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八門金鎖也是鎖


  第154章 八門金鎖也是鎖

  第一次正面對抗東胡大軍的大勝,幾乎讓除了李景績之外的所有人漢軍將士,都歡呼不已,鬥志昂揚。【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血洗過的戰場,卻瀰漫著一股興奮和喜悅的氣氛。

  將士們都聚集在一起,大喊著萬勝,還分享著自己的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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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尚未擊敗東胡大軍之前,很多人都覺得,對東胡的勝利,是遙不可及的妄想。

  但現在,他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感到了勝利的喜悅。

  開始真正相信自己,可以隨著漢帝改變歷史,成為真正的英雄。

  而這一戰對劉恪的意義,更是不同以往。

  以往他都是兵行險招。

  去賭,去搏命,甚至不得不賭上國運。

  要是敗了,下海乾活都省了,直接老歪脖子樹重開。

  好吧,劉恪承認他骨子裡是有點賭徒心理。

  還有個劉寄奴的【樗蒲傾產】天命,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但如今,能正面作戰擊敗東胡大軍,就說明有了不靠老千也能上牌桌對弈的能力,誰不激動呢?

  「清點戰損,收繳戰利品,今夜就在此處紮營休息,解禁酒令。」

  劉恪下令清點戰場。

  這次軍中沒有幾個文官,傅玄策去了江東拱火,士亥隨著甘文禁一同回了瓊州,他還得親力親為。

  至於用來慶賀的酒水

  自然是取自於,東胡人丟下的輜重物資。

  糧秣容易燒,有壺罐承裝密封的酒水,可不太容易。

  畢竟漢軍軍中禁酒,行軍也不會帶上酒水,只能喝別人的咯!

  也就是漢人比較有人道主義精神,不然缺杯子都得用東胡人的顱骨。

  劉恪更是連飲數杯,酒量遭不住,直接醉倒失態。

  再睜眼時,赫然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朕……朕……」

  剛開口兩個字,劉恪就立即收了聲。

  得虧是魏季舒不在這裡,不然得被直諫一番,保不齊還得痛毆三拳。

  「咳咳」

  劉恪翻身坐起,連忙喚來化成雨:

  「軍中如何?」

  「回稟陛下。」

  化成雨趕緊拱手匯報:

  「典將軍與侍衛們就守在帳外,狄將軍領人布防,李將軍則是滴酒未飲,主動請命率兵巡視戰場。」

  呼——

  劉恪鬆了口氣。

  難得一場正面大勝,以至於他自己,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好在手底下的文武,還算穩重。

  典褚這個喝不醉的怪物就不說了。

  狄邯和李景績,都做的不錯,一場大勝也沒有放鬆警惕。

  尤其是李景績,在一場大勝仗裡頭,唯獨他連敗兩場,根本沒臉慶賀。

  但他沒有就此沉淪蹉跎,反而未有氣餒,一絲不苟,特意引兵巡視,做著其他人最不願意做的髒活累活。

  雖說巡視碰見敵軍,多半又得敗一場。

  可這個警惕性以及態度,實在難能可貴,值得嘉獎。

  劉恪揉了揉眼睛,繼續問道:

  「戰損如何?斬獲如何?」

  化成雨道:

  「我軍受傷、陣亡將士合計八千餘人,斬首兩萬餘。」

  畢竟十來萬人互砍半天,怎麼也不可能,只死了六十八個人吧?

  劉恪頷首,很是滿意:

  「沒有俘虜,不愧是草原上的勇士,寧死不降,不錯不錯。」

  化成雨沉默不語,軍中將士也都挺有默契的,降沒降您還不知道麼!

  「東胡人的可有做出應對?」

  這時候,化成雨面色微變:

  「通往康海郡的官道,已經被東胡人攔截。」

  「上午李將軍就曾來報過,說是康海郡那邊的東胡人哨騎,已經發現了我軍。」

  「那敗走的東胡將領,多半也已經開始收攏殘部,北上與乞顏金瀚匯合。」

  「至於東胡人接下來的動向,還要再等我軍的探馬回報。」

  「只是不太樂觀,無論如何,去往康海郡的路,都不太好走了。」

  劉恪索性拿著冷水,往臉上拍了拍,醒了醒腦子,略作思索,道:

  「咱們封鎖了東胡人的情報,東胡人就封鎖我們的官道。」

  「有南越土著們,固然能在山地行進間占優,但兵力不足,也就導致如此。」

  「看來是打算將我軍攔在這邊,拖延時間,以便乞顏金瀚攻下康海郡。」

  「恐怕要不了多久,康海郡城就要失守。」

  化成雨沉默不語,比起康海郡,逐溪縣的岳少謙更加危機重重。

  不僅更加遙遠,且還需孤身面對東胡大可汗親自率領的十萬兵馬圍城,糧秣多半也不夠了。

  只怕

  劉恪沒想太多岳少謙的事,繼續道:

  「有瓊州的消息嗎?」

  問及瓊州,化成雨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交州大捷傳回瓊州之後,瓊州上下歡欣鼓舞,民心大定!」

  「兌取股籌的百姓並不多,他們願意相信朝廷。」

  「甚至在何大人的號召下,又將去歲秋收的糧食,拿了出來,換做股籌,作為我軍的糧餉儲備。」

  劉恪拍著心口,面上有幾分動容,頗為感嘆:

  「這才是最可愛的人吶!」

  而後他面色一沉:

  「看你的意思是,瓊州中的世家大族,有不少選擇兌取股籌了?」

  化成雨點了點頭,面色也有些難看:

  「是。」

  「哈哈哈——」

  劉恪不怒反笑:

  「這群牆頭草,還真是誰占著優勢,就幫誰。」

  「將這天下相爭,當成回合制了嗎?!」

  「何坤為何沒有多加勸說?」

  化成雨道:

  「這就是何大人苦心勸說之後的結果。」

  「陛下是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種形勢下,要是世家大族還在後方搞事,乾脆直接殺個乾淨。

  劉恪擺了擺手:

  「不用管他們,賈卿那邊多得是辦法,先將這邊的捷報快馬加鞭送回去。」

  「回合制嘛,現在又到了朕的回合了。」

  隨後劉恪拿出地圖,看著高州的位置,微微蹙眉,

  「去,將諸位將軍喚入帳中議事。」

  化成雨一路小跑出帳。

  卻見得大營之中,氣氛無比嚴肅。

  儘管將士們昨夜都有飲酒助興,但也曉得淺嘗輒止,興奮歡呼一陣,便也足夠了。

  放眼望去,沿途大小軍官士卒,個個全副甲冑,隊形嚴正,正在有條不紊的操演著。

  不一會兒,除了守在大帳門口的典褚外,漢軍諸將入得帳中。

  狄邯眼見著皇帝一身甲冑,盔甲齊全,棋盤矛就插在一旁,不由得面色肅然。

  跑了一趟身上還夾著汗的化成雨,也是站定了身子。

  方才皇帝還是穿的單衣,現在就換上了甲冑,看來是有要事。

  「末將拜見陛下!」

  「不必多禮。」

  劉恪乾脆揮手:

  「軍情緊急,已是耽誤一上午,現在不是講禮數的時候。」

  「都坐下來,咱們直接議事!」

  「是……」

  眾將俱皆一凜,小小的帳中仿佛傳出一陣金戈鐵馬之象。

  「將官的封賞,朕已有計較,狄邯居首功,諸位可有異議?」

  眾將剛一落座,劉恪便片刻不停,直接定下了封賞。

  大勝之後,這是必須的東西。

  光出力不給賞,以後誰還出力?

  一直不服氣狄邯的雷蘭,這次則是第一個出聲道:

  「回稟陛下,狄將軍於千軍萬馬之中,依然指揮若定,英明果斷,當有大功,末將不敢有異議!」

  「末將附議。」

  眾將也是一同附和。

  其實從落座後的位次也看得出來,狄邯是距離皇帝最近的。

  這個出道即大敗,還被關入大牢的刑徒將軍,用這堂堂正正的一戰,折服了漢軍諸將。

  劉恪同樣微微頷首。

  這下統率大軍就不愁了。

  如果乞顏金瀚比狄邯要菜的話,說不定還能讓他繼續虐菜,把乞顏金瀚所部也給吃了。

  不過可能性不大。

  乞顏金瀚和乞顏大顯這種猛將不同,是個智將,他的兩個兄弟,據說也不差。

  從第一時間就派人封鎖官道,也能看出來,確實有點東西。

  而且漢軍打完乞顏大顯,並非沒有折損。

  八千多的傷亡還在,七萬人只有六萬多可戰,面對五萬兵馬,且在康海郡頗有斬獲的乞顏金瀚所部,並不占優勢。

  不過這都是後話,先把封賞做完,該高興的時候,都要高興點。

  「加狄邯為蕩寇將軍,統帥大軍。」

  蕩寇將軍其實就是個五品雜號將軍,但對狄邯來說,代表著認可。

  而且是皇帝親封,前途無量。

  狄邯聽了,臉上始終帶著嚴肅的神態。

  直至劉恪停頓下來後,狄邯才微微低頭。

  他臉上露出一抹激動的表情,同時深深一禮,感謝厚恩。

  士為知己者死,上一個知他信他的,是公子士蘇,現在則是大漢天子。

  劉恪擺了擺手,示意還沒完。

  這才哪到哪兒,不把你忽悠的當場拋頭顱灑熱血,算我幾個忽悠系的天命白抽了。

  他不知從哪兒取出來了一張面具,交付於狄邯:

  「僅有封,沒有賞,有些不合時宜。」

  「但軍中沒什麼適合的東西,朕便匆忙遣人打造了此物,還望狄卿能收下。」

  這

  眾將士本是羨慕,畢竟是皇帝親自遣人打造的東西,而且還正中狄邯所需。

  狄邯什麼都好,就是臉上那塊兒因為坐牢留下的刺青,很影響觀感。

  哪怕不知道他出身的人,看了刺青,都知道這人當過囚犯,難免會被區別對待。

  一國大將,被人這麼看待,心中哪能舒服?

  就是在陣前,只怕也會被敵將,藉此羞辱恥笑。

  有了面具就可以遮擋一二。

  既能提高自己的威懾力,還能維護將軍的尊嚴。

  以後發達了,一天換一個,不帶重樣。

  人家炫富只能炫炫新衣服,新佩飾,狄邯先天就比人多炫一個面具!

  今天虎頭鎏金面具,明天狼頭純銀面具,多有范!

  只是這面具

  反了。

  這是半張面具,遮一半臉,留一半臉。

  狄邯的刺青在右臉上,但這是張左臉面具。

  「陛」

  化成雨想要替皇帝分說,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將鍋推給匠人。

  不然這收攏人心的面具,可就要成寒人心了。

  劉恪卻是打斷了他:

  「狄將軍為何不帶上,朕也想看看,是否合臉。」

  狄邯拿著面具,躊躇一二。

  他心裡倒沒什麼想法,畢竟皇帝能讓他一個囚犯出身的敗將、罪將來調度大軍,已經足見信任。

  就是這面具,真的反了。

  可見著皇帝殷勤的模樣,他只得拿起面具,試圖反過來,往右臉上戴,遮住刺青。

  很顯然,沒找准地方,硬懟是懟進不去的。

  「反了。」

  劉恪站起身,親自為狄邯擺正,然後戴到狄邯左臉上。

  於是乎,狄邯右臉上的刺青,就顯得更為矚目。

  帳中眾將具是滿臉不解,莫名其妙。

  怎麼看這場景,都像是狄邯被敵軍給俘虜了,正在飽受折辱。

  甚至狄邯本人,一時間,都覺得有幾分羞愧難當,想要鑽入地里。

  「很合適。」

  劉恪滿意的點了點頭。

  似化成雨這等親信,都在心中吶喊。

  就算真的看不起囚犯出身,也不用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表明出來吧?

  還是說皇帝想要敲打狄邯一番,以免其太過驕縱?

  不至於吧

  連李景績連戰連敗,皇帝都沒有多加懲戒,反而屢次信任,多加鼓舞。

  李景績

  忽的化成雨心中一驚,難道皇帝喜歡那種菜雞將領,覺得狄邯能力太強,會影響到皇帝自己在軍中的威望??

  哈秋——

  李景績實在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總覺得又有人在迫害自己。

  而劉恪此時則是拍了拍狄邯的肩頭,道:

  「狄將軍,朕也是坐過大牢的皇帝,這能有什麼?」

  他直直望著狄邯的雙眼,不加任何掩飾,只有真誠: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這刺青,可以是恥辱,更可以是榮耀!」

  「朕今日贈將軍面具,唯願日後,敵軍見刺青而喪膽,望刺青而逃!」

  「大漢百姓,日後必以窺得將軍面上刺青為榮!」

  狄邯還沒有動作,年紀尚小,城府最淺,最容易被忽悠巴尼漢,第一時間情不自禁的拍動桌案。

  他雖然沒有刺青,但他有鑿牙漆齒,有紋面啊!

  大漢百姓未來,也要以鑿牙漆齒為榮,敵寇看見紋面,就得膽寒!

  狄邯這才慢慢有了動作,眼眸中透著無盡的動容與肅穆。

  他慢慢挺直身子,莊嚴一禮,眼中淚光閃動,泣淚而語:

  「末將愚鈍之至,幸得聖恩眷顧,實系萬幸。」

  「末將此生無怨無悔,唯願竭盡全力,不辜皇恩,生死相隨!」

  去踏馬的公子士蘇,他心裡只有一個大漢天子!

  劉恪也是跟著一同眼中閃著淚花,握住了狄邯的手,一派君臣相得之景。

  眾將不知為何,也是嘩啦啦嚎啕大哭,營帳里哭聲一片。

  有君如此,夫復何求!

  縱然是這次對付東胡,陣亡了,也值得!

  帳外的典褚摸不著頭腦,要不是皇帝的哭聲最大,他都要以為皇帝出什麼事了呢!

  而後又是一通封賞,眾將齊心。

  漢軍當日便拔營而走。

  只是通往康海郡的必經之路,的確如探馬呈報的情況一樣,被東胡人堵上了。

  「將軍,漢軍約莫有六七萬人。」

  哨騎將漢軍的消息帶給了乞顏銅瀚。

  乞顏銅瀚受兄長乞顏金瀚之命,率軍一萬守在官道之中。

  昨夜他就見著了幾個潰逃的東胡人,都是乞顏大顯所部。

  儘管那些潰軍一時間甚至喪失了語言能力,但乞顏銅瀚也很清楚,乞顏大顯多半是大敗一場。

  敗成這樣,只怕其本人,也不一定能生還。

  不過饒是如此,乞顏銅瀚也沒有多少懼色。

  漢帝勇武又如何?

  乞顏大顯大敗又如何?

  他又不是普六茹阿摩那個沙皮,蠢得要死,去跟漢軍正面硬碰硬。

  縱然能贏,也損失自家族人,划不來。

  只用按照兄長的吩咐,呈守勢就行了。

  雖說用一萬兵馬,守住漢軍六七萬人來攻,也有點困難。

  但他提前駐守在官道,利用充足的時間,布下了大陣。

  八門金鎖大陣。

  乞顏銅瀚對這個大陣,還是很自信的。

  他領兵雖然不如兄長乞顏金瀚,但這八門金鎖大陣,是大可汗親傳。

  拿來固守幾日,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加之將士們已經操演的頗為熟練,漢軍之中,也沒聽說過有幾個懂得陣法的名將,應當不會出岔子。

  又調度了一番,看著幹練齊整的將士們,乞顏銅瀚很放心。

  劉恪這時也率軍見到了,乞顏銅瀚所部兵馬結成的陣勢。

  看著像是個什麼玄乎大陣,因而他一時之間,沒敢冒進。

  軍陣擺的好,以少勝多不是事,特別是古代戰爭中,更是事半功倍。

  大多有名的軍陣,都是將大部隊分為更為靈活的小單位。

  作戰時各單位之間加強配合,能夠在局部區域,形成以多打少,從而達到克敵制勝之效。

  通俗點,來拿牧羊犬趕羊來做例子。

  十幾隻牧羊犬通過分工合作,依靠不斷的縮小包圍圈,就可以把上千隻羊趕入羊圈。

  只要將人多的一方羊群化,對他們進行威懾和驅趕,就能完成以一敵十、甚至敵百的神操作。

  就連現代戰爭,都離不開陣法。

  戰列艦有T字橫頭陣,航母有輪型陣,飛機有雙機、四機編隊,飛彈也有飛彈發射陣地。

  有大陣在,漢軍哪怕人多勢眾,也不敢輕動。

  至於繞過大陣,直取康海郡,更是不可取。

  小股兵馬還可以說說。

  可要是不走正經官道,六七萬的大軍,基本沒有爬出大山的能力。

  同時走小道,還容易被埋伏。

  糧秣物資,也是個麻煩事。

  就算漢軍意志堅韌,組織力夠強,累死累活的繞過去了,還容易被這邊的東胡兵馬偷屁股。

  「這該如何是好?」

  充當先鋒的雷蘭,第一個就慌了,他是一點戰陣都不懂。

  「天色已晚,今日暫且紮營收兵,晚上召集眾人大帳議事,看看如何破解這個陣勢。」

  劉恪眼見有大陣阻撓,實在無法進兵,只好先下令安營紮寨。

  剛拔營又紮營,將士們倒是沒什麼異議。

  畢竟天色不早,晚上安穩睡上一覺,也挺好。

  入夜,大帳中,劉恪再度召集眾將議事。

  「這個大陣我是沒見過,你們不知道有誰見過沒有?」

  雷蘭嘟囔著,以前交趾國都是菜雞互啄。

  將領是不錯,都有一定質量,可兵員素質不行,什麼名將來了,都擺不成大陣。

  「什麼大陣?」

  在後軍殿後的李景績,一頭霧水。

  巴尼漢更是聽都沒聽說過,打仗不是伱砍我我捅你嗎?還大陣?

  見此,劉恪便將前面擋路的東胡大陣,與眾將講述一番。

  「原來是這樣。」

  李景績不急不惱,道:

  「末將讀過一些兵書,對陣法有些了解。」

  「這大陣首先便要知道是個什麼陣,而後才能找破解之法。」

  劉恪聞言,眼前一亮:

  「李卿通曉戰陣?」

  這李景績總是滿口兵法雲的,兵法中自然記載了陣法相關。

  不用他帶兵破陣,只要說個破解之法,就足夠了。

  李景績搖頭:

  「不敢說通曉,不過確實讀到過一些陣法,明天一早,末將登高一觀,先看看是個什麼陣勢。」

  有人了解過就行,登時,眾將也有些放鬆。

  戴著半張面具的狄邯,也是如此。

  他有統軍之能,但著實不怎麼了解陣法,畢竟以前完全用不上。

  第二天一早,劉恪親自帶著眾將一同登高,遠遠觀看乞顏銅瀚布成的軍陣。

  「李卿可曾看得明白?」

  劉恪看李景績得表情凝重,知道他十有八九,看出一點眉目了。

  「陛下,這應該是八門金鎖陣。」

  「傳言此陣法由孫武所創,依照生、死、休、傷、驚、開、景、杜八門而布,變幻莫測。」

  「如果不懂陣法而擅闖,絕對非死即傷、有去無回。」

  李景績看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

  「據傳當年武侯便是在此基礎上,衍生開創了八卦陣。」

  「」

  眾將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沒後文了?

  李景績表示,後面沒了。

  他看得懂,但是不會破。

  劉恪也是啞然失語。

  好傢夥,東胡人都會用上漢人的陣法了,他自己這邊添為大漢正統,居然還沒一個會破陣的!

  眾將又回到營中,卻見得乞顏銅瀚直接派人叫陣。

  倒是沒多少人被叫陣叫的義憤填膺,但此時著實不應該多加拖延。

  乞顏金瀚寧願分兵,也要在官道上布陣阻攔漢軍,必然是在康海郡城之下有了大突破。

  如果拖延幾日,保不齊康海郡就破了。

  而且還有半點消息都沒傳回來,生死存亡一念間的岳少謙與逐溪縣,也在等待支援。

  雷蘭眉頭一皺,忍耐不得,抱拳請命道:

  「陛下,請給末將一支輕騎,待我出城破陣,挫敵銳氣!」

  劉恪沒有立即做出決斷。

  一邊的李景績反而先挫己方銳氣,搖著頭道:

  「雷將軍不必著急,八門金鎖陣,變幻莫測,威力無窮,一旦展開,若是不得其法,縱然十倍之數,亦難攻破。」

  雷蘭一時間氣急,你個牛鼻子,好說歹說,光吹敵軍,又拿不出個破敵方法,不是光叫人受氣麼?!

  「這樣,李卿,你率部三千,去探一探大陣虛實。」

  「雖說這八門金鎖陣已然布下,但東胡人又能發揮其幾分效用呢?」

  傻愣著看著肯定不是個事,劉恪直接點將。

  「是!」

  李景績肅然領命,軍中懂得陣法的,看來只有自己了。

  能不能破陣,他沒信心,但起碼還是能全身而退的。

  雷蘭與巴尼漢頓時一愣,一時間有些不明白。

  倒是狄邯等著李景績走了之後,悄悄問了一句:

  「莫非陛下欲行驕兵之計?」

  劉恪有點不忍心,怎麼都知道李景績打不了勝仗了呢?

  好吧,他確實有這個打算。

  詐敗確實對結成大陣的敵人,沒什麼效果。

  敵軍不會放棄大陣而深入他處。

  但漢軍敗了一場,能讓敵軍驕縱自傲啊!

  人,一旦得意忘形,就有了破綻。

  而李景績此時,已經率軍三千,朝著八門金鎖陣直衝而去。

  望著徑直入陣的三千兵馬,乞顏銅瀚笑著搖了搖頭:

  「漢軍之中,果然沒有識得陣法的高人。」

  「區區數千兵馬,竟敢於傷門直入,竟是如此勇猛!」

  乞顏銅瀚身邊的幾名親衛們,也是紛紛開懷大笑。

  何止勇猛,簡直無知!

  傷門、驚門、休門,三門入則傷!

  雖說李景績所進的傷門,較為薄弱,士卒不多,但明擺著是讓來犯之敵,繼續深入的幌子啊!

  可以說,一旦進了傷門,就等於是吃了敗仗。

  「可惜,要是進了杜門、死門,其人必亡!」

  果不其然。

  李景績率領的這三千兵馬,才剛剛過了傷門,就被乞顏銅瀚以令旗,指揮驚門、休門的伏兵夾擊。

  這陣法妙就妙在此處。

  不需要過多的旗語,能迅速變化調動,形成局部以多擊少之勢。

  受了夾擊,李景績登時落入頹勢,不再想著破陣,而是全力退走。

  就連其所部將士,都已是熟練無比。

  甚至在李景績開口的第一時間,就在心裡一同默念起了軍令。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撤軍!」

  一字不差。

  李景績最後安全退出八門金鎖陣,傷亡倒是不多,但著實打擊奈何這大陣不得。

  在其之後,更是有一員驍勇的東胡將領,舉著馬刀高喊道:

  「漢人將領,我家將軍讓你傳話給那劉雉兒!」

  李景績面色難看,踏馬的敗了一場,敵將還耀武揚威的要他傳話,哪能忍?

  他當即破口大罵:

  「有屁快放,陛下不接受東胡人的投降!」

  「漢軍之中,沒有俘虜!」

  「若是你家將軍想要投降,只需獻頭便可,降就不必了!」

  那東胡將領臉皮抽了抽,這牛鼻子還敢呈口舌之利?

  他當即彎弓一箭射往李景績胯下馬頭。

  沒射中。

  無所謂。

  東胡將領繼續道:

  「連此陣都破不了,連吃敗仗,還敢大言不慚!」

  「我家將軍說了,大可汗此番親征,這陣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逐溪、康海二地陷落,可算得上小菜!」

  「大漢亡國,才算得上主宴!」

  「戰場不適合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窩囊貨,這天下是狼的天下!」

  「鼠輩安敢如此!」

  李景績目眥欲裂,回射一箭也是落到空處。

  正逢此時,後方雷蘭率部趕來接應,與李景績合兵一處,雙方有六千人。

  東胡不過萬餘人,已不占多少兵力優勢。

  李景績見此,道:

  「雷將軍,不如你與我再往陣中殺上一趟?」

  「這?」

  雷蘭面露難色,我要是率兵沖陣,說不定能破得陣去。

  可要是加上了你

  「哼,你怕什麼!難道沒聽到那胡狗方才大放厥詞嗎?」

  「沒」

  雷蘭還真沒聽到,剛才他還隔著大老遠呢!

  李景績見此,眯著眼:

  「要足夠了解大陣,才有破陣之法。」

  「方才雖然敗上一場,但我心中已然有數,東胡士卒對八門金鎖陣,並不能做到變化自如。」

  「最多只能發揮七成威能。」

  「七成?」

  雷蘭搖頭,七成你也是敗走了啊!

  不過見李景績執意如此,便也同意再探一探陣。

  畢竟大陣攔路,肯定要找破陣的方法。

  他索性將指揮權交給了李景績。

  反正是要敗走的,讓李景績來,這活兒他擅長。

  李景績這次從生門而入,率領六千兵馬,緩緩入陣。

  行進十分謹慎,並未因見到東胡兵馬而慌亂。

  恰好生門的攻勢,也不算強,一時之間,倒是沒什麼傷亡。

  就是迷路了,有些找不著北。

  「可惜啊」

  乞顏銅瀚嘴上念著可惜,可心中已經樂死了。

  這次是沒殺傷多少漢軍,但拖延漢軍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多三日,兄長就能拿下康海郡。

  就漢軍士卒現在的表現,三日之內,肯定破不了他的八門金鎖陣。

  左右衝殺一陣,李景績心中有些明悟,但又不得其法。

  「胡狗怎敢如此!」

  李景績暗罵了一聲,那大可汗自幼長在草原上,這八門金鎖陣肯定是有漢人教他,這才能掌握熟練之後,再傳與他人。

  把漢人的東西拿給胡狗,再讓胡狗拿來打漢人。

  漢奸比胡狗還狗啊!

  李景績罵完之後,便下令道: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撤軍!」

  生門確實殺傷不強,李景績這次幾乎全身而退。

  雷蘭也是頗為驚異,他在陣中找不著北的時候,還以為要完了。

  沒想到李景績硬生生能安然退走,大概這也是種能力吧?

  「不過能贏的話,為什麼要敗?」

  雷蘭嘟囔一句,和李景績一同率軍撤回營中。

  而東胡人所布下的八門金鎖陣,在經過少許的嘈雜,重歸於寧靜。

  就像是路口的一塊巨石,巍然不動,不做聲勢。

  但卻結結實實的,堵住了路。

  「破不了陣嗎?」

  見李景績與雷蘭二人無功而返。

  劉恪也是苦惱不已。

  「八門金鎖陣」

  他愁眉不展的念叨著,要是傅玄策沒走就好了。

  多半還有破解之法,再不濟也能把對面的東胡人整的內亂,讓他們自亂陣腳。

  可傅玄策也是有要事在身,普六茹部的爆炸,也是對戰局至關重要的一點。

  「還是人手短缺啊,和占據天下的東胡相比,不僅僅是國力、兵力上的區別,人家積累了幾十年的人才,也強於大漢不少。」

  都是從戰場上拿漢軍練級的人物,想菜都菜不了。

  「八門金鎖」

  「等等,金鎖?」

  忽而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八門金鎖也是鎖啊!」

  劉恪望向了自己的天命欄。

  【鎖匠國王:擅長制鎖、開鎖、撬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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