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顆龍珠


  孟百川疑慮重重。

  不過,他卻並未著急有所行動,只是暗中觀察著翡翠,以及小鎮中往來的人群。

  

  三天後。

  傍晚時分。

  一直不見可疑之人,孟百川不由漸漸放下了警惕。

  翡翠猶然在街上遊蕩,仿佛孤魂野鬼一般。

  期間曾有鎮上的地痞流氓,見她生得美貌,欲對她行不軌之事。

  但翡翠在孟百川手下,受他多年調教,一身武功早已登堂入室,非比尋常。

  出手解決了這些來騷擾的人後,便沒人再敢招惹她。

  入夜。

  街上行人慢慢減少。

  忽然間,一陣微風卷過,翡翠隨之消失不見。

  夜色之下,沒有引起半分注意。

  一間不知在何處的大宅中。

  富麗堂皇的花廳內,翡翠看著孟百川,喜出望外。

  「主人,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孟百川凝視著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目光泛起了詭異的光芒。

  「你居然還活著,明珠呢?」

  翡翠的神情突然變得呆滯,訥訥道:「是他救了我們,明珠被他恢復了記憶,已經背叛了主人。」

  孟百川眸中閃過驚訝:「他們人呢?」

  翡翠道:「去秋水山莊了,他說要去找秋棠柏,順路送明珠回家。」

  孟百川皺眉道:「看來這小子當真是鐵了心要得到全部的龍珠,難道上官雲說得都是真的,鱗族……」

  他頓了頓,又問道:「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翡翠道:「他不願殺我,就中途把我給放了,我想要尋找主人,在離開後便順路找來了這裡。

  未免暴露此地,我特意裝瘋賣傻在外面逗留了三天,確認他沒有跟蹤後才準備進來。

  沒想到,主人竟然真的在這裡,還先一步找到了奴婢。」

  孟百川點點頭:「算你機靈,沒白在我手下待這麼久。」

  翡翠道:「主人請放心,奴婢是確定他離開後才動身前來這裡,一路上也有小心提防,絕不會暴露主人的行蹤。」

  孟百川鬆了口氣:「看來的確是巧合,秋棠柏還有上官雲,這回可有你們受得了。」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陡然一道天外傳音,猶如晴天霹靂,孟百川臉上立刻變了顏色。

  翡翠的表情當即恢復了清明,聽到這句話,瞬既也大驚失色。

  咣當一聲。

  廳門猛地被吹開,強橫的氣流捲動,燭火搖曳不已。

  「賤人,你敢出賣我!」

  孟百川驚怒交加,霍然怒視翡翠,抬手一掌,狠狠向她面門劈了過去。

  呼!

  破風聲驟起,一股雄渾掌勁自門口激射而來,散發出如火氣芒,璀粲然生輝。

  蓬的一聲。

  孟百川掌勢逼近翡翠不足一尺,身形頓被迫退出尋丈之外。

  「何必這麼大火氣,此事與她無關,有意見你可以衝著我來。」任以誠負手於背,笑吟吟的走進了大廳。

  阮小鳳跟在他身後,一雙俏麗的眼睛滿含怒意,死死的盯著孟百川。

  翡翠用力的搖頭,失聲驚呼:「不可能,我明明……」

  任以誠聳了聳肩:「要是這麼容易就被你發現,那我就不用混了。

  多謝你幫我把他引出來,不然就算知道他在這裡,也不會這麼容易就抓到他。」

  「我跟你拼了。」翡翠羞憤交加,厲叱一聲,縱身揮掌,疾撲而出。

  任以誠隨手一揮,勁氣掃出。

  砰然一聲,就見翡翠橫飛而出,撞在牆壁上,當場昏迷過去。

  孟百川看也不看她一眼,強壓住心頭怒氣,問道:「翡翠出現這裡,是你安排的?」

  任以誠悠悠道:「你這傢伙狡猾的像只狐狸,謹慎的又像只老鼠,若不是為了萬無一失,三天前你就該死了。」

  「附近城鎮不在少數,你怎麼知道我藏身於此?」孟百川想破頭也沒想出其中的原因。

  「找到你的不是我,而是它。」任以誠伸出右手彈開,乍見一團金色光芒閃動。

  「龍珠!」孟百川不禁愕然。

  任以誠道:「這顆龍珠感應到了你逃走時,所攜帶的那顆龍珠留下的氣息,由此讓我鎖定了你的行蹤。」

  「你既然知道,為何又多此一舉?」孟百川將目光移向了翡翠。

  任以誠道:「她們兩個是你多年的心腹,連你藏龍珠的地方都知道,這裡自然也不在話下。

  萬一你擔心她們背叛,沒有藏在這裡,我貿然前來豈非打草驚蛇,我時間有限,沒工夫跟你玩兒捉迷藏。

  為了鬆懈你的戒心,我可是在鎮子外溜溜等了三天,不過現在看來,你會問出這種問題,倒是我想多了。」

  孟百川嘆了口氣:「好!很好,全都讓你算到了,能夠運用龍珠的人果然厲害。」

  任以誠神情一肅:「話說到這份上,你應該可以死的瞑目了。

  六年前,神龍與察木族全族的性命,該是你還帳的時候了。

  還有龍珠,你是等我殺了你自己找,或者你主動交出來,換一個全屍?」

  孟百川不甘道:「等等,我是拿了龍珠,但我只拿了一顆,上官雲他們都有份,你為什麼偏偏就針對我?

  你是超凡脫俗的世外高人,而我只是有貪心,有欲望的區區凡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何必跟我一般見識,在此苦苦相逼。」

  任以誠冷笑道:「收起你的攝心術,對我沒用。

  我鱗族之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們誰也跑不了,先被我找上門來,只能算你倒霉。

  早死晚死都得死,你已經逍遙法外六年了,享受了這麼久龍珠的好處,你也該知足了。

  事到如今,再較那十天半個月的真,沒什麼意義,安心受死吧。」

  沉喝一聲,他翻手收回龍珠,身軀一震,長生氣沛然透體而出,但見衣發飛揚,蓄勢欲發。

  轟然一聲。

  氣浪滔天,往四周席捲擴散開來。

  勁風呼嘯,令整個花廳為之晃動。

  阮小鳳大驚,不自覺間,人已退出廳外。

  「這是你逼我的。」

  孟百川厲喝一聲,不待任以誠出手,雙臂一旋,砰然拍向地面。

  雄勁勃發。

  轟!

  以地面為中心,整個花廳應聲爆炸,跟著就見陣陣五彩煙霧從四面八方的牆壁和樑柱中噴薄而出。

  「公子小心,煙霧有毒。」阮小鳳焦急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間不容髮之際。

  任以誠隔空運勁,將翡翠吸至身邊,隨即足下一頓,長生氣化轉麒麟火勁的同時,身形急旋而起。

  倏爾,風聲大作。

  一道磅礴風柱,瞬間衝破花廳的屋頂,四周的毒霧手氣流吸引,立時都被集中過去,湮沒在熊熊火勁之中。

  趁此時機,孟百川毫不猶豫,掠身沖向了旁邊的一扇窗戶,快如離弦之箭,破空急射而出。

  「禽獸,別想跑。」

  阮小鳳毅然沖了出去,意圖阻擋孟百川的去路,神色堅決,悍不畏死。

  孟百川見狀不由大怒,臉上閃過狠色,掌中凝勁,毫不留情的往她頭頂拍去。

  掌中散發出慘綠色的勁芒,顯然帶有劇毒。

  轟隆隆!

  伴隨一聲驚雷般的炸響,花廳突然坍塌,變成了一片廢墟。

  電光石火一瞬,就見漫天煙塵中,任以誠疾掠而出,颯如飆風,手裡提著翡翠,強勢插入兩人中間,接住了孟百川的毒掌。

  噗!

  孟百川故技重施,身影如夢幻泡影憑空消散。

  任以誠隨手將翡翠扔給阮小鳳,回身一掌往後方拍去,赫見落掌之處,孟百川身形甫現,頓時又再消散。

  嗖嗖嗖……

  破空聲接連響起,人影瞬動。

  孟百川心知逃走無望,驀地把心一橫,身化萬千,向任以誠層層包圍過去,每一招皆直指人身要害。

  入眼之處,遍布敵人身影。

  任以誠不疾不徐,雙手劍指交錯,劃出玄奧軌跡,聖靈劍法·劍二十二,應勢而出。

  無匹劍氣,澎湃如海,鋪天蓋地,爆射十方。

  嘭嘭嘭……

  頃刻間,漫天人影就被清剿一空。

  「噗——」

  虛空中,一抹鮮血噴灑而出,人影隨即凝聚浮現,孟百川手捂著胸口,渾身衣衫襤褸,血流如注,到處都是被劍氣划過的痕跡,身體不住顫抖。

  卻是已被聖靈劍氣截斷了全身的經脈。

  不及喘息之間,就見任以誠右手劍指一旋,霎時天地劍意激盪,引動雄渾真力凝於指尖。

  白骨埋千霜!

  只見寒芒閃動,乍然彈指一剎,劍氣化虹,流光粲然,瑰麗無方。

  詩仙劍序,技驚於世,震懾塵寰。

  眼見劍氣逼命而來,卻閃躲不能,孟百川目呲欲裂。

  哧!

  血雨飄飛,劍氣已然貫穿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我、不、甘……」

  孟百川低著頭,直愣愣的看著胸口的血洞,話未說完,忽地氣絕身亡,砰然倒地。

  任以誠飄身來到他的屍體旁,摸了摸,卻沒有找到龍珠。

  「死都死了,還給我找麻煩。」

  任以誠暗罵了一聲,隨即運功催發自身的麒麟血脈。

  須臾間,就聽砰的一聲,花廳廢墟下方再次炸裂開來,一團金色的光芒,從內中浮現而出,飛到了他的手中。

  「恭喜公子。」阮小鳳的聲音隱隱有些哽咽。

  「也恭喜你,大仇得報。」

  任以誠看著掌中的龍珠,言罷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急忙回身看去,瞬既臉色一變。

  阮小鳳口中鮮血狂涌,正軟綿綿的向後倒去。

  任以誠身形一閃,將她接住,並搭住了她的脈門,一探之下,發現她竟然自斷了經脈。

  「你這是做什麼?」

  任以誠一邊說著,一邊為她運功。

  阮小鳳搖頭道:「公子,不用為了浪費真氣了,三年前我就該死了,承蒙公子大恩,替我報仇雪恨。

  但我已非貞潔之身,無顏再回家見爹娘,更對不起我的……我的未婚夫。

  若公子不嫌麻煩,就請你將我的骨灰送回京城,替我跟他們說…說小鳳對不起他們。」

  她死意堅決,下手又重又狠,拼著最後一口氣,話音甫落,登時便沒了生息,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

  「唉——」

  任以誠搖頭長嘆,幫她闔上了雙眼。

  他突然想起來了,阮小鳳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

  在被孟百川擄走後,阮小鳳的雙親為了找她散盡家財,最終卻是苦尋無果,以至鬱鬱而終。

  而她的未婚夫,也在尋找她的過程中,病死異鄉。

  想到這些,任以誠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股無名之火,霍地轉過身,一掌劈在了孟百川的屍體上。

  砰!

  掌勁過處,頓時血肉橫飛,支離破碎。

  冷哼一聲。

  任以誠看了看懷中的阮小鳳,凝聚起靈火,將她的屍身就地火化。

  既然她的親人都不在了,也就沒有再送還骨灰的必要了。

  屍體很快化為灰燼。

  風一吹,消散在了朗朗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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