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3章 未知之人
第2383章 未知之人
「哇！」絨布球在藍恩的腿邊探出頭來，「真虧得你們能在這裡活著出來啊喵！」
探頭之後，絨布球就跟藍恩一起縮回了旁邊的門框裡。
這裡是一處險要的地勢。
出了門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大階梯，看樣子雖然很古老，台階的邊角都被風化成了破碎圓潤的樣子，但是其外形依舊很莊重，應該是某種莊嚴建築的一部分。
而除了這條階梯之外，兩邊的空間全都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按照安里的說法，這條階梯往上走，稍微再拐幾個彎就是法蘭不死隊的要塞大廳。
所以這條階梯應該是法蘭要塞鎮壓卡薩斯地下墓地」的寓意的一部分，當然會很莊重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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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法蘭要塞空置已久，地下墓地也在這黑暗日益濃重的時代變故橫生。
現如今，在階梯兩邊的石壁上，原本是懸空棺材的放置點。現在棺材裡面的骷髏卻全都站了起來，站在原地拉弓射箭，目標是任何踏上這條階梯的活人。
而據安里所說，當時他們過來的時候，這條階梯上還會有一顆跟他們之前見過的骸骨球一模一樣的東西，在階梯上來回滾動、碾壓。
可謂是四面皆敵了。
灰燼們生前都是戰士，拉弓射箭當然也是有一套的。
但關鍵是這些在四周石壁上射箭騷擾的骷髏，它們身上也還有靈魂之力，非得把靈魂之力耗盡，才能打碎它們。
可箭矢畢竟是點狀打擊，對面骷髏又都是中空結構，射中骨頭都難，更別說在危險、
高壓的環境下還得屢次射中，最終打碎它們了。
所幸，這事兒對藍恩來說沒多難。
【擊滅炮火】被他單手端起來，重弩炮在他手上倒真像是一門單持手炮了。
手印一閃，給自己補了一層【昆恩法印】之後，獵魔人閃身而出。
從門框裡出來後壓根連瞄都不用瞄，上次短暫的一瞥就足以讓他的腦海中構建出整片戰場的情勢圖。
「砰砰砰！」
沉悶有力、暴力兇殘的炸響聲在地下空間裡炸成一串。
重弩炮中噴射出來的滅盡龍骨刺，頃刻間將那些石壁半空中的懸空棺材和骷髏一起轟了個稀碎。
碎片在衝擊力下里啪啦砸在石壁上的聲音，在這片空蕩的地下空間中來回迴蕩，最後失真成了一片悠久的迴響。
藍恩他們一行人從作為掩護的門框裡面走出來，階梯四周已經完全安靜了。
「就是這裡。」安里走到階梯和他們現在所在平台靠近的一段上，指著說，「我們當時就是在這裡失散的！」
她雖然有些好奇藍恩手上的武器，但現在一心想找到霍拉斯，因此並沒有太注意其他東西。
她站著的地方，有不少零散碎裂的人骨分布在周圍，看得出來，應該是那個骸骨球碎裂的時候散落下來的。
藍恩眼球上的虹膜收縮又放大，在調整之中就打開了獵魔人視覺。
他站在兩步之外，用仔細觀察的目光掃視著安里所站的位置和她的周圍。
「我、我實在不是什麼強者。」女騎士站在原地，仍舊有些自怨自艾地說道，「當時我和霍拉斯一路往階梯下跑，我們兩個都中了一兩箭。」
「為了躲避那顆滾動著追殺我們的骸骨球，我連頭都不敢回，因此也沒看見霍拉斯在後面怎麼樣了。」
「但他一向都很可靠，我本來以為他肯定不會出事的！我相信，就算是我失敗了，他也一定能履行自己的使命！」
「但沒想到————」安里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跟著低了下去，「我衝進門裡後，拼殺著砍碎了兩具骷髏兵，想著為身後的霍拉斯開闢道路。」
「接著我不敢停歇，立刻就衝到更深處，因為我也知道，操控那個骸骨球的骷髏巫師一定也在附近。我找到了它，並且也砍碎了它。但是————」
「但是等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身後並沒有跟著本該和你一起衝過來的霍拉斯？
「」
藍恩理智且平靜地發問，說是發問，其實說話的語氣已經是陳述句了。
安里將那顆沉重的腦袋點了點。
「有點意思。」
藍恩的嘴裡低聲呢喃著，同時他半蹲下來，手掌扒拉開那些散碎的人骨。
陳舊鋪灰的階梯地面上，獵魔人精準地找到了幾滴粘稠乾涸的血液痕跡。
卡薩斯地下墓地里的骷髏怪物們可不會有血液這種東西。
「血液的流出程度，還有血刺的方向————」藍恩一邊在腦海里根據對灰燼的了解和現場勘察的情況總結分析，一邊在職業習慣下呢喃出聲。
「他確實中箭了，但傷得不深。到這個位置的時候也並沒有多慌亂。」
藍恩那雙琥珀色的貓眼在昏暗中微微發亮。
他轉頭，視線跟著那常人不可見，卻在他眼中干分鮮明的腳印和血跡移動。
「腳步穩健、方向感清晰。嗯，霍拉斯確實是個值得信賴的熟練戰士。」
「啊！」安里驚喜地叫出了聲，「這就發現線索了嗎？」
「當然了喵！」絨布球在旁邊很有自信地替藍恩擔保，「老大可是專業的啊！專業！」
藍恩對此只是笑了笑，接著就站起身，順著他眼中觀察到的腳步和血滴痕跡，往階梯下面走。
古老的白色蠟燭正堆積著蠟淚，左一片右一片地分布在各處，在這地下墓地之中不知道靜靜燃燒了多少歲月。
蠟燭的光讓地下的空間顯得更加幽靜且古老。
藍恩順著階梯下來，一路走回了他們剛才所站立的平台邊緣。
霍拉斯的足跡是沿著階梯邊緣下來的，看樣子他是想要站在邊緣，看能不能不被後面追著的骸骨球給碾壓到。
「到這裡為止。」
安里心懷期待地跟著藍恩，本來還想著能一直追蹤到找回霍拉斯為止，沒想到剛走完階梯，藍恩就站那兒不動了。
「什麼？」安里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但藍恩卻雙手抱胸，眼睛打量著這平台那破碎塌陷的邊緣。
「霍拉斯落後你很多步，那主要是他想為你擋下周圍骷髏兵射來的箭矢。但你其實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突進得很快。」
藍恩冷靜闡述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蕩著。
「你幹掉了操控骸骨球的巫師，那顆骸骨球在階梯上就碎了，沒威脅了。」
「而根據腳印和其他痕跡，霍拉斯毫無疑問是已經衝下了階梯的。就在這兒。
，藍恩指了指平台的邊緣。
他歪著頭，露出了別有發現的表情。
「霍拉斯也是灰燼，在沒有了骸骨球的追殺碾壓之後，這片區域就只有骷髏們射出的箭算是威脅，但那也至少也得讓他被實打實射中二十多下，才有可能致命。」
可不言而喻，失去了骸骨球追殺壓力的霍拉斯，怎麼可能被一群骷髏兵連續射中二十多下還沒跑掉？
安里的手按著她的頭盔，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在這個位置，」突然，藍恩往他之前所指位置的旁邊站了站，對安里問道，「你之前有看到這裡有什麼東西嗎？」
「————東西？」安里語氣茫然，無法理解，「藍恩閣下，你具體————指的是什麼東西？
「」
「我也不清楚啊，畢竟我當時不在現場。」獵魔人說道，「但應該就是從這個位置，一股衝擊力指向了站在平台邊緣的霍拉斯，霍拉斯當時對這個方向也毫無戒備，接著————」
藍恩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用手勢做了個墜落的動作，同時嚴肅中帶著安慰的眼神，也一直看著安里。
「這————？！」安里快步走到平台邊緣向下望，頭盔里接連傳出難以接受，深呼吸的吸氣聲。
絨布球也小步蹦到了邊緣位置往下看，只見下方是黑暗不見底的深淵。
「應該————」小貓帶著點寬慰地對身旁的安里說，「應該也沒那麼糟糕吧？霍拉斯也是灰燼啊喵！摔死一次應該也————不至於出事吧？」
身形有些晃悠的安里被絨布球從邊緣處拉回來，仍舊按著她的頭盔，聲音沉悶：「應該————應該————」
她先是下意識地附和絨布球的樂觀估計，但是隨後怔了怔，卻又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但是————霍拉斯他————在這一路上已經、已經死了很多次了啊。」
「糾結這些現在沒意義。」藍恩此時卻當機立斷地沉聲說道，「不論他變成什麼樣，得先找到人。卡薩斯地下墓地下面還有一層地底空洞，叫做熏煙湖。」
藍恩也到了平台邊緣，往下看了看。
「既然掉下去這麼深，八成是摔到熏煙湖裡了。我們可以下去找人。」
「對！」安里似乎是被藍恩的實幹風格所感染，她立刻強行收拾好情緒點點頭，「我們先找人，去熏煙湖！」
「而且還要多加點小心啊喵。」絨布球鄭重說道，「霍拉斯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推下去的，安里事前雖然慌亂，但也根本沒覺得不對勁。有這種壞蛋在，我感覺這個地下墓地都變得超級危險起來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