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兩人的會面
荷魯斯將報紙揉成一團然後放入垃圾桶之中,隨後離開。
很顯然,那些貴族們並沒有打算追究幕後之人。當然,不是說無視了,而是在現有的利益之中,先行選擇了這一方。
至於幕後兇手,只能暫時是由福爾納來背鍋了。
不過,福爾納並不能算是背鍋,畢竟大部分人還是他殺的,作為一個劊子手,這點算是洗不了。
從報紙之中,荷魯斯並沒有得到太多的信息,不過他也可以感覺到席頌有些風聲鶴唳。
那些貴族們也不是沒有動作。
荷魯斯小心地繞過較為密集的街道,然後來到了火車站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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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信息的荷魯斯,站在陰影處,將自身的存在極力掩飾著,然後靜靜觀察著火車站。
十多分鐘後,荷魯斯離開了這裡。
火車站已經有警察正在檢查,不過貌似並沒有什麼用途。
荷魯斯可以感覺到他們只是稍微敷衍一下,檢查一下信息而已,畢竟可能他們真的不知道兇手。
荷魯斯覺得該面對的可能是那些超凡者,或者是其他貴族們更寧願主使者離開,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荷魯斯不遠處,處於黑暗之中的荷魯斯很容易發現了對方的容貌。
只是心念一動,荷魯斯便從腦海之中找到了對方的身份:那個自稱為偵探,在芬萊格走後故意出現在他面前挑撥的路人。
只不過對方出現在這裡幹什麼……
荷魯斯有些疑惑,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對方可能並不是單純出現在這裡,甚至可能為自己而來。
「這位先生……」
男人靠近了荷魯斯,先是問候了一句,然後鼻子微微抽動。
「濃厚的泥土氣息,夾雜著一點點腐臭的味道,先生你貌似剛從某個死人的住所而來。」
荷魯斯眯著眼睛看著對方,他的心臟跳得緩慢,並沒有出聲,只不過警惕著對方。
而對方繼續說道:「你的食指指甲上有些細碎的土屑,其他地方基本上沒有殘留,應該不是扒拉了某位的墳墓,更像是手稍微抓著一些土塊,從而留下的。」
「看你皮膚,有些枯皺,不過你身形較高,骨頭看起來也不太脆弱,並沒有老人該有的樣子,所以你應該屈膝彎腰,將手掌徹底收攏在袖口之下。」
「至於我在說這些的時候,你並沒有什麼反應,比如將手縮回去,一般需要躲藏的人,在被人揭露的時候,通常會下意識反應。但你沒有,所以你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
男人單手拿著手杖,打量著荷魯斯。
「而這位先生,如果你變年輕一些,很符合我之前在路上偶遇的某位男士,而剛好,我對他印象特別深刻。」
男人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而一切,如果成立,都指向了『守墓人』,不,『守墓人』並不能隨意徹底抵消那種容貌的副作用,所以你應該還要比我估計的要高一些……比如『通靈者』,而你脖子上那應該是水晶項鍊的繩子。」
荷魯斯右腳微微挪了一步,然後向下沉了沉。
「還有一點,你身上沒有草藥的香味,所以你可能是剛成為『通靈者』,甚至你沒接觸過相關的知識。」
看著對方越來越警惕,男子忽然間露出笑容,伸出右手,然後說道:「認識一下,我叫拜爾克羅,是位偵探。」
荷魯斯盯著對方,然後伸出恢復白皙的右手,低沉地說道:「我叫荷魯斯,如你所見,是位『通靈者』。」
隨即,荷魯斯直言不諱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現在,荷魯斯可不太相信對方只是單純偶遇自己。
拜爾克羅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道:「我調查了關於你的信息,你剛來到席頌不久,在瑪利亞酒館工作,然後莫名捲入了『紅酒之災』中。」
「紅酒之災」,就是此次福爾納生日宴會上的血腥屠殺。席頌最出名的就是紅酒,以紅酒象徵著鮮血,同時貴族們的死亡,也會導致紅酒交易出現問題。
所以主流報紙上統一對這一堪稱災難的案件定名為——紅酒之災。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荷魯斯詢問道。
「簡單的猜測而已,作為最有可能被認定為兇手的你,最大的可能就是離開席頌,所以你可能會在火車站旁邊先進行觀察。而晚上,最是適合『守墓人』出沒。」拜爾克羅隨意地說道。
荷魯斯聞言,眉頭緊皺,如果對方都知道了,那麼也許那些貴族親屬也不難猜測到這一點。
他之所以冒險來到火車站,是因為他對於自身的「守墓」有極大的信任。
拜爾克羅看著對方,忽然間嘲諷道:「你不用擔心,沒有參加宴會的那些貴族們正忙著分割權利,他們可騰不出手來對付你,至少短時間內他們根本不會動手。」
停頓了一下,拜爾克羅繼續說道:「至於那些死亡貴族們的親屬,大部分也許正接受著遺產,然後與其他兄弟姐妹們進行遺產爭奪拉鋸,同時還面臨著其他貴族們的侵占。」
「說不得有些人還特別感謝你。」
最後,拜爾克羅笑著說道:「所以,即便有人恨不得殺了你,但也是有力無心。但是,你最需要警惕一個女人,那是福爾納的女兒,即將亡故的加納爾城主的妻子,比多拉·恩比利。」
比多拉……荷魯斯記住了這個名字,不過他可準備離開這裡,只要離開了席頌,尤里那麼大,比多拉也難以找到他。
拉了拉罩帽,荷魯斯忽然間問道:「你認識那個女人?」
顯然,拜爾克羅的出現,讓荷魯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本來上次他應該是會拒絕芬萊格的請求。
畢竟荷魯斯打算在福爾納生日宴會上搞事情,所以他應該遠離他人,儘量讓自己變得低調一些,而不是隨便接受別人的邀請。
那麼這最有可能引導這一切的便是那個女人。
拜爾克羅摘下帽子,然後重新戴了上去,回答道:「我當然認識,那是位魔女,叫做妲迦絲。你如果她想對付你,你的結果只是死亡。告訴你一個消息,她還待在席頌之中,貌似準備搞一波大的。」
拜爾克羅知道「妲迦絲」只是一個假名而已,也不介意告訴對方。
而且,拜爾克羅很清楚「守墓人」這個途徑,他們不會隨意散布這些事情,沒什麼必要。
至於拜爾克羅答應的,不干涉絲嘉妲她的行動,拜爾克羅也沒違背,他只是告訴荷魯斯一些關於對方的信息而已。
至於這麼做,那就看荷魯斯自己了。
荷魯斯低著頭,渾濁的眼睛之中閃過一絲光芒。
對於拜爾克羅所說的「妲迦絲」這個人,他並沒有太多好感,畢竟自己就像是個木偶被對方牽著走。
而且妲迦絲還犯下了如此大的命案,荷魯斯有些無法接受。
片刻,荷魯斯低聲道:「你想利用我對付妲迦絲?」
他並不是傻子,對方告訴自己這麼多,顯然心懷不軌,尤其是荷魯斯想到上次拜爾克羅對自己的勸誡,那也許是想破壞妲迦絲的計劃。
拜爾克羅直言道:「不,你說錯了一點,我並沒有利用你,你怎麼做我都不介意,我只是一位偵探,有權告訴你一些信息。」
荷魯斯相信拜爾克羅所說的一部分,他應該也不怎麼介意自己的行動,但至於利用,肯定是存在的。
甚至於,荷魯斯猜測,拜爾克羅和妲迦絲兩人甚至有一些聯繫,拜爾克羅並不太熱衷於破壞妲迦絲的行動。
不然,既然拜爾克羅知道自己被妲迦絲利用了,為什麼只是稍微側面提醒一下自己而已?
而將拜爾克羅的話仔細一分析,荷魯斯發現拜爾克羅前面說了那些話,就是為了讓自己記住一點。
——那就是席頌沒有想像之中那麼危險。
所以,拜爾克羅的用意極有可能是讓荷魯斯留在席頌。
至於留在席頌幹什麼?
當然是給妲迦絲添堵。
這就是荷魯斯所猜測的,拜爾克羅只是隨手而為,至於成不成功,對他並沒有太大影響。
不過,最受影響的反而是荷魯斯。
誠然,荷魯斯不想摻和這一些破事,但貌似自己又有些在意。他並不算是一個特別正義的人,但卻也不能無視這一些。
我一直覺得「守墓人」應該靜靜守護埋葬在地下的秘密……但,反而我更認為自己是希望去埋葬秘密……荷魯斯內心自嘲了一聲,感覺直到現在,「守墓人」的身份還在影響著他。
所以,他打算在席頌待一陣子。
至於這麼做?
嗯,荷魯斯並不是真的打算管閒事,就只是單純地待一段時間而已,畢竟他也不想每次都像個逃犯一樣,只能默默離開。
不過……看著拜爾克羅,荷魯斯開口道:「那,拜爾克羅先生,你說我怎麼得到更多關於超凡的信息?」
總歸不能虧了自己,荷魯斯覺得自己最好在對方身上得到一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