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祭祀之國度
「邪……神……」
拜爾克羅捂著耳朵，面色凝重，看著窗外，嘴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也許那些普通人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因為他們是普通人，難以觀察到真實的世界，除非一些靈視較高的人。
但拜爾克羅很清楚，這很有可能就是邪神誕生的宣告，那預示著邪神的周圍將引發血腥虐殺。
而這股威勢氣息之中，還隱藏著另一位半神的氣息。
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絲嘉妲的目的之一的確是為了清肅富人區那些蛆蟲，但對方卻選擇了這個辦法，讓邪神誕生，從而讓囈語污染人們，引動他們內心之中的負面、罪惡的一面。
最終，直達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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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就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或者說，對那些蛆蟲的報復只是附帶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
——弒殺半神！
這個絲嘉妲曾經偶然掛在嘴邊，荒誕而虛妄的話，讓拜爾克羅都不甚在意。
凡人妄想弒神？
即便那只是半神又如何？半神以下的都是螻蟻，有記載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幾次以凡弒神？
屈指可數，而且那都是各種巧合，以及各種算計，最終在對方不在正常狀態的情況下才發生的壯舉。
而今，絲嘉妲藉助了拜爾克羅為她打造的匠物，「寄生之源」。
藉助「寄生之源」召喚邪神，算計了那位半神。
拜爾克羅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無緣無故算計一位半神，這簡直太過瘋狂。
此時，他的想法便是立馬離開這裡，並沒有摻和進去的打算。
畢竟如果真要摻和進去，一開始他就會進行調查了，而不是任由絲嘉妲行動。
還好他身處在富人區邊緣，影響並不是太大，只是心臟像是凝滯了起來，行動有些不便。
匆忙離開這裡。
大街上，地上的人面孔猙獰，七竅流血，身體扭曲，像是被人扭轉一樣。
血液匯聚成河，若不是空中那血腥味，以及那慘狀，甚至拜爾克羅以為是再一次的紅酒狂歡節，人們隨意揮灑著紅酒，在酒香之中醉倒在大街上。
還有一些人，此時正嘶吼著，扭纏起來，互相啃咬，那原本細嫩的雙手，卻宛若匕首一樣，刺入彼此的皮膚之下，然後暴力拽起。
拜爾克羅有些噁心的看著這一幕。
邪神肯定沒有真正降臨，或許被那位半神所打斷了，不然他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行動受到了點壓制。
而在此處，他也可以感受到遠處有戰鬥的聲勢，甚至看到天空之中有岩漿落下，那裡是城主莊園所在的地方。
半神級別的戰鬥，在不控制收斂的情況下，那足以影響一個座小城市，不過這些完全沒有必要，那反而會影響戰鬥強度。
忽然間，拜爾克羅看到地上的血液像是帶著神秘的氣息，逐漸凝集成特殊的圖案，周圍的氣息變得香甜。
拜爾克羅瞬間感覺到不妙。
但此刻，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於周圍好似升起灰色的帷幕，使得天空變得寂寥蕭條，宛若悲寂的國度，而上面沾染了緋紅。
拜爾克羅思緒急轉，猜想到這很有可能便是邪神即將降臨時所擴散的能力。
這叫做神性感染效應，半神以上的存在，只是站著不動，就會不斷影響感染周圍，讓其逐漸與自己同化。
這也是邪神降臨的地方，便會形成鬼蜮的原因，因為他們那絲毫不加收斂的氣息擴散，便會給周圍帶來污染。
假如「永輝熾日」降臨，如果祂不收起神話生物形態以及屏蔽氣息的話，那麼祂所在的周圍便會充斥著高溫。
所以，此時的現狀，很有可能是一位擁有「獻祭」能力的邪神所引起的，基本上神靈都有獻祭的能力，不然也不會賜予某些東西給信徒。
但，此刻，浮現在拜爾克羅腦海中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至高祭祀」。
絲嘉妲作為「魅惑魔女」，應該來自幻紅教典，她們有自己信仰的神靈，而一旦去召喚別的邪神，那肯定會惹怒邪神。
絲嘉妲沒有這麼愚蠢。
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至高祭祀」這一位，沒有自主意識，也沒有其他概念，不管是誰都可以通過獻祭獲取祂的恩賜。
再者，打造「寄生之源」所用的特性物，便是這個屬於「至高祭祀」這一個途徑的，這種同源的東西最是契合了。
因此，現在一切很明了。
「至高祭祀」降臨被破壞，但其可能有意無意影響了周圍，試圖通過「祭祀」，再次引導自己神降。
這一刻，拜爾克羅甚至覺得「至高祭祀」可能已經誕生了意識，不然對方還沒有真正降臨，難以做到這種程度。
這種驚恐的想法瞬間被拜爾克羅推翻了，「至高祭祀」想要誕生意識基本不可能。
現在這種情況，也許只是對方長久以來受到的教訓，然後憑藉本能。
不過，現在不是拜爾克羅瞎想的時候，這些必須要破壞，不然隨著時間，「至高祭祀」很有可能再次降臨。
拜爾克羅不知道絲嘉妲究竟有沒有預防對策，但他此時已經捲入了其中，只能自己解決。
忽然，拜爾克羅看到了荷魯斯，那個被魔女所愚弄的可憐之人，現在再一次闡述了對方那可憐的運氣。
……
絲嘉妲不擔心自己被發現，因為自己是儀式的主導者，在邪神力量降下的時候，身上沾染了一絲邪神的氣息。
這既是邪神的庇佑，但也是邪神的標記。而這縷氣息足以屏蔽一位半神的感知以及氣息壓迫，只要自己不出現在對方面前的話。
絲嘉妲再次後退了一段距離，看著加納爾的莊園已經布滿了熔漿，一些建築物已經倒塌。
而天空之中也變得灰暗，好似有灰色的羽毛落下，那是塵埃。
此刻，絲嘉妲距離兩位半神不遠，那種氣息不斷肆虐著，加納爾至少收斂了一些，因為死人越多，便會增強對方的實力。
這就是「祭祀」。
但怪物就沒有顧慮那麼多了。
加納爾雙眼充斥著紅色，祂可以感知到這周圍正朝著怪物所期待的方向改變。
祂承認，自己的確有些小覷了對方。
但這也不是祂的錯，這還是祂第一次面對邪神，對邪神的能力估計不足，以為對方沒有意識，就不是自己這種奸詐之人的對手。
咬咬牙，加納爾已經不顧慮暗中的敵人，展露了屬於自己的半神話生物形態。
身形越發巨大，也變得醜陋不堪，四肢強壯有力，殘破的蝠翼，黑色的獨角，破損的獠牙……
在這種形態之下，祂的戰鬥力急劇暴漲，但同時也意味著，如果不及時收起這種半神話生物形態，祂可能會陷入失控之中。
世人對魔鬼的理解便是奸詐，喜好說謊，甚至以為它們實力較弱，從不正面動手。
但這種生物，怎麼可能會弱，那可是在深淵之中廝殺而出的存在，它們只是充滿著惡趣味，但卻不代表它們不敢正面搏殺。
在加納爾展露半神話生物形態的時候，那隻怪物也正不斷成長著，雖然之前被加納爾消耗了一些，但隨著「祭祀」，自己也在不斷成長。
此時，怪物的身形已經變得巨大，但依舊宛若縫合的怪物。
加納爾抵禦著來自更高層次的囈語，瞬間上前，撕扯怪物的身體，同時暴動的熔漿在祂們兩個周圍不斷涌動著。
……
絲嘉妲看著暗紅的前方，抵禦著那種壓抑的氣息，隨即拿起手中的一塊綠色噁心的圓狀粘稠物體，裡面好像有許多蛆蟲在蠕動，放置在地上。
然後用沾染著聖水、接受過祝福、雕刻著屬於「織夢人」符號的銀制小刀，插入「寄生之源」之中。
嗯，這把小刀的祝福來自於「織夢人」，絲嘉妲私下跟「織夢人」所交換而來的。
烏貝摩並不太清楚這所謂的流程，不過在絲嘉妲自己準備了儀式，而他只需要調動一下虛幻星海，回應絲嘉妲，賦予一下上面的氣息就足夠了。
來自異神所祝福的小刀，外加聖水，足以切斷「寄生之源」與「至高祭祀」的聯繫。
這是《祭祀之章》裡面記載的知識，只是一本拓本，是她的老師所贈予的禮物，裡面記載著一些關於「至高祭祀」的知識，以及祭祀之禮，也有反制的手段。
而這個「寄生之源」可以分裂一部分出去，分裂的那部分主要起了一個媒介的作用，讓「至高祭祀」投下力量，但同時也受到主體的控制。
主體消散，那麼分裂體的結果也是消散，這樣一來便可以及時遣返「至高祭祀」。
要知道，神降的祭祀之禮最後一部分，通常是以祭祀之人的獻祭作為末禮，因此，除了一些瘋狂的信徒，大部分不想因此死亡。
這也是他們在漫長時間之中所尋找的辦法之一。
不得不說，沒有意識的「至高祭祀」，是個人都要欺負祂。
而偶然知曉加納爾存在的絲嘉妲，為了狩獵祂，可是不斷汲取著《祭祀之章》裡面的知識，同時也瞄上了福爾納這位「寄生者」。