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隱患(修)


  李園很大,人再多也不用愁住不下。

  林詩音回了那座依舊屬於她的小樓。

  任以誠則來到了『聽竹軒』。

  一年前,他便是住在這裡的。

  夜幕已徹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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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月朗星稀,窗外蟬鳴陣陣。

  任以誠坐在屋中,下意識的轉動著手裡的茶杯,腦海中不斷思考著,龍嘯雲究竟有什麼陰謀?

  從目前發生的事情來看,這其中必然有詐。

  李尋歡如今流浪在外,行蹤不定。

  若是他不回來的話,那龍嘯雲苦心安排的這一切,豈不是白費力氣?

  如果不是李尋歡的話,那麼,最大的可能……就只有自己了。

  自己當初在龍嘯雲大婚之日搶走了林詩音,於他有奪妻之恨。

  這等奇恥大辱,比起李尋歡和他的殺父之仇,也絲毫不差了。

  他有足夠的理由對付自己。

  李園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以林詩音的性格定然不會無動於衷。

  她若回來了,那自己當然也會陪著一起回來。

  龍嘯雲必定是算準了這一點。

  畢竟,揣摩人心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只是……他這麼做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呢?

  任以誠皺著眉頭,左思右想,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窗外是一大片竹林。

  恰巧,今夜忽然起了點兒微風。

  晚風吹著竹葉,沙沙聲響,宛如浪濤。

  夜半聽竹,倒也有幾分詩情畫意,但是不免有些淒涼蕭索。

  任以誠見一時也理不出什麼頭緒來,索性便不再想下去。

  看著窗外的明月,他翻手拿出了那根墨玉長笛,吹奏起了唯一會的那首《淡煙疏雨曲》。

  想起送自己笛子的人,任以誠的心中卻很平靜。

  他如今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但始終不能消除絕命司記憶的影響。

  絕命司的意識一分為二,徐福的還好,可白比丘是個女人。

  受她的記憶侵染,經過這兩年多的時間,任以誠發現自己對楚楚的思念竟已淡化了不少。

  並且,這種變化還在持續。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也許這就是得到金手指的代價。

  現在,除了用元神之力強行壓制以外,任以誠完全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

  他深知,如果這個隱患不能解決的話,將來一定會引發出極其嚴重的後果。

  「咚咚咚。」

  忽地,外邊響起了敲門聲。

  笛聲中斷。

  「誰呀?」任以誠問道。

  「門主,我是林仙兒姑娘的丫鬟,我家小姐請您到冷香小築一敘。」

  冷香小築是李尋歡從前的居所。

  聽到『林仙兒』這三個字,任以誠瞬間打消了去開門的念頭,果斷拒絕道:「不必了,回去轉告你家小姐,眼下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多有不便,有什麼事情不妨明天再談。」

  門外那個小丫鬟聞聽此言,登時「啊」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此刻代表著林仙兒,居然在這裡吃了閉門羹!

  眼見任以誠完全沒有開門的意思,小丫鬟惱怒的跺了跺腳,無奈轉身離去。

  被那丫鬟打斷了這一下,任以誠已然沒了興致,直接寬衣上床,準備開始練功。

  熟料。

  他剛盤膝坐下,真氣還沒運轉夠一周天,外邊突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嘿,還沒完了。」

  任以誠眉心微皺,隨即起身下床,一把將門打開,語氣有些不耐道:「說了不去就不……嗯?」

  他話未說完,忽地戛然而止,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詫異。

  只見眼前竟佇立著一名絕美的少女,手中還端著一個托盤,精緻的瓷盅內隱隱散發著一股香甜之氣。

  這少女眉目如畫,身材嬌小玲瓏,外罩一件輕薄的紗衣,裡邊的繡蘭抹胸清晰可見,頭上梳著一個簡單的少女髻,如墨般的長髮直垂腰際。

  「任門主真是好大的脾氣哩!」

  少女嬌艷的臉蛋上滿是甜美的笑容。

  她俏生生的望著任以誠的,貌似責怪的言語,聽起來卻是格外的親切。

  那模樣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而她的聲音,也跟剛才那名丫鬟截然不同。

  「你是林仙兒?」

  任以誠已猜出了少女的身份,擁有這般容貌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個丫鬟。

  誰會捨得讓這樣的美人去伺候別人?

  少女歉然道:「先前是仙兒禮數不周,還望門主不要見怪。

  似門主這般英雄人物,仙兒早該親自前來拜訪才是。」

  任以誠呵呵一笑道:「林姑娘過譽了,任某何德何能。」

  林仙兒嫣然道:「門主何必自謙,一年前的長街之上,門主魔刀一出,就連小李飛刀也黯然失色,那等絕世風采,仙兒此生難忘。」

  任以誠訝然道:「怎麼,原來當日林姑娘竟也在場?」

  林仙兒道:「門主難道忘了,當日的花轎可不只一頂。」

  「原來林姑娘就是李兄的新娘。」任以誠面露恍然之色。

  時隔許久,再加上當時面對著蓄勢待發的小李飛刀,任以誠根本無暇他顧另一頂轎子裡的人是誰。

  林仙兒聞言,輕嘆一聲,幽幽道:「門主當時的心思只怕都放在了林詩音的身上,又怎會將仙兒放在眼中。」

  任以誠心道這話我可沒法兒接,旋即拱手道:「既是如此,李兄年長我幾歲,任某該稱姑娘一聲嫂夫人才是。」

  「門主說笑了,仙兒這蒲柳之姿哪能入得了探花郎的法眼,李探花早在離家之前便一紙休書將我休了。

  不然,我又如何敢許下誰除了楊花盜,便嫁給誰的誓願。」

  林仙兒自嘲一笑,眉宇間帶著的那幾分哀怨,簡直能勾魂奪魄,只奈何她遇到了心如止水的任以誠。

  「那不知姑娘夤夜前來,找任某有何要事?」

  任以誠著實有些猜不透這女人的心思,總不可能是對方饞自己的身子了吧。

  林仙兒沒有回答,而是笑道:「難道門主打算讓我就這麼一直站在門外嗎?這樣恐怕有違待客之道。」

  她抬了抬手中的托盤,接著道:「而且,若是再這麼站下去,我的手恐怕就要堅持不住了。」

  任以誠聞言,眉頭一挑,想了想,隨即讓開了身子。

  「是任某怠慢了,姑娘請進。」

  進得屋中。

  林仙兒放下了手裡的托盤,將那瓷盅遞到了任以誠面前,柔聲道:「這是我親手煮的蓮子羹,很甜的。」

  任以誠笑了笑,一臉誠懇道:「承蒙姑娘美意,只是任某素來沒有吃消夜的習慣。

  況且,這麼晚了還吃甜食,非但對牙齒不好,還容易變胖。」

  林仙兒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門主真會說笑,這蓮子羹要趁熱才好喝的。」

  任以誠搖了搖頭,正色道:「我是認真的。」

  「唉!」

  林仙兒幽幽一嘆,不著痕跡的坐到了任以誠身旁,嗔怪道:「門主也曾衝冠一怒,甘為紅顏拔刀。

  今日卻怎地如此不解風情,要拒絕仙兒的一片心意?」

  任以誠看著媚眼如絲的林仙兒,對方的身上有股誘人的幽香,正在不斷往他鼻子裡鑽。

  沉默了一下。

  任以誠突然雙眼一眯,似笑非笑道:「你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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