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萬化合冥,其用無窮


  蹄聲陣陣,塵土飛揚。

  「冥海歸元勁?什麼來歷?」飛淵面露思索之色,顯然是聞所未聞。

  任以誠道:「他的創始人,號稱養生主,名君尹棲霞。」

  「沒聽過。」飛淵搖了搖頭。

  任以誠道:「此人跟你來自同一個地方。」

  「什麼!他也是道域之人。」飛淵驚訝之下脫口而出,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所以,這門絕學也算是跟你有緣。」

  

  「任大哥,原來你早已看出我的來歷了。」

  「行走江湖,若是連這點兒眼力都沒有,那我不如乾脆回家奶孩子好了。」

  飛淵聞言,不由吐了吐舌頭。

  任以誠緩緩道:「言歸正傳,冥海歸元勁的宗旨,便在於向萬物借氣,化為己用。

  畢竟人力有窮盡,而天地之力無窮,練至最高層次,可達到萬化冥合的境界。」

  「萬化冥合……」飛淵喃喃重複,細細品味。

  須臾。

  飛淵恍然眼前一亮,興奮道:「意思是人與天地萬物相融,功力便可無窮無盡,源源不絕,對不對?」

  任以誠滿意的笑了笑:「不錯,但這前提是你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住才行,我說了,人是有極限的,超過極限便會反傷自身。」

  飛淵秀眉微蹙:「這個道理我懂,唉!可惜了,這麼厲害的武功,卻偏偏要自廢武功。」

  任以誠沉吟道:「蜒植以為器,當其元,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這幾句話你可曾聽說過?」

  飛淵當即點頭:「我知道,是《道德經》中的內容,我有讀到過。

  嗯……就像這車廂,因為裡面是空的才能夠讓人乘坐,所以想要容納天地之力,就必須要讓自身保持在『空』的狀態。」

  任以誠悠悠道:「所謂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海納百川,是因空無,以無用驅有用,是為無窮之用,因無用而成無窮之用,因空無而至無所極限。」

  這其實就是摩訶無量的道理。

  「我懂了。」飛淵若有所思,眸中大放異彩。

  「現在我就把心法口訣傳授給你……」任以誠徐徐開口。

  冥海歸元勁其實並非武功,而是術法。

  自君尹棲霞後,當世只有兩人修習過。

  道域有四大宗門。

  除去飛淵出身的仙舞劍宗之外,尚還有神嘯刀宗,紫薇星宗,以及陰陽學宗。

  這兩人便是出自其中陰陽學宗,分別是休琴忘譜逍遙遊,行詩樂苦詠天涯。

  前者如今仍在道域。

  後者則加入了絕命司的閻王鬼途,效忠徐福。

  為保持肉身不死,他對自己施以禁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卻也因此而可以隨便更換身軀的部位。

  在絕命司多次為其更換身軀的過程中,暗中窺得了《冥海歸元勁》的全貌。

  任以誠後來將絕命司所有記憶融會貫通的時候,發現了這門絕學。

  可惜,那個時候他修煉皇世經天寶典已經小有所成,實在捨不得自費武功。

  另外,他也覺得外來的力量,始終不如自己修煉來的心裡踏實。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年他若是先得到了這《冥海歸元勁》,想來也不會拒絕。

  馬車一路疾馳,沖向黑水城。

  飛淵潛心參悟口訣。

  「不對。」任以誠突然皺起了眉頭。

  飛淵聞言回神:「發生何事了?」

  任以誠皺著眉頭:「我好像忘了些什麼事情?」

  「是不是跟元邪皇有關?」

  「不是,算了,應該不重要,想起了再說吧。」

  黑水城入口。

  蹄聲戛然而止,幽靈馬車停在了樹林中。

  兩人都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熟門熟路的進了城。

  破窯外。

  「你們回來了,情況如何?」大匠師迎面而來。

  任以誠聳了聳肩,幽幽嘆道:「這九界天運不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佛劫雖平,卻又來了魔災,苦了這黎民蒼生啊。」

  「魔災?難道是魔世又攻來了?」大匠師古拙的面容滿是驚愕。

  飛淵道亦嘆了口氣:「前輩一猜即中,萬萬沒想到,走了過千年大智慧,又來了個死而復生的魔世霸主元邪皇,任大哥說的沒錯,世道不平啊!」

  大匠師神色一凜,但旋即看著兩人:「瞧你們這神態,還有閒心長噓短嘆,想來事情並不算嚴重。」

  飛淵登時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贊道:「大匠師前輩真的是目光如炬,姜果然是老的辣。

  元邪皇已被任大哥所傷,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大匠師神色稍緩:「沒事就好,對了,廢蒼生和魯缺呢?」

  「呃……」任以誠面容一僵。

  他和飛淵對視了一眼,終於想起自己忘記的是什麼事情了。

  廢蒼生和魯缺還在金雷村。

  「咳咳……」任以誠仿若無事道:「他們在後邊,我和飛淵有些私事要處理,就先行了一步。」

  大匠師點點頭,不再多問。

  只要人沒出事就好。

  「談風月,評聖愚,撫劍笑公輸,巧奪班門明夜火,鋒海照寒軀。」

  伴隨著沉冷的聲音,就見鍛神鋒手搖羽扇,緩步而來。

  「鍛神鋒!」

  飛淵目光一凝,咬牙切齒的擠出三個字,鏘然一聲,腰間佩劍,隨心不欲倏地離鞘。

  身形隨之閃動,劍鋒疾刺而出,寒芒飛瀉,猶如雷光迸射。

  轉瞬,已逼至鍛神鋒身前不足一尺。

  「嗯?」

  鍛神鋒眉頭一皺,不見有何動作,驟然出現在尋丈之外。

  「小丫頭,你做什麼?」

  飛淵瞪著他:「你還敢問?」

  雖然知道鍛神鋒是一片好心,但不妨礙她要發泄一下這口在心中憋了很久的怨氣。

  鍛神鋒淡淡道:「小丫頭,鋒海主人願意為你多花心思,這是對你的榮寵,你應該感到榮幸。」

  「算了,不跟你計較。」飛淵冷哼一聲,翻手將劍收回了鞘中。

  任以誠邁步上前,問道:「鍛先生,這是準備回鋒海嗎?」

  鍛神鋒搖頭:「非也,我是來找你的。」

  「哦~?」

  「你可知你的那對兵器有著重大缺陷?」

  「剛猛有餘,柔韌不足。」

  「那你可知,世上唯有鋒海異鐵可以幫你彌補這個缺陷?」

  「廢先生曾提點過任某此事,先生的意思是?」

  「只要你將這對兵器改交給我,那我便無償為你提供鋒海異鐵。」

  「先生這是見獵心喜了?」

  「我只是不想這兩塊上好的材料,浪費在廢蒼生手中,論王骨鑄術,廢字流遠不如我鍛家矣。」

  「這恐怕不太合適,一來,任某已經將此事交給廢先生,二來,沒有不滅火的幫助,想要熔煉這對刀劍,實非易事。

  這兩件兵器關乎著對付元邪皇的成敗,事關重大,實在耽擱不得,還望先生見諒。」

  「元邪皇是誰?」

  「魔世新的霸主,意圖侵占人界,說來,先生離開鋒海也已有些時日了,如今魔禍再起,不若先行回返,以免鋒海被魔軍所亂。」

  「……也罷,你既然不識貨,那鍛神鋒自也不會勉強,但願你日後不會求到鋒海,告辭。」

  鍛神鋒言罷,揚長而去。

  任以誠輕舒了口氣。

  走了好。

  若否,被他發現自己白嫖了那許多的鋒海異鐵,就不好解釋了。

  另外,絕世好劍和爭鋒在鑄造時,曾使用過一些鋒海鍛家的手藝,難保不會被鍛神鋒看出,當真如此,就又是一樁麻煩。

  鍛神鋒畢竟沒有蒼狼那般好說話。

  關於任以誠所言的《皇世經天寶典》的來歷,是個正常人就不會相信。

  元邪皇的強大有目共睹。

  蒼狼為了大局著想,才沒有繼續追究,當然,打不過任以誠也是一方面。

  兩人其實就是心照不宣罷了。

  任以誠看了看逐漸偏西的日頭,吩咐道:「飛淵,你先去休息吧,做好準備,明日我為你護法。」

  「好。」飛淵應聲點頭。

  隨後。

  任以誠往不滅火走去,前往查看絕世好劍和爭鋒的熔煉進度。

  在跟元邪皇交手時,他一直在等對方拔出幽靈魔刀,想試試這口刀的成色。

  但元邪皇似乎對任以誠的實力心存忌憚,始終沒有出刀。

  而任以誠也無法主動開口,不然只會顯得別有用心,元邪皇一旦心存戒備,日後再交手時,勢必更難讓他拔刀。

  不過,從這一戰的結果來看,幽冥劍既然破不開元邪皇的肉身,想來也定然也無法對幽靈魔刀產生威脅。

  洞窟中。

  不滅火翻騰。

  煮鐵融金的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火海中,絕世好劍與爭鋒懸空而立,已漸漸染上了不滅火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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