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療傷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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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鯨幫總舵的客房中。

  段天涯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緊閉,眉心亦緊緊皺起,頭頂處不斷冒出縷縷白煙。

  內功高深之人,在將真氣催運到頂峰的時候,便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上官海棠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他,神色凝重之極。

  「噗!」

  段天涯忽地一口鮮血噴出,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身子也泄氣般的頹了下去。

  「大哥,你沒事吧?」上官海棠連忙扶住了他。

  「咳咳……」

  段天涯抬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嘆息道:「想不到柳生但馬守的碎骨掌這麼厲害,連我伊賀派的療傷心法都奈何不了!」

  上官海棠聞言,愈發的心急如焚。

  「這可如何是好?唉——可惜任兄不在這裡,要不然,以他的醫術,說不定有辦法能治好你。」

  她話音甫落,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

  「嘖!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兩人聞言一驚,霍然轉頭看去,旋即卻又面露喜色。

  只見窗外一人,環抱雙臂,斜靠在窗邊,一臉笑眯眯的模樣,赫然竟是任以誠。

  「任兄,真的是你?」上官海棠瞪大了眼睛,猶自有些不敢相信。

  任以誠眉角一揚,笑道:「怎麼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太好了,你來了,大哥就有救了。」上官海棠言語間愁容盡去,喜不自勝。

  任以誠伸手在窗台上一按,翻身進了屋內。

  段天涯好奇道:「任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此?」

  任以誠悠悠道:「這可就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了,我也是受人之託。」

  上官海棠驚訝道:「什麼人比本庄主面子還大,竟然能讓你不遠千里的從京城跑到福建來?」

  任以誠道:「不就是廚神居里那位嚴老哥。」

  「是他!」

  上官海棠不禁感到有些意外,隨即恍然道:「是了,嚴適量正是巨鯨幫嚴家的人。」

  她頓了頓,疑惑道:「不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任以誠一本正經道:「美食的誘惑!」

  上官海棠想了想,問道:「這麼說來,嚴適量已經知道了巨鯨幫現在的狀況,所以特地請你來保護嚴家?」

  任以誠點點頭,道:「嚴家勢危,他本欲向你這個莊主求助,奈何你不在,最後這件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另外,還有就是嚴適量告訴我,巨鯨幫里有『斷腸腐骨蝕心草』,我順便過來看看。」

  上官海棠搖頭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就憑几道美食根本不可能打動你。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另有目的。」

  任以誠不以為意道:「原因是多方面的,既能盡了朋友之義,又有利可圖,兩全其美的事情,那何樂而不為呢?」

  說笑過後,他神色一正,問道:「話說回來,嚴家現在情況如何了?」

  上官海棠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必嚴適量已經都告訴你了。

  李天昊本欲今晚向嚴家下手,但已經被我們阻止了,也正因如此,大哥的傷勢才會加速惡化。」

  任以誠鬆了口氣,道:「嚴家沒事我就放心了,回去總算是有的交差,至於段兄的傷勢……」

  他來到榻前,搭住了段天涯的脈門,沉聲道:「就交給我吧。」

  上官海棠道:「大哥中了柳生新陰派的碎骨掌,七七四十九日後,就會骨骼盡碎而亡。

  並且,每運功一次,傷勢便回加重一分,

  今日嚴府一戰,他勉強出手,一身功力現在就只剩下兩成不到了。」

  任以誠「嗯」了一聲,點頭道:「在他的左肋處,的確盤踞著一股偏為陰柔的暗勁,周遭的經脈已經嚴重受損。

  再這樣下去,不出七天,他將必死無疑。」

  段天涯聞言,卻是一臉平靜,仿佛要死的不是自己,只是淡淡道:「若是無法,也請任兄弟不必介懷,聽天由命便是。」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懷抱東瀛武士刀的男子走了進來。

  來人語氣凝重道:「這便是碎骨掌的歹毒之處,想要療傷就必然要運功行氣。

  可一旦運功,就會加速傷勢惡化,療傷是死,不療傷就慢慢等死,讓人進退維谷。

  多年來,除了柳生家秘制的雙龍丸之外,根本無藥可救。」

  任以誠微微一笑:「以前沒人能救,但現在遇到我,那可就未必了。」

  來人冷笑道:「閣下的口氣倒是不小。」

  段天涯見狀,連忙開口道:「任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東瀛學藝時的師弟,小林正。」

  小林正名為師弟,但實則看上去比段天涯的年歲要大上不少。

  「小林先生,有禮了。」任以誠拱了拱手。

  段天崖接著道:「小林師弟,這位是任以誠公子,是我們在京城的朋友,武功醫術都十分高明。」

  小林正點頭示意,卻未多言,似是在為適才任以誠的狂妄而不悅。

  任以誠笑道:「段兄,想解決你體內的暗勁其實並不難,只要先將其封鎖,再行化解之法便可。」

  小林正肅然道:「這個道理我們東瀛人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但是知道歸知道,卻從來沒人能成功,我勸閣下還是量力而行,免得害了段師兄的性命。」

  任以誠看著段天涯,問道:「段兄,你的意思呢?」

  段天涯洒然一笑:「左右是個死,任兄弟就放手施為吧,我相信你。」

  任以誠打了個響指,吩咐段天涯坐好,隨即出手在他左肋處運指如飛,連封七處要穴。

  「現在你再運氣試試看。」

  段天涯依言而行,提起運功數息後,發覺體內這次並未有痛楚傳來,不由心中大喜。

  「好玄妙的點穴手法,竟然真的鎖住了碎骨掌的暗勁!」

  任以誠聞言一笑,適才他這幾下點穴手法,用的乃是『三陰鎖經手』。

  這門武功專門用來封鎖經脈,制人修為。

  當年的魔教教主花重錦,就是被任以誠以此招封住了功力。

  現在用來鎖住碎骨掌的暗勁,自然也不成問題。

  「接下來,我要用金針幫你把體內的暗勁泄掉。」

  任以誠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隨身的針囊,取了三根金針,扎在了碎骨掌暗勁被封鎖的位置。

  然後,他抬起右掌按在了段天涯頭頂百匯穴上,將自身真氣緩緩透入,藉由督脈下行,轉而進入足太陰脾經,向左肋處的暗勁逼去。

  當任以誠的真氣靠近時,那股暗勁似是感受到了威脅,瞬間躁動了起來。

  體外的金針受其影響,竟是劇烈的震顫起來,並不斷發出陣陣嗡鳴。

  如此情形,直看的上官海棠和小林正暗自揪心,擔憂不已。

  就在這時。

  門外忽地出現一道人影,見狀急聲大喊道:「你們在做什麼?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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