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溫凰:海沙幫改姓了!


  「幫主死了?」

  「幫主竟然死了!」

  在任少鳴的屍體倒下之後,他帶來的那些手下頓時一片譁然。

  眾人神情複雜,震驚者有之,惶恐者有之,唯獨沒有感到憤怒和傷心的人。

  甚至,那幾個被任少鳴扔出去當肉盾的幫眾,眉梢眼角處還隱隱露出了幾分喜色,恨不得想要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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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見任少鳴這個幫主當的並不是很成功。

  回過神來。

  海沙幫眾當即轉身欲逃,幫主都被人殺了,他們完全沒必要再留下來送死。

  溫凰喝道:「小仲,子陵,攔住他們。」

  兩人應聲出手,擋住了海沙幫眾人的去路。

  這些人適才在他們一寒一熱兩種真氣之下吃足了苦頭,立刻便停在了原地,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師父,怎麼處置他們?」徐子陵問道。

  寇仲冷哼道:「海沙幫是宇文化及的走狗,一向強取豪奪,橫行霸道,不如乾脆殺了算了。」

  「且慢。」

  虛行之邁步上前,躬身拱手道:「這位姑娘,兩位少俠,我這些兄弟們只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還請三位網開一面,手下留情。」

  溫凰哂然道:「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放人,憑什麼?」

  撲通一聲,虛行之雙膝跪地,斬釘截鐵道:「若姑娘肯高抬貴手,虛行之願代眾兄弟一死。」

  「夠義氣,是條漢子!」

  寇仲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均露出了欽佩之色。

  海沙幫眾人更是群情激憤,紛紛熱血上涌,突然躁動了起來。

  「軍師不可。」

  「要殺便殺,要刮便刮,誰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誓與軍師共存亡。」

  「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寇仲面色古怪道:「陵少,我現在怎麼有一種咱們才是壞人的感覺?」

  徐子陵眉頭微皺,暗自尋思著,要不要跟溫凰求個情,放過他們算了。

  可是想起海沙幫的所作所為,這些人縱然不是主犯,卻也逃不了一個幫凶的罪名。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溫凰開口了。

  她呵呵一笑:「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平白浪費氣力,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虛行之沉聲道:「那姑娘想要什麼好處?」

  溫凰朗聲道:「我要海沙幫。」

  「什麼!」虛行之神情巨震,失聲驚呼。

  不只是他,寇仲和徐子陵亦是大吃了一驚,感覺似乎有些跟不上自家師父的思緒。

  溫凰隨手一拂,運勁將虛行之託起,悠悠問道:「虛先生,你覺得我比任少鳴如何?」

  虛行之躬身拱手道:「不敢當姑娘先生之稱。」

  他看了看任少鳴的屍體,嘆息道:「姑娘的本事,自然是遠遠勝過幫主的。」

  溫凰昂然道:「既然如此,先生可願意幫我坐上幫主之位?」

  虛行之臉色凝沉,肅然道:「姑娘這是要讓在下背叛整個海沙幫。」

  溫凰嘴角微揚,曼聲道:「莫說任少鳴已死,就算還活著,似他這等剛愎自用,自私到用自己手下做擋箭牌的人,又有什麼值得你效忠的?

  你身為軍師,在幫中地位不低,但任少鳴卻對你呼喝叫罵,可曾給過你半分應有的尊重?」

  「這……」虛行之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躊躇之色。

  溫凰的話無不擊中他的心坎,一時間,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了起來。

  就在這時。

  先前那幾個被任少鳴扔出去抵擋溫凰的幫眾,忽然齊齊單膝跪地,俱是一臉誠懇之色。

  當先一人恭聲道:「承蒙姑娘仁義相救,我等無以為報,願投效姑娘麾下,誓死效忠。」

  虛行之見狀,登時為之動容,心中掙扎了一番後,忽地長嘆了一口氣,暗道一聲也罷。

  隨即,就見他也單膝跪地,垂首道:「屬下參見幫主!」

  「參見幫主!」

  眼見虛行之也向溫凰投誠,剩餘的幫眾毫不猶豫,當即一同下跪行禮。

  螻蟻尚且貪生。

  能活著,又有誰真的願意去死?

  溫凰滿意的點了點頭,展顏一笑,抬手讓眾人起身。

  只此一笑,粲若百花盛開,令眾人望之不由一陣失神。

  寇仲和徐子陵猶自有些茫然。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師父明明是說要買房安家的,結果現在卻搖身一變,成了海沙幫的幫主!

  溫凰一眼就看穿了兩人心中所想,莞爾道:「傻小子,你們覺得這裡的房子就算再好,還能好的過海沙幫的總舵嗎?

  他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為師焉有拒之不受的道理!」

  「師父高見,徒兒佩服。」

  寇仲恍然大悟,徐子陵亦附和著點頭,以表贊同。

  溫凰冽了他們一眼,啐道:「少耍貧嘴,你們兩個給我把任少鳴的屍體扛好。」

  說著,她又看向了虛行之,吩咐道:「虛先生,勞你和眾兄弟們引路,帶我們前往海沙幫。」

  「屬下遵命。」虛行之當即應聲行事。

  臨走前,溫凰拿了些錢出來,交給手下讓他們賠償給剛才因為她和任少鳴交手而受到的損失。

  如此情形,讓虛行之大感意外,突然間,他感覺自己剛才做出的決定,似乎還不錯。

  路上。

  溫凰忽然問道:「虛先生,幫主可還有什麼高手?」

  虛行之回道:「正要向幫主稟告,幫主除了任少鳴之外,尚還有兩名高手坐鎮。

  一僧一尼,分別是『惡僧』法難和『艷尼』常真。此二人的武功和任少鳴相比,只有一線之差。

  當然,比起幫主來,他們自然是不值一提。」

  聽到兩個本不該出現的名字,溫凰倒也不覺得驚奇。

  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世界,又時逢亂世。

  偌大一個海沙幫,如果只有任少鳴這一個高手,那也未免太過兒戲了。

  海沙幫總舵的大門口。

  當值守衛的幫眾,忽然看到本幫的軍師和一眾幫中弟兄,正拱衛著一名絕世美女浩蕩而來。

  左邊之人訝異道:「好漂亮的女人!幫主最近當真是艷福不淺。

  前些日子剛帶回來一個大美人,這才幾天,就又來了一個。」

  右邊之人皺眉道:「軍師不是跟幫主出去抓人了麼,怎地自己回來了,幫主呢?」

  兩人正自疑惑,數丈外的人群中突然飛出了一道人影,嘭的一聲,直挺挺的砸在了門前,將他們嚇了一跳。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登時駭得兩人魂飛天外,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正是任少鳴的屍體。

  兩人一臉的難以置信,也顧不上屍體,連滾帶爬的就沖了回去,並急聲大喊道:「幫主被人害死了,快去通知兩位護法……」

  此言一出,海沙幫內宛如熱油烹水,立時便炸開了鍋。

  瞧著面前的宏偉建築,溫凰不由得螓首輕點。

  任少鳴雖然做人不怎麼樣,可這總舵倒是建造的有模有樣,比之當年在鳳凰山的魔刀門要強上十倍還不止。

  須臾間,內中驀地傳來一聲爆喝。

  「虛行之,你好大膽子,竟然勾結外人謀害幫主。」

  「幫主,是『惡僧』法難的聲音。」

  虛行之在溫凰身後出言提醒,話音未落,就見裡面一眾人群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頭的正是一個頭戴鋼箍,看起來高大兇惡,身穿僧袍的禿頭和尚。

  他死死的盯著虛行之,眸中凶光畢現,似要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在法難的身旁,跟著一名同樣光頭的女人。

  她身著一件色彩燦如雲霞的長衣,容貌生得艷麗無比。

  嬌嫩的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如絲的細眉下眼角朝上傾斜,顴高鼻挺,櫻唇粉紅,齒若編貝。

  一雙又黑又亮,仿佛能勾魂攝魄的大眼睛,此刻卻是不停的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身上來回打量著。

  媚眼如絲,似是對兩人非常有興趣的樣子。

  法難厲喝道:「虛行之,你大逆不道,該當何罪?」

  聞聽此言,虛行之神情泰然,絲毫不為所動。

  「兩位,海沙幫現在歸我溫凰所有,勸你們乖乖投降效忠於我,否則,任少鳴就是你們的下場。」

  溫凰排眾而出,負手於背,星眸凝視兩人,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說一件似吃飯喝水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咚」的一聲悶響。

  法難將手中長逾八尺的鐵杖狠狠插入地下,怒極生笑。

  「大言不慚!來人,把這女人和那幫叛徒給我一併拿下。」

  一聲令下,海沙幫眾紛紛亮出兵器,蜂擁而出。

  「等等,諸位兄弟,請聽我一言……」

  虛行之挺身而出,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飛快說了出來,並著重講述了任少鳴用自己人做擋箭牌的卑劣行為。

  他為人重情重義,是以在海沙幫中頗得人心。

  事情出自他口,雖然沒有證據,但海沙幫眾卻已不自覺的先信了三分,心中猶豫之下,圍攻的腳步便也停了下來。

  「妖言惑眾,你找死。」

  法難怒喝一聲,鐵杖拔地而起,飛身縱躍,直奔虛行之撲殺而出,數丈距離,轉瞬即至。

  勁風當頭壓下,發出呼呼聲響,顯見這鐵杖份量之重,遠超尋常。

  與此同時。

  在惡僧出手的剎那間,『艷尼』常真也隨之閃身而出,目標直取寇仲和徐子陵。

  衣袖翻飛,宛若一朵彩雲,飄然向兩人籠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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