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任以誠 :我來了!


  日漸西斜,空中不時傳來幾聲鷹鳴。

  邊疆之地,荒山石嶺之上,任以誠自虛空中現出身形。

  「嘖!剛來就趕上一場大戲!」

  任以誠挑了挑眉,面露微笑將目光投向了山腳的方向。

  下面是一間廢棄的客棧。

  客棧的四周此刻圍滿了蒙頭蓋臉的黑衣騎士,看起來不像是善類。

  兩個同樣裝扮的人,從客棧里沖了出來,用麻繩套著一名婦人的脖頸,飛快的在地上拖行。

  「娘,放開我娘……」

  婦人的身後,一個六七歲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柄比自己身體短不了多少的長刀,腳步踉蹌的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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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生之犢不畏虎。

  對於自己眼下所面對的情況,少年也許清楚,也許不清楚,但這都不妨礙他想要救自己的母親。

  「希津津。」

  馬聲嘶鳴,一名黑衣騎士迎著少年策馬奔來,手中長刀揚起,森冷的刀鋒已瞄準了少年的頭顱。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猙獰之色。

  「這場景,好生眼熟啊!」

  任以誠心念電轉,同時足尖輕點,腳下一塊碎石登時激射而出,隨即他身形展動,急掠而下。

  「嗤」的一聲。

  婦人頸上的麻繩被碎石擊斷,少年的身前也多出了一人,將他護住。

  黑衣騎士已奔至近前,對於突然出現的任以誠不由一愣。

  馬不停蹄。

  就在錯身一瞬,任以誠信手一抄,黑衣騎士的刀已被他握在掌中。

  輕描淡寫,直似探囊取物一般。

  刀光乍閃,自黑衣騎士頸間划過,立時人頭掉落,他胯下之馬猶自不停,帶著一具無頭屍體,揚塵而去。

  「殺!」

  拖行婦人的兩人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厲喝一聲,拔刀向任以誠沖了過來。

  任以誠拉起少年的手,右手橫刀掃出,刀氣透空,就聽「嘭嘭」兩聲,那兩名黑衣騎士已伏屍在地。

  「本座東廠大檔頭皮嘯天,朋友,膽子不小,不過奉勸你一句,東廠的事你管不起,小心誤了自己的性命。」

  聲音自數十丈外的屋頂傳來。

  一個滿頭白髮,身穿黑鱗軟甲,斜跨披風之人,正目帶寒光,神情陰鷙的望著任以誠。

  皮嘯天自報門戶,希望能用東廠的名頭震懾任以誠。

  能當上東廠大檔頭,他的武功和見識都絕非泛泛,可是以他的眼力,此刻卻完全看不透任以誠的深淺,未免節外生枝,他必須要謹慎行事。

  「原來是東廠的人,難怪了,連這婦孺之輩都能狠下殺手。」

  任以誠心中暗道果然,皮嘯天的名字,讓他已基本確定如今自己身處何地。

  「恩人,多謝救命之恩。」

  婦人臉上帶著險死還生的驚悸之色,快步來到任以誠身旁,抱走了自己的兒子,躲回了客棧里。

  「找死,給我殺了他。」

  皮嘯天凝目打量著任以誠,他雖是心中忌憚,但想到自己的手下皆是東廠精銳,倒也不至於怯戰。

  一聲令下,包圍在四周的數十名黑衣騎士瞬間有了動作,洶洶而出。

  違背東廠的人,無論是誰也休想活命!

  「哈!」

  任以誠輕笑一聲,手指微挑,刀鋒隨之轉動,落入雙掌中,輕輕一拗。

  砰然一聲,刀身當即化為碎片,受他真力一催,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飛射而出。

  「哧哧哧……」

  利刃破空聲響後,緊隨而來的便是血肉被穿透的聲音,圍殺而來的黑衣騎士無一疏漏,在血花飛濺中,盡數墜馬身亡。

  與此同時。

  皮嘯天手中已多出了一張強弓,弓弦已拉滿,如同滿月,上面竟是搭了整整八隻箭。

  在手下全軍覆沒一瞬,他也鬆開了弓弦,箭矢在他獨特的手法之下,從四面八方向任以誠射去。

  一人出手,卻猶如箭陣,縱橫交錯,封鎖六合八方,不留半分死角。

  「華而不實!」

  微一撇嘴,任以誠不閃不避,身軀微微一震,伴隨一聲轟然爆響,雄渾似海的真力自體內沛然翻湧而出。

  無儔氣勁爆發,大地騰動,塵土飛楊。

  八隻箭矢破空而來,尚不及近身便被震斷,插落在地。

  這拐著彎射出來的箭,到底是不如直著射出來勁力足。

  皮嘯天見狀大驚,瞳孔極度收縮,右手下意識握住刀柄,還未及出鞘,卻驟見眼前人影閃動。

  緊跟著,腦海中便傳來一陣劇痛,如針扎,如刀絞,如火燒。

  任以誠左手負背,右手劍指則不偏不倚,點落在了皮嘯天眉心之上。

  兩人之間,原本相隔三十餘丈的距離,被他轉瞬跨越。

  「你到底是……」

  皮嘯天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那個『誰』字未出口,人便從屋頂頹然跌落。

  落地之時,已然沒了生息。

  任以誠飄身回到地面,那婦人也帶著兒子走了出來,再次連聲道謝,並說明了自己乃是兵部侍郎楊宇軒的家眷。

  楊宇軒受東廠督主曹正淳迫害,已不幸被害。

  「大哥哥,你好厲害,比我爹還厲害。」少年看著任以誠,眼睛裡滿是崇敬的小星星。

  「等你長大了,也可以的。」

  任以誠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隨即催動元神,在他眉心輕輕一點,給少年留了一份小禮物。

  一套不差的內功心法,和一套不差的武功招式。

  任以誠欣賞少年提刀救母時的勇氣,值得嘉獎。

  「兩位還不現身嗎?」

  任以誠驀地轉身,朝著身後的房屋朗聲開口。

  他那敏銳的靈覺早已發現那裡有兩道十分強橫的氣息在潛伏著。

  話音甫落,衣袂破風聲隨即響起,兩道矯捷身影自屋後縱身而起。

  兩個身穿黑衣之人,頭上都帶著斗笠。

  任以誠目光閃動,來人一個手持東瀛武士刀,另一個同樣也用刀,樣式古樸,卻是正宗的中原兵器。

  天字第一號,段天涯,師承東瀛伊賀派的上忍。

  地字第一號,歸海一刀,昔年霸刀之傳人。

  在確定了自身的位置之後,任以誠自然也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鏘!」

  忽地,兵刃出鞘之聲響起。

  歸海一刀猝然抽刀在手,身形猶未落地,隔空一刀已向任以誠劈斬而下。

  刀氣如虹,快似電閃。

  任以誠眉頭微皺,手臂揚起,真力自右掌中如羅網般透出,隨即虛空一握,就聽「噗」的一聲,刀氣崩然潰散。

  人影落地。

  晚風將斗笠上的黑紗吹起,露出了段天涯和歸海一刀的面容。

  一者神色凝重,一者冷酷如冰,雙目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任以誠攥了攥右掌,呵呵笑道:「好一式霸刀,夠狠,夠利,夠勁兒。」

  這一刀的威力,雖然不及他自己的神刀斬,但比起當初花重錦的卻是伯仲之間,其刀法之凌厲,可見一斑。

  歸海一刀冷哼一聲,正欲再次出手,卻被段天涯攔住。

  「一刀,不要衝動,這兄台既然出手救了楊大人的家眷,想必不是敵人。」

  歸海一刀冷冷道:「曹狗詭計多端,難保這不是他所設下的陰謀。

  依我看,還是斬草除根,免生後患的好。」

  段天涯道:「皮嘯天是曹正淳的得力心腹,為了目的將他犧牲,代價會否太大了一點兒?」

  況且,若這位兄台當真有問題,以咱們的情報能力,不可能察覺不到。」

  歸海一刀聞言,沒有說話,卻也沒再拔刀。

  段天涯朝著任以誠拱了拱手,歉然道:「今日之事關係重大,我等不得不小心行事,還望兄台見諒。」

  任以誠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笑道:「無妨,聽你言下之意,該是為了她們母子而來的。

  正好我還在發愁怎麼安置她們,現在就交給你們了,兩位,就此告辭了。」

  「留步,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眼見任以誠要走,段天涯急忙攔住了他,並報上了自己二人的名字,只是沒說明身份。

  能如此輕鬆的接住歸海一刀的霸刀,這樣的人由不得他不重視。

  歸海一刀亦是目光灼灼。

  任以誠笑道:「我要是不說,想必這位歸海兄一定會認為我是別有用心之人。」

  歸海一刀依舊沉默,但握著刀柄的手,卻表明了任以誠所言不差。

  「飄萍無跡任以誠,兩位,我們會再見面的。」

  任以誠語聲未落,人便已騰空而起,縱身遠去,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對視了一眼,緩緩開口。

  「輕功高絕,內力更是深不可測,看來有必要通知義父,留意一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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