轟散村民。

  「滾滾滾,都滾回去看看自家的田!」

  見沒戲看了,村民也就一鬨而散,順便開始在心中醞釀出無數版本的故事。

  另一邊,陸凡追上白霜時,她正堵在一顆大樹下。

  空空在樹上。

  黃鼠狼則是兩腳著地,兩爪和背部緊貼大樹尋找安全感。

  它毛髮末梢有些枯槁發白,看起來不像個年輕妖怪。

  「你叫什麼名字?」陸凡問道。

  白皮子先是看了看白霜,見她沒反應,便拱手作揖:「回真人的話,小的姓賈名孝。」

  「自幼生在這十德村,受村子庇護開啟靈智,又反哺村莊,三十年後化做人形。」

  陸凡微微點頭,問了一句讓白霜摸不著頭腦的話:「你覺得值嗎?」

  「值!」賈孝沒有一絲絲猶豫,重重磕了兩個響頭,又肯定的重複一遍。

  「值!」

  「能想通就行。」

  陸凡沉吟一聲:「你這姓氏不好,賈,導致咱們的緣分也不真!」

  「你命不久矣,且自此向北而去四千里,到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落腳,提我的名字好使,陸凡。」

  「若是能再見我一面,那就算真有緣。」

  話已至此,賈孝哪能不明白遇見高人,當即磕頭的道謝。

  「好教真人知曉,家中祭拜亡父的地磚下藏有一名叫天書的寶貝,若甄孝肯跪地磕頭便唾手可得,今日一見怕是難矣。」

  「您老受累行好收了那天書,也勝過我那親娘因此遭禍。」

  之後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撂下話速度飛快躥了出去。

  撐到高人回去只是一回事,這四千里路途又是一回事!

  他走後,陸凡饒有興致撓了撓下巴,問白霜:「你說如果有個傻子帶了一夥凶人回村,導致村子有被屠殺的可能,我要不要管?」

  白霜沒立刻回答,沉著一張俏臉,掰手指頭給陸凡先算了帳。

  「二十天啦,咱們才走了四百里,合一天走二十里地。」

  「京城距離鳳尾郡約莫四千五百里,老爺,咱們可沒有二百多天的時間喲。」

  陸凡實在太不靠譜,空空更是只顧著玩耍就行。

  無奈之下,白霜只好接任大總管的職責。

  「誒誒誒,別在意這些細節,不是還有你這個內務大總管麼~」

  陸凡攬著白霜消瘦肩頭,討好訕笑:「放心,我這一路多教你些法術,等回去再封你個外務大總管~」

  「屆時內物外務你都管了,我這個老爺也得看你臉色過活,受你的氣辦事~」

  「您是要折煞霜兒了。」白霜一聽更無奈了,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別這樣說嘛,老爺肯定最疼你了,對了,到底要不要管?」

  「我不管。」

  「唉我突然得到一門法術的消息,還是劍術來的,哇,端的是厲害。」

  「地煞七十二術之劍術,參透劍與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劍之法,白光起處殺人於無形!」

  「可惜了,無功不能邀祿,取而不告是為竊,偷東西我怕被薩祖一道天雷劈死。」

  「」

  「我去去就來!」

  「嘎嘎,白霜沒牙~」

  「你這猴頭休得胡說,快快隨我同去,用烈焰焚燒污穢!」

  三人打打鬧鬧好不歡樂,似乎全然忘了身後的【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村。

  術玄真人遊歷手書記載。

  大靖永興曆元年,十月秋季初,十德村驚現一化形黃鼠狼。

  真人譴捧劍童女白霜逐之。

  蓋因三十年前,黃鼠狼受村婦甄彭氏一飯之恩,聽得甄彭氏夜夜私自供奉【黃仙】求子,至此開啟靈智,自得些許【祝】術。

  (甄彭氏,丈夫姓甄自己姓彭的已婚婦女,我記得上學時學過,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其暗下決心,奉甄彭氏為親母,其夫甄大為父。

  三十年後,黃鼠狼得十德村氣運庇護成功化形。

  其感應天意得【賈】姓,然不得真意,頭腦混沌中為自己起名:孝,時刻警示自己莫忘盡孝。

  一年後,甄彭氏產子,機緣巧合喚名甄孝。

  得黃仙祝福,甄孝茁壯成長,甄大經商順風順水,積累家產頗豐。

  然甄孝天性頑劣,成人後遊手好閒,吃喝嫖賭頗精。

  氣死爹後,不顧重病老娘臥床在家,捲走家中錢財外出遊盪瀟灑,在蘇州地界沉迷勾欄不能自拔。

  因賒帳過多導致被迫賣命,上山入伙做那苦役,苦也難耐。

  苦役第三年時恰逢甄大託夢,言家中祖宅樹下埋有一壇銀元寶與一頁記載法術的金紙。

  甄孝遂向頭領邀功,頭領大喜,領二十武者隨同返鄉。

  然,此三年間,賈孝變幻為甄孝模樣做了個【久病床前真孝子】,耗盡樹下埋藏錢財無法醫治甄彭氏頑疾,遂損耗自身修為為甄彭氏續命。

  若續命三年便可與其結緣,祝福賈彭氏度過命中【死劫】。

  有道是人妖界限涇渭分明,若無緣分不可強求,否則必遭其禍。

  賈孝命中有假頗難成真,待到甄孝歸家之時,便是其應劫之日。

  自永興帝下令之後,土地神可被祭拜,村落中生前德高望重的長者也可被慢慢供奉為該村之土地神。

  術玄真人遊歷至此,笑言:「好一個十德村,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齊全,只是恰好無恥。」

  入夜,陸凡一行人停在一處小破廟中歇腳。

  他看了看台上神像,確認是道教某位正神,蓋因早年間不准供奉,神像早已破敗。

  眼瞅白霜入定結束,已經得到【劍術】,便開口道:「霜兒,空空,打掃一下,給這位老爺續上香火。」

  白霜點頭,放下手中長劍,領猴子在廟中清掃灰塵。

  待到一切做好後,陸凡去廟外施展土行製作一巨大香爐,撒上鬆土才搬進廟裡。

  趁著三支燃香飄出縷縷青煙,三人齊頌薩祖寶誥、薩祖仰啟咒。

  一套流程下來,陸凡給了白霜一個眼神,後者秒懂。

  她掏出一個小本本用炭筆快速寫寫畫畫,時不時還瞄一眼神像。

  等到記錄下來後,又小聲說道:「老爺,這一路的第八個了。」

  四百里,八個,平均折合五十里一個廟。

  要真算起來,可見當年道教香火之旺盛。

  「兩百年了,這些廟宇竟然沒有塌,神像也只是破敗了些」

  當真舉頭三尺有神明!

  一路上,陸凡每見一廟,確認是道教正神後,便會打掃一番,再續上香火。

  皇帝敕令已經下達,准許供奉。

  此時只要有【第一個人】點香,廟裡的香火很快就會再度旺盛起來。

  白霜會把這些廟宇的位置、神像大概容貌記錄下來。

  呃只是單純的記錄遊歷時所見所聞,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絕對沒有!

  此時,三支燃香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燃燒完畢,白霜見狀眼前一亮。

  通神了,那三支燃香的青煙已經隨著薩祖寶誥、仰啟咒傳達到上界。

  她欲要上前再立三炷香,卻被陸凡攔下:「不用了,我自己來。」

  這次他獨自敬上三支香,並深鞠一躬。

  將燃香插入香爐後,卻不料神像肚皮啪踏掉落一塊泥土,其中似乎夾雜著一個金色的物件。

  猴子跑過去扒拉出來,竟然是一小塊金元寶!

  他趕忙獻寶似的遞給陸凡。

  「阿這」

  看著金元寶,陸凡摸摸鼻子苦笑一聲:「看來我在上面還沒身份。」

  要真是有身份,這位應該不會用金元寶當謝禮。

  或者說只有這一個金元寶?

  「算啦,給管帳的保存吧。」

  他沒接金元寶,倒是白霜接過來後,掂了掂感覺分量不對。

  搭手用力一捏,這金元寶竟然癟了下去。

  「蛤?空心的?」她有些發愣。

  「有東西。」空空視角低,看到一絲不尋常。

  他伸爪子一扯,這金元寶竟然隨著散開了。

  「是天書!天書折成的金元寶!」白霜瞬間激動起來。

  她剛得手天書法術,七十二術之劍術,正是對這玩意兒敏感的時候。

  可還不等她細細查看,陸凡突然皺了皺眉,感應一番道:「別說話,有人來了。」

  沒多久,三道身影齊齊走進廟中。

  「太好了師兄,這廟沒塌,咱們還能歇歇腳。」

  一個女孩聲音響起。

  緊接著,三個穿白衣的年輕人拐角進廟,兩男一女,女孩腰間掛著七八個布娃娃。

  都是獸類,看起來倒是憨態可掬。

  他們剛一進廟,忽的看見一個年輕道人和一個靚麗小姑娘,以及一隻猴子。

  三人一愣,還以為陸凡是廟祝什麼的,當即拱手見禮:「在下有禮了,敢問道長,可否借貴寶地歇歇腳?」

  「可以可以,但我不是廟祝也不是觀主,我也是過路歇腳的。」

  陸凡笑呵呵回答,還拉著白霜和猴子往後退了幾步。

  廟本來就不大,一下子容納五人一猴,頓時有些擁擠起來。

  陸凡看這三人的衣袍有點眼熟,但更多的目光還是落在那女孩腰間。

  見他眼神如此,領頭的那個白衣繃不住了,沖陸凡拱手:「道長?」

  「沒事沒事,我看你們衣袍款式有點眼熟。」

  陸凡溫和一笑,解釋了一句。

  「我們是欽天監的術士,這身衣服也算我們的官服了!」

  小姑娘鼓著臉說道。

  如此,又過了一大會兒,三個白衣總感覺陸凡目光怪怪的。

  低語一番後,乾脆起身離開這裡,省得沾染什麼是非。

  他們前腳剛走出廟門,陸凡幽幽的聲音突然響起。

  「道友請留步~」

  三人沒來由一個激靈,同時轉身並拿出一塊風水羅盤。

  「你要幹嘛!」

  「別亂來!」

  「我們可是當官的!」

  陸凡咧嘴一笑,指了指那小姑娘腰間:「我有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被你掛腰上了。」

  「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PS:這一章還是費了點腦子,主要是把控一些伏筆,和後續安排的劇情。

  求推薦票~求月票~

  (本章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