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痛徹心扉的劍意


  刀劍立於面前。

  廢蒼生仔細觀察了起來。

  任以誠徐徐道:「此劍名曰絕世好劍,刀名爭鋒,和龍脈來自同一個的地方。

  由一塊『黑寒』奇石所鑄。

  此石乃千年寒鐵,據傳說,乃是上古女媧娘娘遺留在人間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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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蒼生對著兩件兵刃敲敲打打。

  「我對它們的來歷沒興趣,不過這確實是罕世難得一見的好材料。

  這柄劍色黑而不黯拙,狀奇而不礙手,還具有吸收力量的奇特功效,倒也勉強當得起絕世好劍的名號。

  鑄造此劍的人,手藝也算可圈可點,但可惜,終究還是火候不足,讓此劍雖剛猛有餘,卻柔韌不足。

  固然是無堅不摧,可一旦遭到難以承受的力量,或更為強大的兵刃攻擊,勢必會崩裂,乃至斷折。」

  「不知先生可有彌補之法?」任以誠倒是不曾注意到這一點。

  從絕世好劍出世至今,還不曾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縱是大邪王,拋開其本身的邪異特質來說,單論品質也不過是相差仿佛。

  廢蒼生道:「有!你自稱消息靈通,那想必應該聽說過苗疆的鋒海鍛家。」

  苗疆,九界之一。

  鋒海鍛家位處其中,歷代鑽研鑄術,精妙絕倫,與中原魯家『廢字流』並世齊名,淵遠流長。

  多年以來,一直難分高低。

  鋒海產鐵,其質特殊。

  「鋒海異鐵?」任以誠立時反應過來。

  廢蒼生點頭道:「不錯,但鋒海主人個性異於常人,能否得到鋒海異鐵,還要看你的本事。」

  「任某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任以誠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換作其他時期,此事確實不易,但現在……

  用不了多久,這位鋒海主人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嗯?」廢蒼生目光轉向爭鋒,忽地面露疑色:「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跟鋒海鍛家什麼關係?

  為何這口刀的鑄造手法中,會存有鋒海鍛家的路數?難怪你會如此自信!」

  說話機,廢蒼生的臉色已變得有些難看。

  同行是冤家。

  廢字流和鋒海鍛家的關係,從來都不對頭。

  任以誠笑道:「先生目光如炬,實不相瞞,我之一身所學,皆是來自一個人的記憶。

  包括武學、術法等,囊括中原苗疆諸般絕學,涉及十分廣泛,鍛家的鑄術便是其中之一。」

  廢蒼生冷哼道:「荒謬,你既是外界之人,又如何能得到這些?」

  任以誠面不改色,悠悠道:「此事我亦無從解釋,只能說天運如此。

  這大概是老天爺對我的眷顧,讓我可以有機會脫胎換骨,改換人生,廢先生莫不是要因此而反悔?」

  「算了,這是鍛家該操心的事情,與我無關,你放心,廢蒼生一言九鼎,豈有反悔之理。」

  任以誠眼見廢蒼生如此輕易就相信了他,心中不由詫異。

  但轉念一想,他頓時明白過來。

  對方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憶無心。

  這個小姑娘天生具有強大的靈能,從而激發出了一些奇異的能力。

  憶無心可以和石頭對話,操控石頭,以及——讀心術。

  能看透別人的心思,自然能輕易分辨出善惡與否。

  同時,這其中也未必沒有他治好了風間始斷手的原因在裡面。

  「先生準備何時動手?」

  「你很著急麼?」

  「非也,只是想提醒先生,黑寒奇石材質特殊,想要熔煉這兩柄刀劍,需要極其強大的火力和極長的時間,上次我足足用了三個月方才成功。」

  「……我自有分寸,無需你操心,這刀劍和王骨我就拿走了。」

  廢蒼生說完,轉身離去。

  任以誠臉上泛起微笑,心中對方必然是去找『不滅火』了。

  黑水城作為一個移動要塞,是需要動力源的。

  正是這『不滅火』。

  任以誠也是因此而找上了廢字流,而非去苗疆鋒海。

  若是依靠他的麒麟真火,那之後的事情他就無暇再介入,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目的已經達成。

  任以誠在黑水城安頓下來後,便無所事事了。

  『不滅火』作為黑水城的核心機密,廢蒼生是不會輕易暴露給他這個外人的。

  如此過了兩日。

  午後。

  任以誠閒極無聊,正在和憶無心、修儒交流術法和醫術。

  忽然間,他眉頭一皺,目光看向了遠方。

  「任大哥,發什麼事情了?」憶無心訝然不解。

  任以誠沉聲道:「劍意!那裡有一股很強大的劍意,它的主人好像很痛苦。」

  天劍通天,對劍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股劍意中有著肝腸寸斷的傷心和憤怒。

  憶無心和修儒看著他目光的方向。

  後者思索道:「咦!這個位置好像是……金雷村。」

  憶無心恍然一驚:「這劍意…是玄狐,難道是常欣姑娘出事了?」

  修儒霍然起身:「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

  憶無心隨之而起:「我陪你一起去。」

  「我的馬車比較快,我送你們。」任以誠聽到常欣這個名字,當即也坐不住了。

  修儒連忙去通知了大匠師,隨即三人便匆匆往城外趕去。

  山谷外。

  任以誠召來幽靈馬車。

  修儒尚是首次見到,不禁大吃一驚。

  「這是黑白郎君的馬車!怎會再此?」

  「先上車,路上在解釋。」在任以誠的催促下,幽靈馬車很快啟程。

  四蹄揚成,車速快如風卷。

  憶無心與修儒皆是面帶憂色。

  行至半途。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道呼喊聲。

  「無心,你在車裡嗎?」

  憶無心聞言,疑惑道:「這個聲音,是銀燕大哥,任大哥,快停車。」

  蹄聲戛然而止。

  三人下車。

  隨即,就見兩道白色的人影從天而降。

  一道手持羽扇,飄逸出塵,淡然若仙。

  一道身穿白色戰甲,黑髮飄飄中夾雜著幾縷紅與白,剛毅俊朗的面容,身上隱隱散發出狂暴的氣息,仿若戰神降臨人間。

  「無心,真的是你!」

  「銀燕大哥,你怎會在此,是不是金雷村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常欣姑娘重傷,需要救治,他是誰,黑白郎君呢?」

  「這是任大哥,幫助過我,是好人,常欣姑娘果真出事了,我們快走。」

  「求人如救火,我帶著兩個小娃兒先走,超重會影響速度,銀燕,你隨後跟上。」另一人羽扇輕搖,來到了眾人面前。

  「好!無心,修儒,這是雲海過客,就是他帶我飛過來的。」

  「飛?」

  憶無心與修儒驚異之間,雲海過客已伸手握住兩人手臂,猛然騰空而起,穿入雲層之中,似騰雲駕霧般,倏爾無影無蹤。

  「兄台,上車,我帶你一程。」

  「阿!多謝任公子,有勞了。」

  金雷村。

  樹林中,一名身穿白衣的樸素少女,渾身浴血,身軀搖搖欲墜,已是奄奄一息。

  在她身前,一女一男兩人正全力將真氣灌入到她體內,為她續命。

  「常欣,支持住,你是巫女,我們血氣想通,我一定能救你。」

  「常欣,睜開眼,不能放棄希望。」

  「白蛟,師相,祖父,清伯,小七,萬雪夜,大家……」

  常欣勉力睜開雙眼,逐一叫著在場眾人的名字,生機隨著說話的聲音在飛速流失。

  時間也在點滴消逝。

  「噗」的兩聲。

  輸送內力的兩人,先後口吐鮮血。

  人力有窮盡。

  兩人雖然都非人族,但縱使修為再深厚,面對常欣這無底洞一般的傷勢,也終是氣空力盡。

  失去兩人內力支撐,常欣已覺視線開始模糊。

  命懸一線。

  突然,一道黑色身形搶到常欣面前,腕上發出異光,沒入常欣體內,儼然正是憶無心。

  修儒緊隨而至,銀針出手。

  「織命針!嘶——傷勢怎會如此沉重?先將她送回房中」

  他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還來不及解釋,就見先前沒入常欣體內的異光忽然飛出,回到了憶無心的七彩雲珞之中。

  須臾。

  憶無心神色劇變。

  「不好,初始力量說常欣姑娘傷勢太重,無能為力了。」

  初始力量,一股奇特的力量,最原始也是最純善的力量,憶無心機緣所得,非善良之人不可駕馭。

  房間內。

  修儒額頭遍布汗水。

  叮!

  他手中的銀針忽然墜地。

  「對不住,我、我盡力了,她傷的太重了。」眼淚奪眶而出,修儒轉過身子,不敢面對眾人。

  金雷村外五十里。

  幽靈馬車急奔而至。

  倏爾。

  咚!咚!咚……

  一陣詭異的鐘聲傳入了車廂里。

  雪山銀燕大驚:「不好,是無我梵音。」

  任以誠眉頭微皺,鐘聲響起的剎那間,他就感覺到有股力量直奔他識海鑽了進去。

  這股力量正企圖改變他的意志。

  無我梵音。

  利用鐘聲振動,傳播可以改變別人思想意志的洗腦能量,謂之思能。

  源於佛國地門。

  佛國,九界之一。

  地門,佛國八大修行法門之一。

  意圖通過無我梵音,改造眾生記憶,從而創造出沒有殺戮的和平世界,從而達到救世的目的。

  鐘聲不斷響起。

  驀地,識海中綻放出璀璨的碧色光芒,頓時將思能湮滅。

  和氏璧已然徐徐運轉開來。

  任以誠不由驚喜萬分,他的元神竟然可以抵抗無我梵音。

  車廂對面,雪山銀燕的神情開始變得有些恍惚。

  任以誠當即一指點在他眉心之上,元神之力透出。

  雪山銀燕登時如醍醐灌頂,頭腦一清,如夢初醒。

  他震驚的看著任以誠,欣喜若狂:「公子居然有辦法克制無我梵音,太好了,大哥、叔父、獨眼龍前輩,眾人有救了……」

  與此同時。

  金雷村中。

  常欣命在頃刻。

  「如過是任大哥,說不定會有辦法。」

  修儒不由想起了日前任以誠幫風間始治療斷手時,所透露出的那股蘊含著龐大生機的力量。

  「任大哥有幽靈馬車,怎麼還沒到……」憶無心不住的看著房門外,心焦不已。

  屋中眾人聽兩人不斷提起一個陌生人,均感錯愕。

  被常欣喚作白交的女子問道:「無心,你們說得任大哥是誰?」

  無心正欲開口,就聽外邊蹄聲乍起,登時神色一喜。

  「他來了。」

  「長生,久視,萬劫不滅!刀凶,劍危,武定干戈!」

  常言道入鄉隨俗,詩號響起同時,屋中捲起一陣微風,任以誠隨之現身,來到常欣床邊。

  只見她胸腹之間,血肉模糊一片,傷口一道挨著一道,至少被人捅了十幾刀還不止,且每一刀都深可見骨。

  「好傢夥!」

  眼見常欣危在旦夕,任以誠長生氣沛然而出,化為最純粹的生機,氣芒流轉,猶如一團紅雲將對方籠罩在內。

  「無心,端一碗水來。」

  憶無心怔然一瞬,轉身之際,卻見一名身穿藍衣,頭上生鱗帶角的青年已將水送來。

  「來了。」

  任以誠左手運功,維持真力輸送,右手一翻,掌中出現了一個玉質的酒葫蘆。

  「修儒,倒一滴在碗裡,記住,只要一滴,不能多。」

  「一滴?任大哥,為什麼?」修儒急忙接過葫蘆,依言而行,將水調好後交給了任以誠。

  「我怕過量,她承受不住。」任以誠一邊說著,一邊將水餵如常欣口中。

  一碗水入腹。

  少頃。

  常欣忽然顫抖起來,周身不斷散發出陣陣白色霧氣,跟著就聽一聲長喝,她猛地坐了起來。

  身上的傷勢已全部癒合。

  眾人見狀,無不為之瞠目,震撼的同時,也都紛紛鬆了口氣。

  「欣兒,你感覺如何?」屋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耄耋老者,滿臉關切的問道。

  「祖父,我……不痛了。」常欣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身上原本傷口的位置,只覺猶如身在夢中。

  那送水的藍衣青年,忍不住將修儒手中的葫蘆拿了過來。

  修儒一愣:「夢虬孫大哥……」

  夢虬孫擺擺手:「安心,我只是好奇,這到底是什麼靈丹妙藥?竟然可以起死回生,簡直看到鬼!」

  「任大哥,修儒也很好奇。」

  任以誠收回真力,眉頭一挑:「這東西,修儒你應該很熟悉才對。」

  「我?難道是……亡命水?」修儒先是茫然,隨即駭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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