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死歸之樹
在看到萊姆的時候，荷魯斯就已經在警惕對方了。
萊姆行為的異常不得不讓他第一時間對其產生懷疑，所以在對方開始就說話的時候，荷魯斯握著從羅姆次身上拿來的紫水晶吊墜，開始「通靈」。
通過交談讓對方放鬆，從而加大「通靈」的成功率。原本荷魯斯還在想對方會不會擁有超凡的力量，但「通靈」過程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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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不知不覺之中就成功獲取了萊姆一部分記憶。
所謂的拜樓庭根本不存在，就是他杜撰的，只是為了欺騙荷魯斯，讓他失去警惕心理。
在這一方面，萊姆的確掌握著一部分關於狄拉菲峰的秘密，但此時的荷魯斯不知道該不該去相信。
萊姆讓荷魯斯明白了一個道理：
——也許你知道的只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
所以，荷魯斯不打算摻和進去，那「背叛之白薔薇」已經丟失了，而他也即將離開這裡。
但即便如此，荷魯斯腦海之中依舊會不時想到那些奇怪、令人迷惑的地方。
「我現在是「通靈者」！」
荷魯斯在心中默念了幾聲，然後看著萊姆臉上露著驚懼，然後不斷後退。
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守墓人」了，那種對於秘密的挖掘心理越發旺盛。
萊姆大聲地喊道：「荷魯斯，你冷靜點，我可以幫你獲得山頂的寶藏……」
面對萊姆拋出的誘惑，荷魯斯視而不見，眼睜睜看著那些屍骸將萊姆踩在地上，然後撲上去，脖子上、胸膛上，甚至上半身到處充滿了很深的傷痕。
血液從萊姆那抓爛的胸膛處湧出，裹挾著其他慢慢滲透而出的血液，最終將其全身侵染。
荷魯斯緊緊摸著自己那不斷跳動的心臟，略微吐了一口氣。
自己的感情好像又回來了。
只不過，卻已經改變了。
跟著從萊姆腦海之中得到的記憶，荷魯斯向著其中一個地方慢慢走去。
也許有些是假的，但有些也會是真的。
這是一株腐朽的黑色樹木，那樹冠早已經不在，光禿禿的，低矮的樹幹上只殘有一節樹枝，這截樹枝就好像那歷經風霜的殘斷石橋，最終從遠處不斷坍塌，逐漸蔓延，掉落在地上。
荷魯斯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只是知道它的名字。
他輕輕走了上去，然後伸手放在那殘餘的黑色樹枝上，輕輕用力，沒有「咔嚓」的聲音傳出，那宛若黑炭的樹枝便落在荷魯斯的手中。
旋即，荷魯斯將其緊握著，那黑色腐朽的樹枝瞬間仿佛那沙灘上的城堡，風乾之後變成細小顆粒。
「死歸之樹！」
荷魯斯嘴裡輕嚼著這幾個字。
這是這株樹的名字，萊姆從那遺留的手稿上記下來的。
相傳，死歸之樹可以將死去的人從冥界帶回現實。
只有短短一句話。
不過，萊姆知道的是，只要服用了死歸之樹的一部分，便可以離開。
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殺死外來者，然後祭祀死歸之樹，便會出現黑色窟洞，從而離開。
此時，他貌似只有第一種辦法。
但……荷魯斯有些猶豫。
萊姆的出現太過不真實，荷魯斯總覺得對方身不由己，就像是那些被絲線擺弄著的村民們。
也許還有更深的幕後之人，只是為了讓他吃下這所謂死歸之樹的樹末。
荷魯斯可以相信「織夢人」沒必要害他，但卻對於可能存在的那個他而產生懷疑。
吃還是不吃？
荷魯斯躊躇著。
幾秒鐘之後，荷魯斯虔誠地用古拉莫斯語默念道：
「執掌奇蹟的織夢人；」
「迷霧之中的神秘旅星者；」
「虛幻星海上的光輝主宰。」
有困難就找「織夢人」。
此時，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看看「織夢人」是否真實，如果是，那麼荷魯斯至少還有用。
即便是神靈，對於剛收下的棋子也不會什麼都不管，不然剛收下，就死了，這不是打臉嗎？
所以，荷魯斯瞬間就有了決定。
不過，信徒當然需要虔誠……即使只是表面，但這是一種態度。
而他其實對於古拉莫斯語一點也不熟悉，但荷魯斯是超凡者，只是對於這幾句話的意思以及發音而言，並不是那麼難以掌握。
……
此時，荷魯斯稍微有些忐忑，他從那些教典之中看過，對於向神靈的禱告，需要桌子，以及蠟燭和其他東西。
具體的他記不清了，據說這是為了與神靈建立溝通的渠道，同時取悅神靈。
就好像社會之中，帶著禮物去見領導，總比空手去更會令對方高興，即便他並不需要……荷魯斯忽然想到以前的瑣事。
不過，現在也沒有辦法了，所以他甩開這些念頭，繼續虔誠地說道：
「您虔誠的羔羊祈求您的幫助，我服下這死歸之樹的粉末是否有可以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荷魯斯沒有用多餘的言語來試探對方，著沒必要，而且惹怒對方的後果肯定痕可怕。
即便是「守墓人」，也會在神靈面前畏懼死亡，更不用說他現在成為了「通靈者」，那種對於死亡的麻木與絕望減少了許多。
而他一向有自知之明。
……
「死歸之樹？」
烏貝摩坐在那冰冷的座椅上，輕輕嘀咕了一句。
死歸之樹在類似冥界教派之中，並不是那麼常見，好像其中分裂出去的分支就信奉著這一個。
那個組織叫「死歸之書」。
這並不是一個大組織，甚至存在感非常之低，巔峰時期大概也就是百來個人，而且非常弱。
在尤里，即便只是一些占據小城市的軍閥，都可能沒這麼少，而且他們還持有槍械，甚至炸藥，面對「死歸之書」，他們極有可能直接端掉對方。
但烏貝摩還是對其有一定了解，畢竟是從冥界教派分裂出去的，而且他們的理念也有一些怪異，這也是烏貝摩有些印象的原因。
「冥界並不是死亡的國度……我們所追求的死亡並不真實，因為我們還有意識……」
「世間存在死亡，但我們沒有關於死亡的認知，因此必定會有一個真正死亡的家鄉——安眠家鄉。」
他們的理念有點矛盾。
首先，他們不認可現在主流的死亡就是死亡，也就是冥界那些存在算不上死亡，因為他們還有意識。
真正的死亡，代表著一切都不在，沒有認知，沒有記憶，有的只是安眠。
但同時，他們又確認真正的死亡存在，這是因為他們沒有死亡的認知，沒有安眠家鄉的記憶。
這聽起來就自相矛盾。
不說這一方面，死歸之書的成員相信在冥界有一株樹，叫做死歸之樹，可以帶領他們回到真正的死亡之地——安眠家鄉。
但現在，烏貝摩聽到荷魯斯提到了死歸之樹，不由得有一些好奇。
死歸之樹據說是存在於冥界之中，但那個地方顯然不是。
那些黑色的迷霧比以往稍微清晰了一些，而且根據烏貝摩的判斷，那裡應該就是黑暗高原。
至於具體哪個地方，烏貝摩還不清楚。
而且從對方的話中，可以知道的是，荷魯斯被困在一個地方，而根據他得到的消息，只有吃掉死歸之樹的粉末，便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之中。
這讓烏貝摩有些頭疼，他好像沒有聽過這個說法。對於死歸之書，他的了解就只是那一些擺在紙面上的，甚至有一些也遺忘了。
這究竟是不是所謂的死歸之樹還兩說。
自己的羔羊求救了怎麼辦？
雖然神靈不是全能的，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還怎麼讓羔羊愉快地被自己薅羊毛？
旋即，烏貝摩調動著迷霧與星海的力量，加持自己的「窺探」，試圖尋求這個問題答案。
只是片刻，烏貝摩得到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一旦吃了下去，那就會真正停留在那個地方。
死亡的歸宿。
吃下死歸之樹的一部分，那麼荷魯斯的歸宿就只能在那裡。
相反，砍掉死亡之樹的樹幹，使得其低於自己眼睛，就可以離開。
這只是一株會引誘人的死樹。
烏貝摩對於這個結果有些驚訝，只要低於自己眼睛就可以離開？
「這算是俯視死亡嗎？」
烏貝摩輕聲說道。
仰望死亡，便無法離開，只有俯視死亡，才可以擺脫。
為了確認一下，烏貝摩嘗試驗證了幾次，才將所謂的答案投入屬於荷魯斯的黑色星辰之中。
目光掃向那顆星辰，烏貝摩低聲說道：「這次的窺探這麼成功嗎？」
……
荷魯斯在等待的過程之中，忽然間感受到一種注視，仿佛鋒芒在背，但隨即變得好話，就好像一團雲霧一般，壓迫著他。
在感受到腦海之中的信息後，荷魯斯面露虔誠地說道：「感謝您的告知！」
感受到神靈已經消失，荷魯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道：「沒想到有一天我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反而去相信陌生的神明。」
將那些粉末包好，放入懷中，荷魯斯看向那死歸之樹，旋即控制著屍骸們將那高於他眼睛的部分磨割掉。
屍骸們的手骨還算是堅挺著，而且力道不弱，加上這腐朽樹木的樹幹早已經不在堅韌，但也不像那樹枝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