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斯古倫的請求
晚上，灰絲馬戲團之中。
烏貝摩穿好那件費茵特製的紅色紋絡斗篷，蒙上黑色紗布，坐在表演場地裡邊的休息台中。
他有些期待今天晚上的表演，每一次表演都是在體悟，謹記什麼，遵守什麼，克制什麼。
時間慢慢流逝，最終輪到烏貝摩的表演，他被安排在了最後。
烏貝摩可以理解費茵的想法，火焰的戲法是充滿著美與震撼，可以是起點，也可以是終點。但對於馬戲團來說，要想生存必須考慮到觀眾的新鮮感以及其他成員。
不是說其他人的表演不好看，但終究是他們的能力不如火焰這一種酷炫與震撼。人類本身對火焰有一種銘刻在內心深處的敬畏。
「今天的表演是《火焰的獨舞》」
隨著費茵聲音的落下，馬戲團之內變得黑暗，在歡呼之聲中，表演場地之中火焰像是密集的焰火一般，向上升空。
在化作諸多火星消散的時候，烏貝摩通過「神秘火環」降臨。
黑暗之中，他伸出手掌，一個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小人在緩慢的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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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靠後的觀眾眼裡，卻無法看清，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團火焰。
隨著時間的流逝，觀眾們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幾乎微不可聞，而他們眼中的火焰小人像是逐漸變大一般。
但他們心中卻有一種異樣的恐懼。
洛基像是巨人一般，而火焰小人已經變大成跟人類一般大小。
「火焰」在跳著古老的尤里祭祀之舞，不時有火星出現與消失，觀眾們感覺像是來到了歷史，參與那對神靈的祭祀，感受著傳說中的鬼神力量。
這讓大部分迷信的人心中越發恐懼。
而他們眼中高達10米的洛基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傳說之中隱藏在迷霧之下的神靈一樣，一雙金色的瞳孔猶如太陽一般，神秘而令人畏懼。
而他的雙手也不斷模糊，仿佛化作大地，「火焰」在「大地」之上不斷舞動。
「這……」
觀眾門已經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這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神吶！」
……
一些極度迷信的人甚至內心開始不斷祈禱著。
這個時候，火人手中出現了一個鏡子，掉落在了地上。
觀眾們清晰的聽到那碎裂的清脆聲音，仿佛是在旁邊發生的一樣。
而那些掉落的碎片化作藍色的晶瑩，火人投映在這些地面上的碎片，碎片慢慢變成橙紅色，然後慢慢燃燒了起來，宛若流動的液體一般凝聚成火人。
整個場地，以及觀眾席之上，紛紛出現了火人，開始跳著祭祀之舞。
眾人仿佛跟著舞動，祈求神靈。
直至最後，火人們互相引燃，最終化作一片火焰的海洋，然後消逝。
只剩洛基站在表演場地之中，人們只見他伸出手指，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眾人忽然間感覺到一片白茫茫的。
一秒鐘之後，他們看到洛基已然不見，馬戲團之內也重新點燃了燈火，表演場地以及過道周圍有一絲水漬。
「洛基！」
「洛基！」
……
從恍惚之中清醒了過來，觀眾們開始高呼，一些人甚至開始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
這次的表演烏貝摩運用了「影像」以及安眠花粉末。
「影像」最核心的能力便是扭曲環境，欺騙人的感官製造出的虛擬幻象，實際上的環境是沒有變化的。而烏貝摩可以欺騙自己感官，往欺詐自己的虛擬幻象注入靈性，之後就會變成實體。
看起來感覺很厲害，但實際上烏貝摩並無法製造多數或是複雜的一點的變化。就像他平時也是製造「影像」，扭曲了自己在超凡者面前的顯露，讓自己得以實現「隱身」。
要是想徹底扭曲他們的感官，比如讓他們感覺到自己進入了一座迷宮，複雜程度不說，靈性消耗肯定也極大。
而且這種能力對於一些敏感的超凡者根本沒什麼用，比如上次的布切絲，她可以通過感知生靈的氣息從而發現烏貝摩的存在，要不是他用「神秘火環」逃進地下室，用實體化的「影像」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怕是矇騙不了他們。
而這次的表演烏貝摩只是扭曲放大了自己與火焰的存在，然後利用固德灰製造的冰鏡，再次放大。
加上熄滅了煤油燈，場中一片黑暗，在他們眼中自然就成了那種效果。
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安眠花的粉末。整株的安眠花他倒是沒有，安眠花花瓣碎末倒是有一些，這些是他用來泡水喝用的。
點燃之後，散發的香味，也是略微影響到了他們的感官，從而營造出那種震撼的氣氛。
至於觀眾席上的火人，那是固德灰利用帶點神秘力量的冰片投映而成的。
……
從屬於自己的小休息室之間走了出來，洛斯飛便咧著嘴問道：
「有沒有什麼感想？」
「感想？」
烏貝摩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
「戲弄！」
說實話，他在表演場地之中感覺到了一種戲弄、操控，然後是統御。戲弄引誘別人的感官，操控他們加入自己精心編織的劇本，統御他們往自己希望的結局上靠攏。
但這不是「火法師」的守則，他感覺到更多的是「通識者」，蘊含著「知識本就是一種強大的能力」的概念。
他本來就快要消化完的「通識者」秘藥，離最後一步不遠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白楓市，以及維摩芙蕾，他扮演的時間夠長了。
他此刻扮演的是一名「戲火師」，但終究不是「火法師」，雖然秘藥正在不斷消化，但他需要總結「火法師」的守則，而不是「戲火師」的守則。
「我也是這樣感覺，小丑就應該戲弄別人，而不是自己戲弄自己，那樣只會被命運愚弄。」洛斯飛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烏貝摩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你是一個小丑大師。」
洛斯飛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先去換下服裝了！」
洛斯飛隨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個時候，斯古倫上前說道：「等下有沒有空？」
烏貝摩誠實地回答道：「得看是什麼事情。」
斯古倫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先來我房間吧！」
烏貝摩雖然有些疑惑他找自己幹什麼，但還是跟著斯古倫來到他的房間。
斯古倫的房間很簡單，除了必備的東西之外，也就是一些摺紙，各種動物的摺紙。
烏貝摩將房間門關上之後，斯古倫把一把椅子移到烏貝摩面前，烏貝摩隨即坐了下去。
這個時候，斯古倫開口說道：「我想邀請你殺個人！」
「啥？」烏貝摩疑惑地看向斯古倫。
他目光平靜，淡淡說道：
「對方是個超凡者，經常騷擾費茵，我覺得你身為我們馬戲團的一份子應該需要出把力。」
烏貝摩倒是沒有拒絕，只是直接詢問道：「他是誰？」
「一個『放縱者』！」斯古倫回答道。
雖說「放縱者」不一定是邪惡的，但總的來說大部分還是因為克制不住「放縱」，從而引得其他人墮落，這些人也不算無辜。
但此刻烏貝摩想的是：
「放縱者」？不會是那麼巧吧！
他最近剛盯上了一名叫維德的「放縱者」，現在又來一個，極大概率是同一個人，或是跟他背後勢力有關。
至於是不是幻紅教典，這個倒不一定，南大陸的勢力太多太雜，而且只要有配方，發展下線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最近他盯上了費茵，你應該可以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後果。但我不合適出手，容易被人發現，到時候我們就得逃亡了。」斯古倫看著烏貝摩的眼睛緩緩說道，準備看對方的選擇。
烏貝摩很是平靜，然後詢問道：「為什麼你覺得我最合適？」
斯古倫回答道：「你很神秘，雖然利爾歷每天都有大量身份成謎的人進出，但我認識的就是你一個。」
「而且你應該有能力完成這一件事！」
烏貝摩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繼續問道：「他的名字？」
「維德·加內斯！」
說完「放縱者」的名字，斯古倫提醒道：「他的背後還有人，所以你得小心一點。」
雖然有想到到這種可能，但烏貝摩只是習慣性地思維發散，並不相信。他不理解維德為什麼來到這裡，然後盯上了費茵。般拉羅下午才跟他說過，維德基本沒有外出，就這麼點時間，他就出門來到馬戲團，然後盯上了費茵？
怎麼看都感覺有些詭異，於是烏貝摩說道：「我會先監視他一下，然後再考慮出手。」
他必須再次詢問一下般拉羅！
斯古倫點了點頭。
烏貝摩隨即朝著他說道：「沒什麼事情我先走了！」
斯古倫靜靜地看著烏貝摩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烏貝摩忽然間停住了腳步，然後用著低沉的嗓音說道：「記得幫我干擾一下！」
一秒鐘之後，斯古倫回答道：「我會的！」
……
「你這是在玩火！」固德灰綠色的眼睛凝視斯古倫許久，緩緩說道。
斯古倫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