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唐、嚴:活伯樂啊!


  「少許?適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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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以誠聞言不禁一陣詫異,失笑道:「兩位這名字還真是有趣!

  不過也對,這四個字乃是廚藝一道的精髓,要是悟不透,自然也當不得天下第一廚的名號。」

  「都是老天爺賞飯吃而已,只是沒想到,公子竟然對廚藝也有所涉獵!」

  唐少許上下打量著任以誠,對此大感意外。

  任以誠莞爾道:「我可不敢在天下第一神廚面前班門弄斧,只是比較貪嘴罷了。」

  唐少許忽然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貪嘴的遇到廚子,豈非正是自投羅網。

  今天就讓我們兄弟倆露一手,好好招待一下公子。」

  說話間,他已抓住了任以誠的手臂,直接拉進了院子裡。

  無論是哪裡的廚房,除了廚師以外都很少有其他人出現,天下第一神廚的廚房也不例外。

  唐少許從灶台邊上找出了一條板凳遞給了任以誠,歉然道:「我們這地方煙燻火燎的沒人愛來,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公子見諒。」

  任以誠擺了擺手道:「沒關係,我在外邊浪蕩慣了,有個板凳坐就挺好。」

  從唐少許的言談舉止來看,對方性格還不錯,熱情,是個好相處的人。

  反倒是他那個師弟嚴適量,整個人顯得十分冷漠,從自己敲門到現在坐下,就只看了自己一眼,一句話也沒說過。

  唐少許似是看出了任以誠心中所想,連忙出言解釋道:「我這師弟天生就這脾氣,愛鑽個牛角尖。

  尤其是在想事情的時候,那更是誰也看不見,但他絕無怠慢公子之意。」

  任以誠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介意,然後面露好奇之色,問道:「適才聽前輩的意思,似乎是和那陳寒石有些過節?」

  唐少許隨手往灶里添了根柴,嘆息道:「這事情就說來話長了!

  你看這偌大的天下第一莊,被收攬進來的奇人異士足有上百人。

  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脾氣、性格,但要是仔細算起來,其實就只分為兩種人。

  一種是會武功的,一種是不會武功的,而這武功高的人,卻不代表品性就好。

  莊裡有像天下第一劍——劍驚風那樣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就也有陳寒石這樣的囂張跋扈之輩。

  這裡說到底還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我們這些不會武功的人,終究要弱勢一些。

  像那些神醫、毒士或者鑄造師之類的還好一些,他們的本事註定了沒人願意去得罪。

  可我們兩個幾乎沒什麼利用價值,自然也就得不到重視。」

  任以誠冷哼道:「恃武行兇,看來那一拳還是太輕了。」

  唐少許輕嘆道:「其實倒也算不上行兇,礙於莊裡規矩,他們最多也就是來蹭吃蹭喝。

  我們是廚師,職責就是給人做飯的,別人喜歡我們做的東西,我們其實很開心。

  但是他們那個蠻橫囂張的態度,實在讓人難受。」

  任以誠皺眉道:「這種事情莊主不管嗎?」

  唐少許苦笑:「莊主日理萬機,公務纏身,我們怎麼好意思為這些事情去打擾他。

  況且……我們也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來。」

  「明白,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任以誠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拍了拍唐少許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從今往後,有我姓任的罩著你們,我看誰敢放肆。」

  「那就多謝公子了。」

  唐少許拱手一禮,躬身而下,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既然選擇將事情說出了,就是有著抱大腿的心思。

  當日任以誠考核的時候,匆匆一見,唐少許就覺得這人有些與眾不同,也許可以幫到自己。

  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琢磨該如何接近任以誠,結果沒想到對方今天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一番交流下來,他愈發確認自己的感覺果然沒錯。

  「多謝。」嚴適量突然也轉過身來,眼神中帶著感激之色。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了說話時。

  「隔著大老遠就聞到這股香味了,勾的老子饞蟲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

  「沒錯,這兩個老小子的手藝著實是厲害,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廚。」

  「嘁!天下第一神廚又能怎麼樣?再厲害不也就是兩個伙夫。」

  聽著這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語,唐少許和嚴適量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

  任以誠站起身來,雙眼微眯望向了門口。

  伴隨著腳步聲,三道人影魚貫而入。

  頭先一人,年約四十,身材瘦高,生的一張尖嘴猴腮的臉,肩上扛著一根紫金長棍。

  第二人,三十年許,體型壯碩,鬚髮箕張,橫眉怒目,長相極之兇惡,在他的後腰處插著兩柄銀光閃閃、香瓜大小的銅錘。

  最後一人,同樣三十上下的年紀,身材介於前兩人之間,生的俊逸非凡,一襲白衣飄飄,頗有君子之風。

  此人並未隨身攜帶兵器,但他那修長的雙腿,還有步履之間隱隱顯露出的飄然之姿,都說明他有著極其高明的下盤功夫。

  看到此人的一瞬間,任以誠差點以為自己看到傳說中的『風中之神』了。

  只可惜,此人一臉的倨傲之色,讓人望之生厭,好感全無。

  唐少許提醒道:「任公子,這三人分別是天下第一棒——齊勝天,天下第一錘——谷響,以及天下第一腿——封雲飛。

  這三人平日裡都跟陳寒石關係匪淺。」

  任以誠眉角一揚,點了點頭,目光掃向了齊勝天,方才沒看清楚,對方肩膀上那根是棒,不是棍。

  雖然棍棒總是被人連在一起說,但其實是有區別的。

  棍是通體一般粗細,而棒則是一頭粗一頭細。

  三人看到任以誠,均感十分驚訝。

  封雲飛邁步上前,微微抬頭,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呵呵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天下第一拳任公子,幸會,幸會。」

  齊勝天亦面露笑容,抱拳道:「想來任公子也是被這股香氣引來的。

  大家既然是同道之人,那相請不如偶遇,今日就一起大吃一頓,交個朋友。

  這老唐和老嚴的手藝可真是沒話說的。」

  任以誠淡淡道:「抱歉,我不太喜歡跟陌生人一起吃飯,更不習慣跟用鼻孔看人的人吃飯。」

  聞聽此言,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谷向目透寒光,怒喝道:「臭小子,你什麼意思?」

  任以誠挑眉道:「什麼意思?這麼簡單還聽不明白嗎?

  就是我不想搭理你們,交朋友……你們配嗎?」

  三人神情一僵,隨即勃然變色,面黑如鐵。

  「小子,你夠狂!」封雲飛咬牙切齒,死死瞪著任以誠。

  「好個猖狂小輩,今天我就替陳兄好好教訓教訓你。」

  谷響怒火中燒之下,已然耐不住性子,猛地拔出雙錘,閃身急奔而出。

  「谷兄弟,我來幫你,。」

  齊勝天目光一轉,心知任以誠既能輕易擊敗陳寒石,武功必然非比尋常,當即出手幫忙。

  只見他持棒在手,足下一點,身形登時如箭射出,金剛搗杵一般沖向了任以誠。

  兩人合攻而來,錘勁沉凝如山,棒勢亦霸道雄沉,雙雙帶起猛烈的勁風,激盪如潮。

  灶上的湯鍋受勁風影響,震顫不休,在鍋中盪起一層層白色的漣漪。

  「兩個棒槌,要是毀了這鍋湯,我就活燉了你們。」

  谷響厲喝道:「少廢話,看招,擂鼓震天!」

  齊勝天隨即開口:「吃俺一棒,千鈞澄玉宇!」

  任以誠屹立如山,全無閃躲之意思,握掌成拳,霸然轟出。

  虛空滅·霸王殛!

  「鐺!」

  金鐵碰撞之聲乍然而起。

  雄渾無匹的拳勁,沛如江河滔滔翻湧而出,不偏不倚的狠狠擊中在齊勝天和谷響的兵器之上。

  無可抵擋的驚天巨力自兵器傳至手中,兩人當即虎口開裂,在不可置信的神色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院外拋飛出去。

  忽然間,就在任以誠拳勁已老之際,一道人影自齊勝天和谷響中間急躥而出。

  「踏天神腿!」

  封雲飛趁機攻來,運腿如槍,腳尖如槍尖一般,夾帶著狂猛絕倫的勁力,其速快如颶風,飛點而出。

  下一瞬。

  就聽砰然一聲,這一腳正中任以誠胸膛。

  「任公子!」

  唐少許和嚴適量見狀,登時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封雲飛嘴角揚起,正欲出言譏諷,卻驚覺腳上勁力忽空,仿佛踢在棉花之上,渾然不受半分力道。

  「滾!」

  任以誠肩膀輕輕一振,體內真氣隨即反彈,倏然爆發,緊跟著,就聽「咔嚓嚓」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封雲飛的腿骨已被震斷,慘然砸落不遠處的地面上,劇痛使他面容扭曲,抱著自己的右腿不住哀嚎。

  「封兄弟!」

  齊勝天和谷響相互攙扶,腳步踉蹌的出現在院門口,一眼便看到了封雲飛的狼狽之相。

  谷響目呲欲裂,抬手戟指任以誠,恨聲道:「姓任的,你欺人太甚!」

  任以誠哂笑道:「欺的就是你們,不服啊?那你們可以去找莊主告狀。

  不過,莊主要是問起來我什麼會欺負你們,你們也一定要老實交代,自己究竟是如何目中無人,蠻不講理的。」

  三人聞言,對視了一眼。

  他們雖然滿心怒火,但想到自己三人加起來也不是任以誠的對手,只得將怒火強壓了下去。

  「哼!咱們走著瞧。」

  谷響色厲內荏的甩了句狠話後,便和齊勝天架著封雲飛悻悻離去。

  看著三人的背陰,任以誠打了打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笑道:「好了,以後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們了。」

  唐少許和嚴適量再次出言道謝。

  只是在感激的同時,他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剛才那三人來時說的那些話,不免心中失落,流露出了索然之色。

  任以誠看著他們心灰意冷的模樣,心下暗嘆了一聲,然後雙手搭住了他們的肩膀,笑著寬慰道:「兩位大可不必將那三個混帳的屁話放在心裡。

  我曾經聽一位姓劉的廚師說過,廚藝是可以帶給人們幸福的東西。

  人生在世,最離不開的四件事是衣食住行。

  這世上不會武功的人多了去了,可不用吃飯的除了死人之外,一個也沒有。

  這廚藝一道,往大了說,可是掌控著天下人的命脈,而你們兩位老兄,就是站在此道最巔峰的人物。

  這是何等的偉大!又是何等的成就與光榮!你們品,你們仔細的品!」

  隨著他的言語,兩人的眼睛中漸漸恢復了光彩,等他說到最後的時候,兩人更感覺體內一股熱血上涌,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唐少許不由感慨道:「人生在世,知音難尋,今日得遇公子這個知音,我兄弟二人此生無憾了。」

  嚴適量在一旁大點其頭,開口道:「師兄,晚飯時間到了,該是咱們兩個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唐少許欣然應是,然後就摞胳膊挽袖子的去挑選食材了。

  嚴適量也回到了之前的地方,把木盆搬了下來。

  任以誠這才看到,盆里的原來是一條魚。

  「嚴老哥,你剛才就一直在研究這條魚?它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啊,不就是條普通的草魚?」

  嚴適量道:「公子有所不知,魚是普通的魚,但是我想要的做法卻不普通。

  我和師兄一直有一個想法,創出一道屬於我們的菜,想來想去最後決定用羊和魚,做一道極致鮮美的東西。」

  「原來那鍋是羊湯。」任以誠看著灶上的湯鍋,恍然大悟。

  嚴適量道:「羊的部分倒是不難,可這魚不論怎麼處理,我都總覺得不夠鮮,除非……」

  任以誠接口道:「除非什麼?總不能讓魚活著下鍋吧。」

  嚴適量打了個響指,說道:「沒錯,其實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雙目中忽然閃爍起來一種奇異的光彩,接著道:「魚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只要刀法夠快,在它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其刮鱗剖開處理乾淨,就極有可能達到我想要的要求。」

  「嘶——」

  任以誠深吸了一口氣,給嚴適量豎了個大拇指,讚嘆道:「有想法。」

  嚴適量搖了搖頭,沮喪道:「但可惜的是我和師兄都做不到這一點,我們……不夠快。」

  「嘿嘿……」

  任以誠突然笑了起來,悠悠道:「那不如,讓我來試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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