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傳說中的繪影留聲


  萬劍歸宗,成了。

  這劍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任以誠平復體內的劍氣後,黑水城中的異狀也隨之停止。

  大匠師和廢蒼生也很快傳出消息,言明這是有人練功所至,安撫城中居民。

  眾人不由好奇,卻也不再驚慌。

  山洞中。

  任以誠拿出邪帝舍利,從中取回了長生氣。

  

  但他並不準備,就此出關。

  長生氣和萬劍歸宗的劍氣同時盤踞在丹田中,再度演變成了當年他身兼多種內力的狀況。

  這與他先前費心將內力融合的初衷不符。

  任以誠雖然總是嘲諷帝釋天,但對方兩千年的經驗閱歷,並非一無是處。

  聖心訣中記錄的那一門納海聖心咒,在吸收內力的基礎上,還具有十分強大的同化和包容性。

  而任以誠之前也曾通過三元歸一的心法,成功演化出了長生神功。

  在這兩項條件的加持下,長生氣順利的將萬劍歸宗的劍氣吸收。

  眼下,長生氣的特性,除了強大的生機,熾烈如火之外,又多出了一股無匹的鋒芒。

  三日後。

  任以誠功成,出關。

  前往破窯的路上。

  途經一片小樹林時,任以誠看到了風間始和小玉。

  風間始正滿臉認真的聽著一個面容粗曠,肌肉虬結的壯漢的訓斥。

  「我說得這些,都是讓你保命的關鍵,記住了沒有?」

  「是,我都記住了。」

  小玉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雙手托腮,靜靜的看著兩人。

  連任以誠靠近,她都沒發現。

  「小玉,他們在做什麼?」

  小玉恍然回頭:「是任大哥啊!你出關了,爹親正在傳授風間大哥進入生死一線後的應對方法。」

  那名壯漢正是小玉的父親——魯缺,也是廢蒼生的兒子。

  「生死一線?」任以誠若有所思。

  小玉解釋道:「聽爹親說,這裡魯家用來磨練鑄術和武功的地方,裡面機關重重,九死一生。

  據說,多年來只有祖父和爹親成功從裡面走出來。」

  小玉說到最後,臉上止不住的泛起了憂色。

  那裡面實在太危險了,動輒便會傷及性命。

  任以誠點點頭。

  他記得風間始最後是成功了的。

  「不必擔心,風間兄弟的資質不差,不會有問題的。」

  「哼!但願如此。」魯缺斜了一眼風間始,言語間透出些許嫌棄。

  這世上大概沒幾人能對拐走自家閨女的人看順眼的。

  風間始聞言,登時身子繃得筆直,侷促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風間兄弟,這是我煉製的亡命水,可活死人,肉白骨,留給你在關鍵時刻保命用,免得小玉擔心。」

  任以誠將一個玉質的小藥瓶遞給了風間始,看起來容量很小,他不想對方過度依賴,這樣磨練的效果會變差。

  風間始神色一喜,但卻沒敢接,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魯缺。

  「收下吧。」魯缺沒有阻攔。

  不順眼歸不順眼。

  可風間始真要出了意外,最難過的肯定是小玉,這魯缺哪裡能捨得。

  「多謝公子。」風間始欣然接了下來。

  能幫他接好斷手,任以誠的本事,他一直都很佩服,對於這瓶救命水,沒有絲毫懷疑。

  魯缺板著臉,冷冷道:「收好了就繼續,不要偷懶,救命水不是你鬆懈的藉口。」

  「你們繼續。」

  任以誠笑了笑,邁步離去。

  很快。

  他來到了破窯。

  廢蒼生負手而立,面前擺放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青銅色祭台,顛倒夢想插在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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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能裝置已經完成了?」任以誠靠近,仔細端詳了起來。

  廢蒼生轉過身:「只是初步完成,顛倒夢想的思能強弱不好把控,想要真正做到平衡,後續還得繼續修正,我們需要試驗。」

  任以誠眉頭一挑:「不用問,試驗品肯定是鍛神鋒了。」

  廢蒼生點頭道:「沒錯,這裡只有他一個被洗腦的人,舍他其誰。」

  任以誠聽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覺得言之有理的同時,又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等等,我的兵器怎麼樣了?」

  「不滅火的威力大增,再有三日,就可以開始著手改造了。」

  「也就是說還沒動靜,這樣的話,鍛神鋒一旦恢復,那我需要的鋒海異鐵不就泡湯了?」

  「無妨,我有辦法。」

  「哦?」任以誠露出驚訝之色,心中則已按耐不住的興奮起來。

  「你且看。」廢蒼生一撩衣擺,就見他腰間掛著一個銀色的盒子狀的東西。

  「這是?」任以誠已經忍不住想要開始笑了。

  廢蒼生那東西托在掌心:「繪影留聲,我用鋒海意鐵做的,可以記錄聲音,你要聽一下嗎?」

  「當然。」任以誠用力的點了點頭,興致盎然。

  廢蒼生看了看四周,然後按了下繪影留聲正上方的機括。

  然後……

  「在下鍛神鋒,跟春風一樣的男人,秉承廢鍛兩家世代之友好,從此甘認廢字流鑄術,天下第一。」

  語氣無比誠摯。

  「噗……」任以誠失聲大笑。

  並且,笑了好久。

  以鍛神鋒好面子的程度,這要是傳揚了出去,絕對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說不定他會先殺了廢蒼生,然後一輩子躲在鋒海,再也不出門。

  「廢先生真是好手段,任某望塵莫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先找他將鋒海意鐵拿到手再說的為好。」

  「那你儘快。」

  片刻後。

  任以誠向城中的居民打聽了一下,在河邊找到了鍛神鋒。

  他正在洗衣服。

  白色的中衣,袖口挽到手肘,坐在一塊青石上,木盆放在兩腳中間,一下一下認真的搓洗著他那間同樣白色的外衫。

  「嘶——」任以誠倒吸了口涼氣,這畫面實在太美,他有些不敢看。

  鍛神鋒只是被洗腦,一身絕世修為還在,聽到聲音,轉過了頭來。

  「原來是任公子,還請稍後,讓在下將這件衣衫洗完。」

  「先生自便就是,沒想到先生地掃得乾淨,洗衣服也是如此在行。」

  「唉!在下出門時走得匆忙,沒有帶換洗的衣物,黑水城雖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可破窯終究是鑄劍之地,煤石鐵屑,灰塵遍布,令在下這一身白衫實難自處,無奈啊。」

  「真是為難先生了。」

  「哈!對了,公子可有要洗的衣物,在下可以代勞?」

  「不必了,任某此番前來乃是為了鋒海異鐵。」

  「公子放心,日前公子閉關之時,我已經為你準備妥當,稍後便交與公子。」

  「先生盛情,說來慚愧,在下也曾對鑄術有所涉獵,奈何學藝不精,於王骨鑄術方面始終不得要領,多次試驗都以失敗告終,不知先生可否指點一二?」

  「有何不可,公子乃是在下的知音,鍛神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公子無需客氣。」

  轉眼,又是黃昏。

  任以誠心滿意足的將鍛神鋒帶到了破窯。

  心中再次對地門生起了無窮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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