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請君入甕


  龍珠懸在蠶繭上方,不斷環繞。

  盞茶工夫過去。

  任以誠輸送長生氣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龍珠光芒一閃,也隨之回到了他的手中。

  有了龍珠的幫助,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功力的損耗減小了不少。

  

  隨手一記劍指划過蠶繭,任以誠解開了老婦人的穴道,徑直離開了房間。

  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人。

  除了在鎮子外遇到的那個尋找老婦人的農家漢子,還有很多都是方才在長街上幫忙救火的熟面孔。

  「仙長,芳芳那孩子怎麼樣了?」農家漢子面露關切之色。

  他曾和老婦人一同乘坐幽靈馬車,對任以誠的本事也算有幾分了結,心中不由得多報了些期望。

  不過,其他人就不同了。

  均是一臉惋惜,議論紛紛,不住的搖頭嘆氣。

  畢竟,芳芳被火燒過的模樣,實在太過慘烈了。

  換作往日裡,在他們眼中,芳芳這般情形基本就與死人別無二致。

  任以誠笑了笑,點頭道:「放心,一切順利。」

  農家漢子聞言,登時鬆了口氣。

  「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唉!幸好今日有仙長在,不然芳芳這條命就要沒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圍觀的眾人卻不以為然,在他們看來,除非大羅神仙下凡,否則絕無可能醫好芳芳。

  任以誠將他們的表情看在眼中,也不多言,結果如何,很快他們就會知道。

  不多時。

  房間的門再次打開。

  老婦人攙扶著一名如花似玉的少女走了出來。

  「芳芳,你……」農家漢子呆住了,匪夷所思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其餘眾人亦是瞠目結舌,呆若木雞,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撲通」一聲。

  老婦人和芳芳齊齊跪在了任以誠面前,感激涕零。

  任以誠連忙拂袖一揮,捲起一股氣勁,將兩人託了起來。

  老婦人猶自不停道謝。

  芳芳垂著頭,目光卻時不時的瞟向任以誠,赧然道:「仙長再造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從此為奴為婢,追隨左右,侍奉終身。」

  老婦人欣然大喜:「仙長若是不嫌棄,那就是芳芳天大的福分。」

  任以誠連連擺手:「大可不必,你還是留在家裡好好照顧你奶奶,也不枉我費心救你一回。」

  「小女子明白了。」芳芳的神情有些失落。

  任以誠悠悠道:「不過你既然有心,那不如將失蹤的前因後果告訴我,就權當你報恩了。」

  「仙長想知道,芳芳不敢隱瞞,可是……可是我實在記不清了。」芳芳不禁皺起了眉頭,努力的回想著。

  「那我就再幫你一把。」

  任以誠言罷,揮手運功,隔空按向了芳芳的眉心,和氏璧的力量徐徐而入。

  芳芳頓時身軀一震,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幻,迷茫、掙扎、羞澀、陶醉、舒暢……複雜無比。

  任以誠眉頭一挑,似是想到了些什麼。

  忽然間。

  芳芳臉上的神色全部消失,轉而變成了羞憤。

  「我想起來了。」

  「等等,此時關乎到一個十分危險的人物,未免連累旁人,你只告訴我一個人就好。」

  任以誠突然出言打斷,孟百川生性好色,雖說手段高明,但所作所為儼然與採花賊無異。

  芳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是就這麼大庭廣眾的將出事情原委,事後必定名節不保。

  散去了眾人。

  回到屋中。

  芳芳邊回想,邊說道:「那天晚上,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叫我,迷迷糊糊的我就答應了,離開了家門,身體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樣。」

  任以誠現在已經有十足的把握確定,這件事肯定與孟百川脫不了干係。

  放眼江湖,只有他的攝心術能做到讓人如此神魂顛倒。

  「你還記得究竟去了哪裡,見到了什麼人嗎?」

  芳芳思索道:「我記得那裡是一個山洞,裡面很漂亮,還有一個人,他的聲音很好聽,還很會講故事。

  但是我還是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他的臉上仿佛有一層迷霧,讓人總是看不真切。」

  「那你還記得山洞的位置嗎?」終於聽到有用的消息,任以誠不由追問道。

  芳芳想了想,點頭道:「記得。」

  任以誠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夕陽西下,黃昏已盡。

  「你重傷初愈,先休息一晚,明日你帶我去找那個山洞。」

  翌日。

  一大早,芳芳便主動找任以誠出門,領著他往山里走去。

  順著山路,兩人來到了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四周的石壁上,遍布裂痕,寬窄不一。

  芳芳環視了一圈,閉上眼睛停頓了片刻,然後走向了其中一條裂縫。

  「應該就是這裡了。」

  「我走前邊。」

  燃起提前準備好的火把,任以誠率先走了進去。

  裂縫的寬度只夠一人通行,道路曲折,深不見底,短短片刻,兩人已經拐了六七道彎。

  又走出近百丈的距離後,任以誠終於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一座被圍欄鎖住的洞口,上面掛著鎖頭。

  洞裡不斷傳來水流滾落的「嘩嘩」聲。

  咔!

  任以誠信手將鎖頭扯斷,走進了洞中,就見裡面居然布置的很溫馨。

  香羅粉帳,足夠三四個人睡在一起的大床,上面鋪著柔軟的白色皮毛。

  床頭前方有一道水流,似瀑布般垂落,通過下邊的水潭,不知流往何處。

  床尾處擺著一個架子,上面放著酒罈。

  任以誠打開了聞了聞,全是上等的好酒,另外還有幾個罈子,裡面裝的是醃製好的各種肉類。

  「喝著酒,吃著肉,在這張舒服的大床上顛鸞倒鳳,這傢伙真會享受。」

  任以誠口中嘖嘖有聲,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羨慕了。

  這種極具私密性的地方,實在是男歡女愛的最佳場所。

  芳芳驀地臉色連變,一陣紅一陣白。

  她既然來過這個山洞,自然也在那張床上睡過。

  「別想太多,你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現在命既然回來了,失去的東西也會回來的。」

  任以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同時,言語之間,似有所指。

  芳芳一時不明所以,正欲開口詢問,山洞的另一側,突然傳來細微的呻吟聲。

  那裡立著一扇石門。

  任以誠當即破門而入,後面是條通道,走出去不遠,就見前邊地面上橫著一個坑洞。

  他湊過去看了看,下邊至少深逾十丈,呻吟聲便是從這坑裡面傳出來的。

  在驚人的目力下,任以誠看到洞底困住三名少女。

  「芳芳,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

  芳芳看著黑漆漆的四周,莫名心中感到一陣可怕,搖頭道:「我……我害怕,我跟你一起下去。」

  「也好。」

  任以誠藝高人膽大,也不在乎多芳芳一個,說完出手抓住了她肩膀,躍身而下。

  飄然落至洞底。

  那三名少女一見到兩人,頓時滿面驚慌,身體顫顫巍巍的蜷縮在一起。

  赫見她們每個人皆衣衫襤褸,頭髮散亂,如同受驚野獸幼崽,儼然已經精神失常。

  這是孟百川逼她們就範的手段。

  洞很深,但面積並不大,又沒有光亮。

  在狹窄黑暗的地方待久了,人們會逐漸缺失安全感,當無助、彷徨、恐懼占據心靈的時候,這個人很快機會崩潰。

  屆時,無論什麼要求都不會再拒絕,任人驅策。

  任以誠幽幽一嘆,心中暗生憐憫。

  「芳芳,你認識她們嗎?」

  「好像不是我們鎮上的人。」芳芳搖了搖頭。

  「不是也好。」任以誠右手連點,制住了三名少女的穴道,讓她們昏睡了過去。

  紙包不住火,一旦同一個地方出事的人多了,那事情必然就瞞不住了。

  轟隆!

  頂上突然響起劇烈的爆炸聲,令整個山洞都搖晃了起來。

  一陣地動山搖,震碎無數落石砸落到坑洞之中。

  跟著,又是一連串的爆炸聲,連帶著通道和外邊的山洞密室,全部塌陷了下來,將地坑的出口徹底封死。

  片刻後。

  赫然就見山谷的一角陷落地面。

  「哈哈哈……」

  得意的大笑聲驟然響起,對面山谷的峰頂上,上官雲負手於背,緩步而出。

  日月雙煞跟隨在後。

  上官雲冷笑道:「任你有天大的本事,這次也休想逃脫。」

  「老朋友,恭喜你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不遠處,另一人現出身形,笑呵呵的看著上官雲。

  這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白衣文士的裝扮,相貌英俊絕倫,身後跟著兩名秀麗美艷的少女,乖巧的站在兩旁,盡顯風流。

  「孟百川,咱們彼此彼此,此人武功高深莫測,且詭異非常,他要是不死,你以為你能躲得過麼。」

  上官雲想起弘義殿前的那場大火,似他這般絕頂高手的心境,也仍是震撼不已。

  孟百川不以為然道:「我看他也不怎麼樣,現在還不是死在了你我的手中。

  不過你放的炸藥也太多了,現在半座山都被你炸塌了,難道他手中的那顆龍珠你不要了?」

  上官雲傲然道:「只要人死了,我有的是時間和人力,就算埋進十八層地獄,我也能給它挖出來。」

  「那我先送你下地獄。」

  陡然一道說話聲傳來,上官雲和孟百川同時變色。

  驚愕間,就聽轟然一聲巨響,塌陷的山谷處,一道擎天劍氣破地而出。

  任以誠飛掠而出,憑虛御風,身形凝立半空,手持絕世好劍,悍然向上官雲劈斬而下。

  劍氣如柱,立地通天,勢如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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