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安東寧·多洛霍夫


  魔法部地下第九層的光線永遠昏暗,四周全是打磨粗糙的黑色石塊,與第十審判室的黑色玄武岩相比,這些黑色石塊顯得脆弱很多,但也不是普通巫師能輕易破壞的。

  鐵製托架上的火把在燃燒,將晃動的人影投在牆上,拉長成一個個扭曲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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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空氣總是透著一絲若有若無、難以形容的魔法氣息,順著氣息的來源尋找,你會發現這些氣息其實都來自神秘事務司。

  臨時拘留室位於第九層的走廊盡頭,與神秘事務司的入口僅隔三個拐角。

  那是幾間石質結構、無窗的狹小房間,厚重的鐵門上只有一道帶柵欄的觀察窗。

  一般情況下,這裡只關押等待初審的嫌疑人,關押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但今天,臨時拘留室迎來了一位不同尋常的客人。

  文森特走在隊伍中間,手腕上的鐐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細密的魔法如尼文在火把光的照耀下顯得尤為詭異。

  他的姿態依舊從容,甚至有些過分小心。

  上台階時,他會微微低頭注意腳下,轉彎時,他還會稍稍側身避免鐐銬碰到牆壁。

  這副小心呵護鐐銬的樣子完全不像囚犯,反倒像是博物館裡護送文物的專家。

  臉色凝重的亞瑟走在文森特身邊,眼神深處藏著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來的複雜情緒。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副鐐銬其實已經失去了抑制魔法的效果,只剩下一個看似堅固的軀殼。

  儘管他不清楚文森特是如何辦到的,但如果鐐銬完好無損,他又為什麼會有生怕不小心弄壞的表現呢?

  所以,當文森特消除困住艾登的厲火囚籠時,亞瑟並沒有感到驚訝,甚至還覺得有些慶幸。

  文森特始終是那個文森特,在危機來臨時,他總是會挺身而出。

  隊伍轉過第二個拐角,前方就是臨時拘留室所在的區域。

  這裡的走廊稍微變寬了一些,左右兩側分別有一扇厚重的石門,隨著深入走廊,火把的光線似乎變得越來越暗淡。

  就在即將拐入最後一個拐角時,周圍的空氣陡然一變。

  不是溫度的變化,也不是聲音的變化,而是一種感覺,一種毫無徵兆的惡意。

  亞瑟猛地停下腳步,迅速抽出魔杖,其他魔法部職員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舉起魔杖警戒。

  「後退!」亞瑟剛開口,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如陰影般走出拐角。

  他長著一張蒼白扭曲的長臉,寬大的黑色長袍鬆散披在身上,深色的頭髮油膩地貼在額前,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安東寧·多洛霍夫,這個名字像冰錐一樣刺進亞瑟的記憶。

  亞瑟的眼前閃過莫麗的兩位哥哥,吉迪翁和費比安·普威特的臉。

  他們是鳳凰社最早期的成員,勇敢、正直、總是掛著爽朗的笑容。

  1981年,伏地魔倒台前夜,他們被五個食死徒伏擊,多洛霍夫正是其中之一。

  亞瑟感到一股灼熱從胃部升起,衝上喉嚨。

  他想起莫麗每次提起哥哥們時強忍的淚水,想到比爾和查理小時候纏著舅舅們聽冒險故事的模樣,想到那對永遠缺席家庭聚會的空椅子。

  多洛霍夫認出了亞瑟,他殘忍的笑容咧得更開了,露出一口黃牙,「韋斯萊,好久不見,你老婆還好嗎?她的哥哥們死前還念叨著她——」

  「除你武器!」亞瑟的繳械咒幾乎是吼出來的。

  紅光撕裂空氣,直射多洛霍夫面門。

  多洛霍夫既沒有防禦,也沒有閃避,他抬起的杖尖也驟然亮起紅光,但卻更加可怕。

  「霹靂爆炸!」

  兩道紅光地對撞在一起,產生的衝擊讓亞瑟身後的魔法部職員只能狼狽靠牆站穩。

  多洛霍夫發出刺耳的笑聲,「還是這麼慢,韋斯萊!你沒有從你的泥巴種朋友身上學到什麼嗎?」

  他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因為一個身影走了上來。

  是文森特,儘管雙手仍舊被鐐銬束縛,儘管要面對的是一位聲名狼藉的食死徒,他還是主動站了出來。

  多洛霍夫當然認識他,文森特·韋恩,被魔法部稱為新時代黑魔王的麻瓜出身者,那個擊敗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小泥巴種。

  「嗬——」多洛霍夫冷哼一聲,眼神輕蔑地看著文森特手上的鐐銬。

  被魔法部活捉的小泥巴種算什麼黑魔王,既然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多洛霍夫迅速揮動魔杖,這一次不是爆破咒,而是更殘忍的咒語:「鑽心剜骨!」

  他沒打算殺文森特,至少現在沒有。

  他要看著眼前這個「虛假的黑魔王」倒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模樣,還要聽到慘叫、哀嚎和求饒。

  然後,他聽到「鐺」的一聲,這聲沉悶的金屬撞擊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文森特轉了一下手腕,還是那個動作,還是那副鐐銬。

  鑽心咒擊中鐐銬中央,留下一個淺淺的凹陷,周圍的魔法如尼文黯淡無光。

  文森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向多洛霍夫,最後轉向站起來的亞瑟,「亞瑟叔叔,看見了吧?這東西可不是我弄壞的。」

  亞瑟看見文森特帶著促狹的眼神,胸口的怒火頓時冷卻下來。

  他想起弗雷德和喬治,想起這對活寶每次惡作劇得逞,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嘴上還說著「爸爸,這不是我們幹的」。

  亞瑟深吸一口氣,儘管手還在發抖,但魔杖卻握得更穩了。

  他板著臉,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回道:「鐐銬不是早就被弄壞了嗎?」

  文森特翹起嘴角,「亞瑟叔叔,你一定是記錯了。」

  多洛霍夫的肩膀劇烈抖動了一下,表情從殘忍轉變成暴怒。

  他無法理解這兩個人在幹什麼?在鑽心咒之後開玩笑?在他面前?

  很好,看來英國魔法界是和平太久了,連區區一個小泥巴種都敢公然無視他的存在。

  多洛霍夫猛地再次揮動魔杖,然而他這次的目標不是亞瑟,更不是文森特,而是一位站得比較靠前,緊挨牆邊的年輕職員。

  「速速禁錮!」

  堅韌的魔法繩索從杖尖射出,瞬間纏住那名年輕職員,將他猛地拽向多洛霍夫。

  他甚至沒來得及尖叫,就被拖過三米距離,落入食死徒手中。

  「放下魔杖,」多洛霍夫的魔杖抵住年輕職員的太陽穴,「如果不照做,我就讓他的腦子從耳朵里流出來。」

  亞瑟和其他職員僵在原地。

  他們可以攻擊,但多洛霍夫絕對來得及殺死人質。

  可即便放下魔杖,人質也未必安全,食死徒毫無道德底線,相信他還不如相信福吉會主動放棄手中的權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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